《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53、春节

　　《军事化学史概论》确实是文科教材，涉及到的化学用品都加了注释，总体来说不算难懂。

　　逢宁趁着休息时间零零散散看了一些，心里十分不解。小林那么强大，写不出“有人味”的论文吗？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逢宁正坐在半边纱帘后看着终端，视线的余光看到有几个人正在走向别墅。

　　她抬头望向窗外，看到了许晨的四个学生，和一个没见过的人。
　　新人穿着浅蓝色的轻薄羽绒服、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脸和穿搭一样清清爽爽，头发藏在羽绒服帽子里。

　　孟夏不在这些人里，江豫走在最前面。逢宁大大方方地一直看着，但没人对她的方向投来长久的目光。
　　几人走出她的视野，过了好几分钟，没有人通知她前往客厅会客。

　　逢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没有拉开那扇门、装模作样地去厨房拿水，或者假装门忘了关严。
　　她一直将自己牢牢按在沙发上，直到一个小时后，那些人走出了别墅。

　　许晨没留她们吃饭。

　　逢宁再次点开终端界面，一个更清晰的疑问浮了起来：“做选题定框架”对这些人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吧？

　　“她的选择非常耐人寻味。”
　　小林站在林知遥的对面，面容和声音都是人工智能专注时独有的平静。

　　“在阅读倾向上，她在看到非致命性控制剂、精神类化学药剂、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内容时，稍微放缓了阅读速度，心率和瞳孔有一定变化。

　　“但这类内容，她并未看第二遍。看完整本教材，她在目录中选定了课题：化学防护用品发展的文明意义。

　　“综合考虑她的日常表现，这提示了两种可能：她极为擅长自我控制与社会化表演；她的潜在欲望和实际行为有非常大的、需要处理的能量差。

　　“无论是哪种，在主观的立场上，我都认为她具有相当高的风险。”

　　林知遥沉思片刻，“她滥用药物的原因是什么呢？”

　　“据我猜测，可能是某种自我控制与心理防御。具体原因，需要真实完整的心理评估报告才能得出结论。”小林回答。

　　“好吧。”林知遥打开论文初稿，刚看几行就笑出了声，“这副官媒的调调，她怎么不去从政啊。”

　　看完这份东西，林知遥敲开逢宁的房门，极为自然地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你写的东西，能用，但得不了高分。时间还长，我要是有空会自己写。”

　　逢宁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林知遥话锋一转：“我之前状态一直不好，每个月都有几天难过得要命，剩下的时间，只能想尽办法解决这个。
　　“现在好歹算是解决了，还要多感谢你，再加上你又信息素上瘾……我会负责，以后也会对你好一些。”

　　“我没感觉到信息素上瘾。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没有问题。”逢宁语气平淡。

　　林知遥看着她一如往常的神情，心里莫名升起来一阵不祥的预感。
　　两人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逢宁问道：“你要喝水吗？”

　　“不喝。”林知遥忽然有了主意，“好久没出去逛街了，你陪我去。”
　　她口中的“好久”，足有半年之久。逢宁点点头：“好。”

　　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逢宁坐在客厅里，等林知遥下楼。
　　低跟皮鞋笃笃笃的声音逐渐接近，林知遥走到了沙发前。她穿着蓝灰色短大衣、灰色格纹西裤和一双黑色皮鞋，头发披在肩上，戴着有印花的口罩。

　　“这个拿好。”她递给逢宁一个带生物锁的小盒子，“你有权限，必要的时候给我静脉注射。”
　　“抑制剂吗？”逢宁确认道。

　　“差不多。”林知遥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个一次性口罩递给逢宁，“戴上。”
　　这个口罩和她的是同款，有印花。逢宁接过来，拆开包装戴上了。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商场里人来人往，但远远算不上拥挤。
　　两人走着走着，林知遥转过身，抓住跟在她身后半步的逢宁的手臂，一言不发地将手掌滑到了逢宁的掌心里。

　　逢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牵住了。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两人没有说话，只漫无目的般在节日的商场里一路前行，像一对普通的、熟悉的、但神色多少有些别扭的情侣。

　　走到一家咖啡厅前，林知遥手上微微用力，拽着逢宁走了进去：“喝点东西，你帮我选。”
　　逢宁给她点了可露丽和焦糖拿铁，自己则点了热美式。

　　“你是真不喜欢吃甜食吗？还是控制饮食习惯了？”林知遥问道。
　　“都有。”逢宁回答。

　　林知遥蹙起眉头，将吃剩一小半的可露丽递给她：“尝尝。”
　　逢宁看了一眼她捏住那块小甜品的手指，缓缓抬起眼，看向她的眼睛。

　　林知遥的脸倏地红了：“想什么呢？拿手接着！”
　　“我什么都没说。”逢宁伸出了手。

　　这家店的可露丽做得很好，外层酥脆、内部柔软湿润，带着香草和朗姆的香气，对逢宁来说，跟美式很搭。

　　“你做的咖啡好喝吗？”林知遥看着咖啡杯问道。
　　逢宁听出了她的意思：“明天要我给你送吗？还是在家给你做？”

　　“都行。”林知遥随口应着，过了几秒又说，“还是在家做吧。”
　　逢宁擦干净手指，点开了终端：“我现在定工具。”

　　“账单让小林付。”
　　“好。”

　　咖啡和甜品的香气中，逢宁选好几样手制咖啡工具，直接点了“付款”。

　　林知遥专心喝着那杯焦糖拿铁，看不出喜欢不喜欢，也看不出此刻开不开心。
　　逢宁渐渐明白了，她出来不是为了逛街或散心，而是为了哄人或确认。

　　分化后的林知遥，像是飞快跑入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把那个青春、活泼、肆意的自己一点点丢在了脑后。

　　如今的她，即便穿上这样的衣服、戴上印花口罩，气质也更接近她现在的同学们，而不是过去那些。
　　如果她有个愿意顺从她心意的Alpha，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逢宁垂下眼，继续喝着那杯热美式。
　　有些苦。

　　而林知遥在杯子的轻响声中抬起眼，看向逢宁低垂的眼眸。
　　她已经知道永久合约的答案了。

　　半个月后，林知遥和许晨休了几天假，又开始每天往学校跑。
　　逢宁依旧每天开车往返。

　　假期的咖啡店客流稀少，服务员只留了一半，逢宁的工资也只有从前的一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变化，逢宁不确定算不算好事。

　　林知遥每天都独自来咖啡店吃午饭，坐在离吧台不远的位置上，时不时用没什么情绪的神情瞥一眼吧台。

　　偶尔有人找她攀谈，她都一副客气但不亲近的样子，像是窗外洒进来的冬日阳光，明亮而缺乏温度。

　　有些假期留校的老客人注意到了她和林知遥之间的视线交汇，但除了多看一眼之外，没有别的表示。

　　北原市的冬天疏阔而寂寥。上午或者下午，店里往往没什么人，逢宁便长时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四季常青的松柏和无人清扫的落雪。

　　雪下过两场，她迎来了在北方、也是在林家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和她想象的不同，林家的春节相当低调，全家只一起出席了林向晚的集团年会，其它活动都是各去各的。

　　除夕夜更是温馨闲适，吃过丰盛的一餐，大家坐在客厅就着茶水点心看了一晚上的娱乐节目，零点一过互相说几句吉祥话，便各自回房间了。

　　林知遥没急着走，她稳稳坐在沙发上，对逢宁说：“北原市禁烟花，只有无人机表演，你要出去看看吗？”
　　“算了，早点休息。”逢宁回答。

　　“行。”林知遥缓慢地点了点头。
　　逢宁感觉她正在打什么鬼主意，没敢问，只默默坐在沙发上陪着她。

　　就这么干坐了片刻，林知遥站起身，径直向着客厅东边走去，一直走到逢宁的房门口，语气坦然道：“开门。”

　　进了门，她拽开逢宁的衣柜找了套睡衣，拿在手上走进了浴室。
　　门没关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逢宁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起了鼓。自从提出永久合约，林知遥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是一种全新的、让人很难猜到动机的怪。

　　水声停止，不多时，林知遥踩着拖鞋走出来，理所当然地往床上一躺，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好像这里是她的房间。

　　逢宁认命地调暗了灯，换上另一双拖鞋，收拾好林知遥换下来的家居服，心情复杂地洗了个澡。

　　刚躺到床上，林知遥一翻身抱住了她：“永久合约能不能签。”
　　“你是打算色诱，还是打算强迫？”逢宁问道。

　　“都有。”林知遥仰起脸，看着逢宁的眼睛，目光冷静而清醒，“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要你。你呢？”

　　浮动着的玫瑰香气很轻，压在身上的手臂也轻。除夕夜，适合辞旧迎新。
　　逢宁看向林知遥身上的睡衣袖子，问道：“一定要在今天问吗？”

　　“当然。”林知遥说。
　　逢宁拎起那只睡衣袖，把林知遥的手臂扯了下去：“不想签。”

　　“我猜也是。”林知遥的声音轻快，没有动怒，也没有悲伤，“但我记得，你跟磐石签的是完全代理合同，对吧？”
　　“何必呢。”逢宁轻声说，“你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谁叫你特别犟呢。在床上也特别卖力……我不想试别人。但凡以前你偷点懒，或者你为富贵折个腰，说不定我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反而能放过你。”
　　短暂的寂静过后，林知遥问道：“你是不是怕这个？”

　　逢宁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我说，可以签永久合约啊。”林知遥再次抱住了她，“就算以后真的分开，最起码你想干嘛就可以干嘛，不用受磐石的束缚了。”

　　“你换个人。”逢宁坚持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你花这么大价钱，没了束缚更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林知遥扯开被子，坐在逢宁身上低头看着她，弯弯的眼睛里有着湿润的光。
　　“逢宁，我总是理解不了你。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但你的坚持才真的不是好东西，都不标记了，还在用抑制剂。

　　“永久合约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方案，用来给你的信息素上瘾负责，也给我提供稳定的血清。我不想换人，药物试验很难，你根本没法想象有多难。

　　“总而言之，事到如今你的行为实在很失常，我跟你商量只是尊重你，你不同意，合约到期后我会直接找基地续约。”

　　“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逢宁不假思索道，“你换个单纯的Alpha签合约或者提供血清，怎么都比我好。”

　　林知遥“啪”地一下扇在了她的脸上：“你在放什么屁？”
　　这个耳光的余音还没消散，林知遥俯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