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51、不能

　　如逢宁所愿，半个月后，她回到了枫林大道，也跟林知遥回到了过去平和淡漠的相处状态。

　　又过了两周，当她再次走进弥漫着玫瑰甜香的房间、站在林知遥的床前时，林知遥勾勾手让她俯下身，给了她响亮清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要再用抑制剂。”林知遥咬牙切齿道。
　　逢宁没说话。

　　“小林！”林知遥提高了声音，“取消逢宁的全部家居权限！”
　　人工智能十分淡定：“小姐，考虑到逢小姐正在您房间内，这不符合——”

　　“不符合你祖宗。”林知遥暴躁地打断道，“取消她自己房间的权限。”
　　然而到了晚上，逢宁下楼吃个饭的功夫，回来后身上的信息素就变了。

　　林知遥瞪着逢宁，对空气下令：“小林，搜索整个别墅……整个院子！看看这王八蛋把抑制剂藏哪儿了。”

　　人工智能还未回应，逢宁说：“我劝您别这么干。应急抑制剂是最好的方案，服用三倍剂量的常规抑制剂也能达到相同效果，但日常的信息素质量会下降。”

　　“你在说什么狗话。”林知遥冷冰冰道，“要是侮辱药物研发人员能公审投票，整个军化研都会投你进监狱。”

　　逢宁抿了抿嘴唇，没吱声。
　　林知遥看着她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等着。”

　　几天后，林知遥递给逢宁一个小盒子：“随便穿一套西装，跟我出去。”
　　逢宁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盖子递给林知遥：“这会影响您的形象。”

　　林知遥没接：“你别让人看出来。再说了，谁知道这跟我有关系？”
　　“人的想象力很丰富的。”逢宁坚持道。

　　“我说，你给我戴上。”林知遥抢过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抓在手上，又去拽逢宁的裤子。

　　逢宁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巧巧地把她带了半个圈控制在怀里，低头问道：“给你戴上？你确定吗？”

　　声音和呼吸一起拂在耳边，林知遥的脊背有点发软，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软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逢宁将嘴唇贴得更近，隔着头发蹭着她的耳朵，问道：“还出去吗？”
　　淡淡的玫瑰和森林气息浮动在空气里，林知遥沉默片刻，轻声说：“出去。”

　　逢宁维持着从背后圈住林知遥的姿势，手臂一点点移向她的手指，拿走那件小东西，放开了她：“去换衣服。”

　　直到盛装打扮完毕站在穿衣镜前，林知遥仍不能明白，她怎么会听了逢宁的话。
　　那几个标记的影响吗？

　　反正不是信息素压制，刚才的森林气息很淡，没有一点攻击性。

　　再一次站在调酒台后，逢宁面无表情地摆弄着调酒工具，一边应付面前的老同学们，一边望着林知遥跟人聊天。

　　林知遥穿得像是还在盛夏，一袭浅绿色真丝吊带裙，轻薄的衣料水一般流淌在身上，细腻莹白的肌肤比灯光还晃眼。

　　“你俩还没和好呢？”周蕴书故作关切地问道，“从没见过林大小姐这么记仇，那人什么来头啊？”

　　逢宁语气平淡：“许老师的学生。”
　　周蕴书略带遗憾地“嗯”了一声，视线在逢宁身上逡巡着，樱桃酒味的信息素轻轻漂浮在空气中。

　　橙红色的调酒放到吧台上，逢宁看到林知遥转头对她挥了挥手，便离开调酒台走过去，站定在茶几对面：“什么事？”

　　“输了，替我喝。”林知遥说。

　　逢宁点点头，刚拿起一个红酒杯，林知遥下巴一抬：“不喝这个。你去拿个方杯，再拿一瓶高度酒，自己选。”

　　烈酒的度数是红酒的两倍都不止。逢宁还是好脾气地点点头，去吧台取了个方杯装上大半杯冰块，又拿了瓶伏特加。

　　杯子和酒放到林知遥面前，她端起杯子往冰桶里一掀，放下杯子拧开酒瓶，咕咚咕咚地倒了满满一杯。

　　周围的聊天声越来越小，连唱歌的人都停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杯酒上。
　　“不许洒，不许剩。”林知遥说。

　　逢宁抬眼看向她，声音仍是平稳的：“您打算几点回家？”
　　“我几点回家，关你什么事？”林知遥反问道。

　　“我需要联系小林过来，在她到达前，我不能喝第二杯。”逢宁的语气很客观，没什么情绪。

　　林知遥笑了一声：“废话这么多，上次不是很能喝吗？”
　　逢宁不确定她说的“上次”是哪一次，此刻也不能问，只得默默端起酒杯，真就一滴没洒也没剩地喝完了。

　　“去吧。”林知遥漫不经心道。
　　逢宁仍是恭敬地点点头，回到吧台旁给小林发了信息，拿了袋综合坚果仁，一颗一颗慢慢地吃。

　　“你还好吧？”周蕴书看着她问道。
　　逢宁手上一顿：“不好。您要是不想看我吐，最好还是回她们那边。”

　　周蕴书一愣，笑意很快顺着眼睛漫到了声音里：“我要是想看呢？”
　　“要现在、在这儿看吗？”逢宁语气很重地问道。

　　“真是的，怕了你了。”周蕴书端起那杯调酒，离开了吧台。

　　逢宁吃完坚果，绕进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可能是因为那杯酒，调酒台冷清了好一会儿，她以不太像侍者也不太像客人的姿态慢慢喝着水，继续看着林知遥。

　　一刻钟后，小林推开门静悄悄地走进来，像个侍应生一样站在了角落里。

　　没过多久，林知遥转过头，对逢宁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逢宁拿起半瓶放在特定位置的伏特加和一个方杯走过去，等林知遥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林知遥眉心微微一蹙，但没说什么，也没再让逢宁喝第三杯。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散了场，林知遥抓着小林的手臂走进停车场，上车之前说：“你坐后排。”
　　“好。”逢宁顺从地应下，坐在了副驾驶的后面。

　　车门刚刚关闭，林知遥按向智能面板升起隔屏，瞥着逢宁问道：“你兑水了？”
　　“第一杯是酒，第二杯全是水。”逢宁回答。

　　林知遥“啧”了一声：“不要脸。”
　　“你要脸，你搞职场霸凌。”逢宁俯身给林知遥系好安全带，又系上了自己的，“小林，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林知遥心里有种莫名的快乐。这快乐很少见，她琢磨不清楚，也就不再琢磨了，只懒懒地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夜景，轻轻哼着歌。

　　逢宁一直没有出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低空车停进林家车库，逢宁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林知遥仍是快乐的，她搭着逢宁的手下了车，顺势牵着，一步步走向别墅。

　　夏末的夜晚，天空是晴朗的深蓝色。暖黄色的庭院灯映着十几年没变过的整齐绿植，干燥微凉的风吹在身上，薄风衣像树叶一样发出簌簌的响声。

　　穿过通透敞亮的大玻璃门，林知遥的鞋跟敲在前厅地板上，声声清脆悦耳。
　　“我送你上楼吗？”逢宁温声问道。

　　林知遥骤然停下了脚步。

　　像是瞬间醒了酒，那种朦胧的好心情荡然无踪，她知道自己在快乐什么了，也知道先前逢宁说话为什么管用了。

　　禁止她胡作非为地瞎折腾，用水冒充酒糊弄她，或者怼她一句，都是逢宁为数不多真实的时候。

　　这样的真实无伤大雅，很正常，是真的正常，不是需要用抑制剂的“正常”。
　　有点接近她所设想过的恋爱感觉，不需要没有底线地纵容她，而是两个人有来有回地相处。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真的最后一次。”林知遥的声音很轻，牵着逢宁的手在微微发着抖，“以后能不用抑制剂吗？”

　　“不能。”逢宁的声音同样轻，却很清晰。

　　林知遥松开手，脱下高跟鞋拎在手上，向着楼梯走去。
　　地板的凉意浸透薄丝袜，顺着脚底爬上去，终于在她打开房门时爬进了脑子里。

　　逢宁说得对，她想。这样的关系确实不适合她，一旦明白了“真实”是什么，那些发泄与纵容、情趣用品……所有“假的”，都会变得完全没办法忍受。

　　但是逢宁不愿意啊。

　　穿上拖鞋走到书房外的阳台上，她对着一院子疲倦的月季花，打开了终端界面。

　　洗完澡习惯性地打开终端，逢宁发现她的消息炸了。
　　好友列表里几乎所有老同学都在问她一个问题：林知遥为什么退群？

　　逢宁没有回复。她点开置顶的聊天框，上一次消息是在她改签机票后发送的，回应是红色的感叹号。

　　第二天早晨，林知遥拿出了一副崭新又熟悉的面孔对待她，温和而客气，像对待外人。

　　逢宁曾以为什么都能接受的心，在这样的温和中慢慢沉了下去，沉入一潭即将结冰的湖水。

　　这份温和持续了很久。下一个情热期，林知遥对她使用抑制剂的事未置一词，只坐到床边，撩开了头发：“麻烦了。”

　　逢宁默默俯身，将牙齿覆上腺体。

　　熟悉的信息素涌入身体，带来一阵阵愉悦又痛苦的激荡。愉悦的是她的血肉、她作为人体器官的脑子和她的腺体，痛苦的是她的心神与灵魂，同样还有她的腺体。

　　愉悦逐渐消退，纷乱急切的玫瑰花香仍涌动在空气中。她再次咬入林知遥的腺体，让交融的信息素再次弥漫开，让愉悦又痛苦的激荡再一次覆盖她。

　　爱意却未能消退。它没日没夜地流淌在血液里，流淌在已经有了滞涩感的腺体中。这爱里有着直白的欲，让逢宁对自己很不齿，却无可奈何。

　　每个睡在书房辗转反侧的夜晚，逢宁都会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那一天，或者更早，她做错了吗？
　　一个又一个夜晚过去，她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林知遥的头发没再留长，始终保持着及肩的长度，也没再染过色、烫过卷。
　　她的衣帽间像是停在了那个夏末，除了内衣和袜子，没再添置过一件。

　　她的床头柜清掉了大半，只留了少数几件，曾带去望帆路的小皮箱整个扔掉了。
　　她没有加回任何一个有逢宁的同学群，没再参加过军化研之外的聚会。

　　而军化研的聚会，逢宁没有去过。她知道许晨有了新学生，林知遥有了新师姐。崭新的名字在车辆后排的交谈声中出现，理所当然地，和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