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 50 章 “沈无摧, ...

  •   身后的人动作停住,环住她的双手却是未曾松开。

      半晌,他把脸埋进姜十安的颈窝,似叹息又似埋怨:“今日我来,怎么不理我?”

      姜十安微微仰起脸,望着头顶有些无奈:“那要问你,为何生气?”

      沈无摧在她颈边微微睁开眼睛,原来,她知道他在生气啊。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张口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

      姜十安“嘶”了一声,恨恨地踩住了他的脚。

      沈无摧眉头都没皱一下,知道她生气,识相地松开了她。

      等她转过身来瞪着自己,他便舔着脸把脖子递过去:“我没用力,要不,你咬回来?”

      他皮糙肉厚,谁稀罕咬他?

      姜十安抬手捂着脖子,咬牙啐他:“不要脸!”

      沈无摧低头盯着她的手,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嗯,军中那群大老粗都知道,要脸可讨不到媳妇。”

      姜十安气结,又对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无计可施。

      气了半晌,她扭头坐到绣架跟前,打定主意不理这个人。

      可她低估了沈无摧的厚颜程度,他不但自己搬了张凳子在她旁边坐下,还十分自然地拿起一旁的丝线。那握惯刀枪的手劈起丝线来倒是有几分像样,只是到底手生,半天也只分了三股出来。

      姜十安瞧着他这笨拙的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打趣他:“堂堂大将军,也肯为小妇人劈丝线?”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沈无摧抬眼看她,手上又劈开一缕,“从前在边疆,母亲和大嫂为了生计什么活都做过,浆洗、缝补、拾柴……我在家时会给她们劈线穿针,那些线没这个颜色亮,也用不着分这么多缕。”

      他说着,视线落在姜十安面前的绣架上,绢布上虽只绣出了八哥的一颗脑袋,那神态却是活灵活现,看着和真实的鸟儿无异。

      “你手艺很好,靠自己就能立足,还能被长公主欣赏。”他勾着唇角,由衷称赞,“十娘,你真的很厉害。”

      姜十安捏着绣花针微微愣住:“你……你不反对我这样抛头露面?”

      “为什么要反对?”沈无摧劈线的动作停住,他敛了笑,正色道,“这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你无论离了谁都能安稳活下去的资本,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能力。”

      姜十安手里慢慢捻着针,好半晌才抬起头看他。

      “在伯府那晚,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这话她方才问过,他没答,但她还是想知道原因。

      沈无摧顿了顿,放下手里的丝线,身子微微倾过去:“陆鸿的事,你为何不曾提过?”

      原来是为这个,姜十安稍稍松了口气。

      “他被黑风咬了,也算受过惩罚,为什么还要特意跟你提一遍?”她看着他,眼里装着坦然。

      沈无摧呼吸窒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身体里肆意乱窜,他克制着声音道:“是不是每次遇到这种事,你都打算自己一个人扛着?那天晚上也是这样,明知有诈你还是去了,倘若没有蕙草,你想过后果吗?”

      姜十安把针放下,忽然站起身来:“可我第一次面对陆鸿就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我不硬扛着,还能去找谁?那天晚上我知道危险,所以特意带了蕙草,你的假设根本不成立。”

      “沈无摧,你这样生气好没道理。”

      “我没道理?”沈无摧撂了手中丝线,胸膛不断起伏着,“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把我放心上?”

      “你心里没我,所以遇到任何难题都不会想着同我商量,更没想过让我帮你。”

      姜十安咬了咬唇,也有些生气了:“那天晚上我分明同你商量过了,用伯府颜面换游儿回到我身边,你也是同意让我试试的!”

      沈无摧皱起眉头:“你那时候同我商量,不过是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若非如此,你哪里想得起我来?”

      “我不明白,这究竟哪里不对?”姜十安挫败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疲惫。

      不对,哪里都不对。

      沈无摧几乎将掌心掐断,他霍地站起,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我出去透透气。”

      撂下这么一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

      帘子落下,残留一股冷风拂面。姜十安独自站了半晌,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气闷得很。

      云溪才沏了茶进来,见只她一人站着发愣,脱口而出的那句问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虽有眼色,奈何游哥儿却是个看不懂气氛的,他换好衣服出来,没找到沈无摧人,直接拉着姜十安的手臂一通晃:“娘亲,沈叔叔去哪儿了?”

      姜十安心烦意乱,却还要寻个借口打发他:“他有事,改天再来陪你玩。”

      “哦……”游哥儿一下失了兴致,神色恹恹地松开她的手。

      不过他到底是小孩心性,晚饭时得了姜寒丞和许素华送的礼物,心里那点失落瞬间一扫而空,还乐呵呵地跟姜十安多讨了一碗山羊乳。

      姜寒丞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打心眼里替姜十安感到高兴,他一喝多,不免啰嗦起来:“今儿是小年,游儿正好也在,沈无摧那厮怎么也不来和我们热闹热闹?这一家子,就缺他一个了!”

      许素华比他敏感,早瞧出些端倪,此刻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她在桌子底下一边掐他大腿,一边打圆场:“朝廷里还没开始放年假,他许是忙着公务,再者,他家里还有母亲,这种日子总要陪陪长辈才是。”

      见自家夫君还要再说,许素华忙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话真多!”

      外头不知谁点起了炮仗,一开始稀稀拉拉地响了几声,随后像是终于有人牵了头,城里各处开始此起彼伏,鞭炮声里混着烟花炸开的声响,把新年的篇章提前掀开一角。

      镇国将军府里,洪氏吩咐厨房张罗了一桌无比丰盛的菜肴,她和赵语芙在桌旁直等到天色擦黑,这才听见下人迎沈无摧进正院的动静。

      洪氏忍不住站了起来,在赵语芙的搀扶下走到门边,伸着脖子往外头张望。

      沈无摧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仍旧和往常一样向她请安:“劳母亲久等,外头冷,怎么不进屋里?”

      洪氏看他一眼,又越过他,往空荡荡的院子看去。

      “我乖孙呢?”她皱起眉头,脸上明显写着失望。

      沈无摧扶着她进屋,解释道:“我今日去了军营,并没见着孩子。”

      “胡说!”洪氏毫不犹豫地拍开他的手,“我今日分明见你拿了个鞠球出去,那鞠球还是你花了两日时间亲自做的,你敢说你没拿去哄孩子?”

      沈无摧无言片刻,无奈叹气:“您别老让人盯着我院子,影响不好。”

      “你还用我盯?你就没背着人!”洪氏气得瞪眼,“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同孩子他娘吵架了,她不让你见孩子?”

      沈无摧有些头疼:“没有,您别瞎想。”

      知子莫若母,洪氏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指着他,恨铁不成钢:“知道自己惹人生气了也不琢磨着怎么哄人,倒有脸回家来!我大孙子不来,你也不用吃了,赶紧让人把这一桌撤下去是正经!”

      她气得要把沈无摧赶出去,好在赵语芙软语劝了半晌,这才哄得她勉强留下自己儿子。

      只是这一顿饭到底吃得不开心,沈无摧两头都碰了一鼻子灰,在桌上闷头灌了两口酒,没一会儿就称醉回屋了。

      洪氏心里装着事,见他走了也跟着撂了筷子。

      赵语芙给她端来一盏安神茶,她抿了两口,忽然说道:“他先前不是拟了张聘礼单子?明日你让他拿来给我瞧瞧。”

      “好。”赵语芙点头应下。

      洪氏又道:“明日你去一趟,先探探姜氏的口风,她若是还对二哥儿有情,便早些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我也好早日把孙子接回家。”

      赵语芙想了想,问她:“姜妹妹如今并不住在姜府,姜家长辈那边……”

      “这事儿,让二哥儿自己去解决。”洪氏拧起眉头,“姜家那些人,我是多看一眼都嫌烦。”

      说着,她兀自叹了口气:“也不知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家,怎么就养出了姜氏这样的傻孩子……”

      沈无摧并不知道洪氏正在盘算着他与姜十安的婚事,他在屋里呆坐了一刻钟,手中一直捏着前两日刚买来的红宝石发簪,身上那点子酒意早褪得一干二净。

      这簪子是他一眼看上的,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样秾丽的颜色,合该配她。

      他本想今日亲自为她戴上,再和她一起陪着孩子高高兴兴过个小年夜,可……

      “啪”的一声,他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神色间满是懊恼。

      “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回想起白日里同她争执的场景,他忍不住埋怨起自己。

      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想不开呢?

      她现下没把他放心上,没想过依赖他,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开窍。他明明可以潜移默化地引导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跟她赌气?

      他越想越是后悔,此刻竟是半分也坐不住。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将簪子收进怀里,起身利落地披了件大氅,打开房门,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夜色中。

      街上仍在放着烟花,沈无摧无心抬头欣赏,一路策马到了沁园。

      园子里的下人得了主子们的赏,早早便锁了院门,一伙人相约着凑在一起吃酒,也跟着高兴高兴。沈无摧没打算折腾下人,自己翻了院墙进去,在窗下站了半晌,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再进去哄她。

      原本姜十安已打算安置了,正叫了云露给她拆头发,不成想,东院那边竟遣了人来,说是姜寒丞请她过去一趟。

      来人没说是什么事,姜十安忧心许素华的身子,当即让云露把头发挽回去,着急忙慌地披了衣裳出门。

      沈无摧躲在暗处没让她瞧见,远远地见她行色匆忙,下意识便跟了过去。

      到了东院,只见正屋里亮着灯,门口值守的下人神色平静并不慌张,姜十安这才放下心来。

      她掀了帘子进去,先是问了一声许素华,再看向姜寒丞。两人应着声,目光却是看向下首处坐着的一个人。

      姜十安愣了愣,此刻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她抬眼看去,只见那人梳着妇人发髻,脸上皮肤有些粗糙,手上仔细一瞧还生着冻疮。她衣衫单薄,坐在那里时不时搓下手,浑身都透着拘谨无措。

      “十安姐姐。”那人怯怯唤了一声。

      姜十安如梦初醒,满脸诧异地盯着她:“……宝婵妹妹?”

      这人,竟是姜家大房最小的庶女,姜宝婵。

      她四年前为了逃避给陆临冲喜,不惜与人私奔,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番模样。

      姜十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姜宝婵站了起来,她上前有些生疏地给姜十安行礼,垂着头有些哽咽道:“十安姐姐,对不起。”

      姜十安忙扶住她:“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上的冻疮,姜宝婵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迅速抽回了手。

      “你……”姜十安手上一空,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姜宝婵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有些不自在地道:“我前几日刚回到京城,家里不认我,姨娘去了庄子上,我、我没地方去……”

      早在四年前大房就发了话,再不认姜宝婵为姜家女,当时姜家大伯气狠了,直接让人把李姨娘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这些年愣是没问过一句。

      如今姜宝婵突然回来,姜家刚经历一场官司,大房和二房都自顾不暇,更没工夫管她了。

      见她支支吾吾,姜寒丞拧眉叹了口气,对姜十安道:“她想让我们收留她。”

      这事许素华不便置喙,是以一直在旁边没出声,姜寒丞则是念着那一点手足之情,狠不下心在大晚上赶人,又怕姜十安不高兴,这才让人请她过来。

      像是生怕姜十安不同意,姜宝婵扑通一下跪倒在她跟前,垂着泪道:“十安姐姐,你就让我住下吧,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求收藏 《我夫人是天然娇》 娇娇贵女X草莽将军 《咋办,我妹是妖妃》老实人豁出去但没豁明白的出格贵女X高岭之花年少腹黑的帝王 《泥腿子前夫是隐藏大佬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