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狯岳，但全员重生》五十八只狗

80、番外-IF·阵痛（五） 踏出那一步

　　1

　　「——当幸福破碎的时候，总是会闻到鲜血的味道。」

　　「这又是哪来的歪理。」

　　「从一本书上看到的，我觉得还挺有哲理呢。」

　　我把桌面上落灰的瓶瓶罐罐扫进垃圾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我的人生恐怕早就鲜血淋漓了。

　　说到底，我哪有什么能破碎的幸福可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大概只是在没话找话吧。

　　「喂，别在这里睡着，要睡回你家去。」

　　「有什么关系嘛…」

　　他被我不耐烦地推搡几下，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

　　「而且回家的话，彼方一定不会让我继续睡的。好不容易考完试，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一天吗…诶，这是什么？」

　　懒得听他废话，我一把将抹布扔到他手上。灶门炭彦手忙脚乱地接过，满脸错愕地抬起头。

　　「这是抹布。」

　　「这个我当然知道！喂喂，哪有让客人帮忙打扫卫生的道理。」

　　「没被邀请的算什么客人。不想干活就安静点，或者我现在就把你哥叫下来。」

　　「我知道了啦…」

　　他有气无力地应声，拿起抹布加入了我的行列。

　　2

　　「难得回来一趟，你之后还打算离开吗？」

　　「这种事谁说得准。」

　　作为邻居的灶门炭彦，因为是同龄人，我们姑且也算是当过几年同学。

　　上了高中后，差不多失去了联系。不过偶尔会从熟人那里听到所谓「不良高中生」的传闻。鉴于与此同时我也在干些违法乱纪的勾当，倒没立场对此做出评价。

　　有人帮忙之后，打扫的进度快了不少。我们很快把室内的杂物清理一空。

　　「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嗯。」

　　这就是所谓的断舍离。

　　为了迎接新生活，我可是做出了相当的努力。过去的一切，都不打算留下来，不然只会徒增烦恼。

　　灶门炭彦边帮忙收拾，边和我絮叨这几年发生的事。我权当干活的白噪音，左耳进右耳出，直到今天的活干完，都没记住他都说了些什么。

　　「那就明天见，需要的话我还会来帮忙哦！」

　　「你不是想休息吗？」

　　「我之前说过，彼方谈恋爱之后，把家里气氛搞得黏黏糊糊的。我实在受不了他们，还不如来你这里消磨时间。」

　　「…这样。」

　　他正准备上楼，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我认真说道。

　　「桑岛爷爷还记挂着你呢，有时间一起去看望他吧。」

　　「…那老头子，还没老年痴呆啊。」

　　不就是偷过他一次，至于记恨那么多年吗。明明都把钱寄给他了，算是两清了吧。

　　把灶门炭彦送走后，放空了所有伪装出来的表情，沉下脸在衣服上嗅了嗅。

　　的确…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那家伙的鼻子，还真够灵的。

　　不过，这可不是幸福破碎的前兆，而是我即将迈入新阶段的证明。

　　手机屏幕上，匿名消息弹了出来。

　　[你提供的那些线索帮了大忙，有时间见一面吗？]

　　所有妨碍我的过去，我都会滴水不漏地清理干净。

　　手指敲打屏幕，点击发送。

　　[合作终止，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也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不死川警官。

　　3

　　现在想来，那句话说的不是我会失去幸福，而是在暗示我破坏了他人的幸福才对。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本以为在多年前，就彻底遗忘了上辈子的事。

　　因为血液不断流失，全身一点点冷了下去。偏偏五脏六腑如同被大货车来回碾压，灼烧的剧痛自内而外爆发，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破坏殆尽，让人苦不堪言。

　　…原来如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该不会，要在变成鬼之前，就先死掉。

　　不要。我不要。

　　或许是喉咙中黏腻的铁锈味，让我想起了那段往事。可惜身体已经痛得连呕吐反射都消失了，真不想让那些恶心的液体待在口腔里。

　　这还只是刚开始，就已经足够痛苦，简直恨不得当场死去。等熬到下一阶段，恐怕会痛到连人形都不具备。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挪动着身体钻进附近的空屋。

　　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已经无力去清理。

　　因为我的左臂，连同一条腿的膝盖以下，都被齐根切断。

　　正因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负，才以为有机会全须全尾地逃走。

　　实力差距有如天堑。但我确实能看清血鬼术的轨迹，毫发无损地躲开了几道攻击。

　　于是那鬼似乎认真了一些。

　　「嚯…居然能躲开么…」

　　对身为敌人的我，这家伙居然开口称赞。

　　「你的速度…很快…」

　　仿佛戏耍一般，他并没有立即了结我的性命。

　　「可是…还不够…」

　　他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不用壹之型…」

　　他自顾自地恍然道。

　　「原来如此…」

　　竟敢瞧不起我。可恶、可恶！让人火大！火大得要命！

　　鬼还想说些什么，可他接下来的话，都被剑型舞动间的雷鸣覆盖。

　　我学不会壹之型，这点早就清楚。

　　正因如此，我没有足够的价值，没有人对我抱有期待。师父也很快放弃了我。

　　被一个处处不如我的垃圾取代，眼睁睁看着本应属于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明明已经无比努力，也从未喊过放弃，除了壹之型，我都拼尽全力做到了，可师父从未对我另眼相待。难道在他眼里，我和那个废物是一样的吗！

　　成为鸣柱…只要成为鸣柱，就能获得认可。

　　我要站到高处，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再也无法忽视我。所以我的夙愿绝对不能在今日停止，绝不能轻易死在这里！

　　然而，人类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堪堪躲避，也没能躲过锋利的月轮。

　　当肢体与身躯分离，失去支撑的身体险些倒地，狼狈地单脚站立，用刀撑着地面，庞大的恐惧翻涌而上。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在这里…快点动起来，我还有机会…！

　　没人会听见，没人能理会，于是只在心底发出无能的悲鸣。

　　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失去最重要的腿，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眼前的鬼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大概对我失去了兴趣，绵延不绝的攻击停了下来。

　　如果足够幸运，我说不定可以苟延残喘地熬到天亮。尽管我向来没有那种运气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成了残废。梦境里的伤势在现实显现，固然会迅速消失。可肢体残缺呢？会不会永远恢复不了？

　　就算能活下去，以那种姿态，也失去了大部分可能性。我不接受那样的未来。

　　不，还有机会。我还没有输。

　　我终于听清了眼前这个强得可怕的鬼，在说什么。

　　「——变成鬼…就能让肢体再生…」

　　「……」

　　身上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或许永远也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