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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番外-IF·阵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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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即使已经足够小心,在严苛的训练下,受伤也在所难免。
柱都是些性格古怪的家伙。说实话,不得不被曾是同期的恋柱,以及年纪轻轻的霞柱教导,内心的不甘愈演愈烈。
我并不觉得自己逊色半分,只是少了实战的机会。要是能有师弟遭遇十二鬼月的运气,我便可以将其斩首,早日登上鸣柱之位。
说到那个废物,被我毫无保留地谩骂一通后,他反而振奋起来,转眼间就通过了几道考验。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真让人毛骨悚然。
总之前音柱的委托既然已经阴差阳错地达成,我就彻底丧失兴趣,不再投去多余的关注。
眼下,我专注于应对风柱的训练。过去的几次偶遇,加上现实对不死川的了解,我认为这家伙是相当难讨好的类型。
果不其然,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至今不明白他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每天都在挨打,和不断的挨打中度过。
甚至因为我想保护面部的企图过于明显,他专挑这里猛攻,现实里不得不戴了好几天的口罩。
顺利通过时,他的表情比最开始缓和不少,对我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而我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死川先生,我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喊你斯巴达教师了。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关卡——
岩柱。
我曾抱有侥幸心理,以及某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不安的难言情绪。
悲鸣屿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在你被改变后的记忆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狯岳,你忘却了过去的罪孽吗…」
「哈?」
从他口中,我听到了一个任性自私的小鬼,为了自保而牺牲他人的故事。
是这样吗?你不是瞎子吗?这些都是从哪得知的?
答案却无比可笑。
他认定我是罪魁祸首,只因为鬼报出了我的名字。
一片肃穆中,从唇齿间挤出几声轻笑。
「您宁愿相信鬼的一面之词,也不相信我吗?」
太可笑了,于是我放肆地笑了出来。笑得浑身发颤,笑得眼角渗出眼泪。
最后,我收敛了笑声,面无表情地对他垂下头颅。
「…那我,无话可说。」
回忆起往事,我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并无期待。
既然参与柱训练是出于自愿,也无法对能力提升多少,我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主动放弃岩柱的训练,参与夜间巡逻的申请很快通过。
2
风柱下手没轻没重,脸上的淤青还未消退。
翻出口罩戴上,照常去上学。
反正一直独来独往,没多少人会注意我。
就连总来纠缠不休的我妻善逸,也在前几日被我不耐烦地警告后,暂时偃旗息鼓。
那家伙太过敏锐,每当身上多出伤口,哪怕再轻微,都会被大惊小怪。我不想自找麻烦,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平静地度过上午,我心如止水,直到打开储物柜的柜门。
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对其中的景象按下快门。
「咔嚓」
立刻合上柜门,以防路过的人看见。放大屏幕里的画面,只见储物柜里,猩红的油漆密密麻麻地写满文字。
「叛徒」「去死」「杀人偿命」
鲜血般的字迹触目惊心,在狭小的空间里挤压成一团。
除此之外,空白的部分还被填上满满当当意味不明的数字。
「6」
中二病?
不过,一般人会把三个6并排写吧,单独的数字6有什么含义吗?
这些密集的数字,字迹潦草,打眼看去,甚至有几分像勾玉的形状。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用意吧。
我检查了柜子里的鞋子,确认里面没被塞进刀片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于是没再理会,重新合上柜门。
太无聊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些人干的好事。大概是临近毕业,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我,用这种幼稚的手段进行最后的狂欢。
3
「稻玉同学,你的弟弟在保健室里哦。」
下课后,教生物的蝴蝶在路边叫住我。
这所学校里,也只有教师愿意主动和我搭话了。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妻善逸又闯祸了?
得知前因后果,我竟生不起愤怒的情绪,徒留下困惑。
那家伙,和高年级的学生打起来了。
「……」
又是这种事。
我妻善逸的脑子没问题吗?难道他有什么下克上情结,是个隐藏的暴力狂?
到底维持着明面上的关系,我还是去了一趟保健室。
拉开布帘,我妻善逸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脸颊上还带着血迹,正昏迷不醒。
师弟当时殴打了上级,虽然也受了伤,但也没严重到这种程度。
他连师弟都比不上?
「这家伙怎么回事…」
无意间,这句话竟脱口而出。
「那家伙,可是为了你才挨打的。」
「…哈?」
隔壁的帘子动了一下。搞什么,这里还有其他人?
「不过他倒是聪明,只冲动了一下。」
那道莫名耳熟的男声语气嘲讽。
「自己被打得凄惨,那帮人反而没受什么伤,已经被严肃处理了。」
率先挑衅别人,然后任由自己挨打,这是什么癖好。
还有什么叫「为了我」?
「…喂,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时才想起来,隔壁那人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万年留级生,保健室之王,名字也很熟悉的愈史郎。
「因为我妻就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主动动手,肯定是那些家伙说了你的坏话吧。」
就连这种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嚣张语气,也和那个山本愈史郎一模一样。
「看完了吧,你们这对兄弟都烦死人了!快点出去,别打扰我在这里的清静。」
哈?这里是你的私人场所还是什么?被冷酷地下了逐客令。我毫不怀疑,要不是我妻善逸昏迷不醒,这家伙想连着他一起赶走。
临走前,我瞥了一眼凌乱的金发下,那张肿胀得难以看清五官的脸。
…笨蛋。
4
也许是决战将近的缘故,最近总有不祥的预感。
我购置了防水布和清洁用品以防万一。
钱能省则省,我可不想退租前还要收拾烂摊子。
把布仔细铺设在房间里,此刻的焦虑与不安远胜从前。
但愿自己永远用不到这些东西。
…可我的预感,从未出错过。
巡逻到一处空旷的街道,两旁是废弃的房屋。
夜色浓稠,唯有月光洒下,照亮中央那异常高大的人形。
压倒性的气势,让人生不起丝毫反抗之意。
银白的刀光闪过,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同事欲展翅高飞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劈成两半。
尽心尽力辅佐我完成任务的同事,此刻也不过是一只被随意宰杀的畜牲。漆黑的羽毛失去光泽,浸泡在缓缓溢出的血泊中。
如同一滩烂泥。
胃部翻涌着,我几欲作呕,将颤抖的手探向身后。
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能救我。
正如过去的每一次,无数次。
从未改变过。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刀柄。
——我早已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