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奔现后，我跑路了》洛清子

45、和你无关

　　林宴安本来不想理会，但又有点好奇季一然这次又想干什么，于是就同意了。

　　【可以。】

　　【明天下午三点半。】

　　明天是早班，下午休息，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处理，最好能在开学前解决这件事，不然总是会分点心惦记着。

　　【现在不可以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季一然很急。

　　林宴安当然能看出来，但他可没有那个义务惯着季一然，既然对方提出的诉求，那就得跟着他的时间来。而且所谓“很重要的事”，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林宴安并不感兴趣。

　　他该干嘛干嘛，选好了课，和组员们一起验收了寒假的项目成果，晚上空闲了就陪陪程恪，过得倒是很充实。

　　相反，季一然就很煎熬了，像是担心林宴安会临时反悔似的，过一会儿就问一遍，得不到回复就更加焦虑，写了好几段小作文，几乎是以低到尘埃里的语气，恳求林宴安一定要赴约。

　　林宴安根本一个字没看，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到店了。

　　下午天气还不错，这几天升温，阳光很明媚，干枯的树枝上零星点缀着的一些绿色的小苞，给人一种春天已经到来的错觉。

　　这家店位置很好，客流量非常大。推开玻璃门进去，一股浓厚的咖啡豆的香味扑面而来，店里很宽敞，一楼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没有多余的座位。

　　林宴安在吧台点完单就往二楼去了，他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光线很不错，还能看到楼下漂亮的步行街。

　　【我到了，你在哪里？】

　　刚发出去这句话，林宴安就感觉到有一个人出现在了身后。

　　他转过头去，果然是季一然，脸上憔悴了许多，眉头无意识皱着，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不过穿着上依旧很讲究，搭配和设计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去那边吧。”季一然指了个方向，那个位置在一株盆栽后面，相对隐蔽一些，周围的桌子少，说话小声一点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又有些阴鸷。

　　林宴安无所谓坐在哪里，很干脆地起身朝那个角落走去。

　　季一然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人落座了才抬脚走过去。

　　在楼下点的青梅苏打没那么快送过来，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林宴安双手空闲，搭在椅子把手上，决定不多啰嗦，开门见山道：“你想说什么？”

　　季一然用吸管搅拌着杯子里的冰块，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道：“别着急啊，我们时间还很多。”

　　“你之前不是很急？”林宴安有点无语。

　　“见到你就不急了。”季一然嘴角上扬，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不过他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沓资料：“先看看这些吧，看看你的男朋友背着你做了什么。”

　　林宴安伸手过去的一瞬间，季一然眼睛都亮了几分，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不去刻意感知都能察觉到，可林宴安的手停在了封面页，没有立马翻开。

　　“快打开看啊。”季一然催促道，他极度不耐烦，已经完全丧失耐心。

　　季一然确实在崩溃边缘了，也不知道抓到了程恪的什么“把柄”。

　　林宴安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份资料，随意地翻看着。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在某几页停留了过长的时间。

　　这一刻，季一然发出了哈哈大笑，在这嘈杂的空间内，竟然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只是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有没有被惊讶到？”季一然问道，话语间是藏不住的恶意。

　　林宴安没说话，表情却严肃了几分。

　　季一然更得意了：“是不是没想到程恪会去相亲啊？对方可是城南林家的千金哦，人又漂亮能力又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都说了不要有幻想，人生的分水岭从出生就决定了，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不要妄想着能靠着一些手段实现阶级跃升。”

　　“人家程氏的太子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兴致来了和你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季一然见林宴安无法反驳自己，顿时觉得近期的悒郁一扫而空，心情好得不得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谁料下一秒，林宴安把资料轻轻放回桌上，刚才的严肃也在霎那间不见了踪影，唇角微微勾起：“刚刚那幅场景就是你想看到的？”

　　“什么意思？”

　　林宴安无需多言，他的态度已经能体现一切，季一然再蠢也明白自己被骗了：“你装的？你他妈耍我呢？”

　　“算是吧。”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真有些震惊，不过随后便反应过来，资料的真假难以确定，不可以轻信，现在AI这么发达，想伪造照片很简单。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季一然情绪激动起来：“这些都是我找人拍的，我有底片，我给你找，我给你找！”

　　他低头在包里翻着，也许是东西比较杂乱，一时间没翻出来，于是他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粗暴。

　　“找到了！底片都在这里面，你拿去看。”他猛地把一个小小的SD卡举到林宴安面前，强调：“视频也有，拍了很多，你想看多少有多少。”

　　看见这反应，林宴安倾向于相信他，也没有再看的必要了，一个人的瞬间反应是装不出来的，而且季一然底气很足，就算是演，也演不了那么逼真。

　　那些照片上，那个女孩子确实挽着程恪的胳膊，两人进了一家像是甜品店的地方，相谈甚欢。季一然给的资料里的照片，虽然不是视频，但前后衔接流畅，真实性还是挺高的。

　　“不用看了。”林宴安示意他收回手。

　　“你信了？”季一然不仅不退，还更进一步，双手顺势撑在桌上，脑袋凑到林宴安面前，两人距离拉近，林宴安甚至能看到他眼里的兴奋。

　　“信了，然后呢？”

　　“然后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吧，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肖想，考上京北大学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好好地做个普通人，别再张扬了。”季一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在“劝诫”。

　　林宴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理解不了季一然的脑回路。

　　季一然对自己有恶意是显而易见的，但这股恶意从何而来，又因何而起，却完全没有头绪。

　　两人不是一个专业，也不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军训也没交集，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店，还是季一然主动社交的，想不通这人怎么就缠着不放了。

　　“其实我不明白，我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林宴安的语气极其平淡，只是单纯地想搞清楚为什么季一然总是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闻言，季一然坐回椅子上，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确实和我没关系，我只不过不想再让人被你那副好好学生的模样欺骗。”

　　“欺骗？就算我欺骗别人，也和与你无关。”林宴安的话完全扎中了他的心窝：“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吧？”

　　“难道不是吗？别人都说你学习好，和人相处真诚又和善，实际呢？还不是眼高于顶，对别人的示好爱答不理。”

　　“你这种人就是表面看起来很好，但内心冷漠又无情，戴着一层面具骗过了所有人。”

　　“就连你家那边，认识了你很多年的人，都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酒鬼，还经常家暴。他们都觉得你可怜但好在争气，是个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可事实呢？事实是你父亲早就不敢反抗你了，不管是用暴力还是其他手段，他都玩不过你，在家里低声讨好，在外面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这些不都是你故意引导的吗？”

　　“行了。”林宴安听不下去了，不是因为这些话是真的，而是因为季一然太蠢了：“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季一然来来回回就这些事儿，活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沟通，林宴安耐心已经告罄，说完起身要走，却又被季一然喊住。

　　“那程恪呢？他的看法也不重要吗？他要是知道你的真实性格会怎么想？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季一然白费了口舌，还像个小丑一样在林宴安面前上蹿下跳表演了一番，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自然是急了。

　　林宴安仅仅停留了一瞬，没有回答，留下季一然一个人在原地暴怒。

　　浪费一个小时时间。

　　主要是来回路程耗时，谈话也就十几分钟，连饮品都才刚做好，林宴安下楼到吧台，正好打包带走。

　　回学校的路上，林宴安在想，按季一然的惯常做法，上次给程恪发资料的时候估计就发了一些和林磊相关的，但他可能没想到，程恪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性子。

　　至于相亲的事……还得找程恪确认。

　　毕竟他们的关系确实很难长久，林宴安从一开始就明白这点，如果程恪另有打算，还是早点说清楚，早点结束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