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奔现后，我跑路了》洛清子

43、放烟花

　　程恪早上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大概六点多的样子，眼皮沉重，只能睁开一点点缝隙。浑身酸软，动一下就疼，深处还有一些异样的感觉，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抵不住困意又昏睡过去了，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响声中醒醒睡睡，做着一些零碎的梦。

　　除夕到了。

　　大街上更加热闹了，居民区附近多了很多卖烟花爆竹的小摊，也有卖吃食的，入目皆是鲜艳的红色，烟火气十足。

　　程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公寓待了，老爷子特别重视传统节日，连常年在国外旅游的亲戚都会特地赶回来。前阵子不算正式过节，溜出来玩玩不算什么大事，之后一段时间要是再这样，估计是要动怒了。

　　外面实在太吵闹，再一次被惊醒之后，他索性不睡了，也不知道林宴安怎么回事，入睡很困难，睡眠浅也是家常便饭，但有时候一旦睡着，怎么吵也不会醒过来，就比如今天。

　　这倒不会影响程恪，但关键是，他怎么还放在里面没拿出去……

　　程恪嘴唇微抿，轻轻用力挣脱出林宴安的怀抱，捡起地上的皱得不像样的睡袍随意一裹，去卫生间洗漱了。

　　他没太收敛动作，但林宴安仍然睡得很熟，丝毫没有要被吵醒的迹象。

　　以前程恪也有早上洗澡的习惯，一般就随便冲一下，不吹头的话，十分钟之内就能搞定，今天却是不知不觉洗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林宴安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门开的声音就立刻抬起头来，像是在等他一样。

　　程恪面上浮现一丝惊讶：“你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他换了身干净的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不睡了，睡不着。”林宴安起身接过程恪手里的毛巾，帮他擦水。

　　程恪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被林宴安碰到头发丝，会有一种痒痒的很舒服的感觉，他刚闭上眼一会儿，耳边就响起了林宴安略带迟疑的声音。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昨天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唔”

　　程恪本来是背对着林宴安、靠在他胸前的，听了前半句，忍不住内心的羞耻和尴尬，赶紧转身捂住他的嘴巴，却发现林宴安整张脸红得像被煮熟了一样。

　　他下意识去看林宴安的眼睛，却被对方躲开了。

　　很好，罪魁祸首比自己还羞耻。

　　看出这点之后，程恪反而淡定了许多，而且他不容易脸红，从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应该没事，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就是有点酸。”

　　话虽这么说，但刚才洗澡的过程还是很艰难的，有的怎么弄都够不着。

　　“抱歉。”林宴安顺势埋在程恪肩头，“我不是故意的。”

　　程恪没说话，他其实是不介意的，但是也没那么好意思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说出口。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都有点舍不得，最后还是程恪狠下心，三两下吹完头发换上衣服就走了，不敢多看林宴安几眼，要不然真得留下来了。

　　林宴安向来是不重视什么节日的，对他来说只有休息、学习、工作三种状态，春节也充其量不过是热闹一点的节假日。

　　不过今年好像稍微产生了一点变化，吃完晚饭，就陆陆续续接到了苏瑞他们的拜年消息，小群里也互相发着红包，数量不大，就图个吉祥喜庆。

　　然后是咖啡店的小群，店主连着发了好几个红包，群里一下子就沸腾了，先是感谢红包，后面就开始聊习俗，聊年夜饭，消息一直在快速刷屏。

　　林宴安随便翻了几下，挑了一些回复，便不再看那些群的消息了。

　　吃完晚饭，乔宇打来了视频电话，背景是熟悉的乔宇家小区顶楼天台，围墙很高，空旷又开阔，站在靠边的地方，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最重要的是，除了喜欢在楼顶晾衣服的阿姨，一般不会有其他人来。

　　“猜猜我在哪里？”镜头里乔宇笑得特别灿烂，死亡角度下，脸有些变形，身上还穿着他妈妈给买的花里胡哨的睡衣。

　　“天台？”林宴安配合他演出。

　　“答对了！”乔宇把镜头转向另一边，整座城市星星点点地亮着光，远远望去特别有一番风味。烟花升起，在空中炸开，绚丽无比。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天空中的图景也在不断变化着。

　　“好看不？还得是我们的最佳观景台吧？”乔宇话语间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我跟你说，今年我爸给我包了超级大的红包！之前想买的那款手机有希望了，嘿嘿。”

　　他从墙边的一层小台阶跳下来，又换了个方向：“这边新修了一个商场，借着过年的气氛在搞活动呢，好像是灯光秀什么的。”

　　透过镜头，林宴安可以看到那边灯光闪烁晃动的画面，商场楼层高，很是显眼，上面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林宴安安静地听着他讲这些小变化，讲和高中同学叙旧时听到的八卦，讲他去看望老师的过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乔宇也能捋清前后逻辑，讲得很有意思。

　　“走，去放点仙女棒。”

　　乔宇走到天台角落的旧桌子旁，上面摆着买来的烟火棒，长的短的，粗的细的，种类很齐全，还有他从小就喜欢的小盒鞭炮。

　　他珍惜地拿起一盒，抱怨道：“这个鞭炮好难买的，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现在的小孩子好像都不喜欢玩这种了，所以卖这个的店也少了。”

　　说完他就打开点燃了一个扔到地上，“啪”地一声，清脆又响亮，一听就知道质量不错。

　　“A市那边过年怎么样？热闹吗？”乔宇自说自话拆开了一包薯片。

　　“还行，人比我想象的多，还以为过年很多人会回家，这边会变得冷清，结果出门走到哪里，都有好多好多人。”

　　“不愧是大城市啊，那你吃好的了吗？平时就算了，过年可不能亏待自己。”

　　“买了菜自己做的。”

　　“味道咋样？”

　　“勉强能吃吧，没中毒。”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乔宇一阵大笑。

　　正聊得火热，程恪那边电话进来了。

　　林宴安喊了乔宇一声：“先这样吧，你去陪陪家里人，有空再聊。”

　　“好啊。”虽然乔宇觉得林宴安态度转变有些突然，但他说的话也合理，上了大学回家时间少了，家里人都想着。本来他爸妈看他天天在家打游戏就烦，这回回来都稀罕得不行，果然是远香近臭，古人诚不欺我。

　　“那拜拜咯？我去看春晚了。”

　　“嗯，拜拜。”

　　挂断这边，林宴安马上给程恪回拨过去。

　　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

　　“你刚才在和谁打视频呢？”程恪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句，表情也有些怪怪的，一副心情不太好但有在努力克制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的时候没清理干净，他今天下午一直不有点舒服，再加上林宴安没有及时接电话，心情就更差了。

　　林宴安看出来程恪可能误会了，连忙解释：“之前来找我玩的那个朋友，乔宇。”

　　“噢噢，好吧。”程恪知道是自己想差了，立马变脸：“来看烟花，专门给你准备的。”

　　前几分钟刚看完一波……

　　林宴安假装无事发生。

　　“本来打算昨晚和你一起放的，结果忙忘了，晚饭的时候才想起来，想着你自己放也不太安全，就叫人弄到这边来了。”程恪说的是实话，他是真忘了，要不是某个亲戚提起放烟花的安排，更是想不起来。

　　他准备的就很用心了，图案都是和两人日常相关的，有名字也有纪念日，甚至有林宴安在游戏里常用的角色，还有一些卡通画，烟花升空的方式也很独特。

　　“谢谢你，哥。”

　　胸口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林宴安觉得很奇怪，乔宇和程恪邀请他看烟花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是相同的，只是因为财力不同，所以呈现的形式不同。

　　但为什么程恪的行为更让人触动呢？

　　按理说乔宇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更长久，也更了解自己，而与程恪相识，仅仅过去半年多。

　　这种改变让林宴安觉得陌生，不自觉产生了一些畏惧的情感。

　　“遇见你真的很幸运。”林宴安忽略掉内心那一点点抗拒，说出了真心话。

　　“宝贝，遇见你我也觉得很幸运。”程恪在情绪表达上一向直白。

　　林宴安不敢往下接话，生怕程恪继续说一些他很难回应的话。

　　程恪看出来了，偏要逗他：“放个烟花而已，宝贝这么感动吗？”

　　“看来以后我要多准备一些惊喜了，原本以为你会觉得这些东西无聊，怕你把我定义成一个肤浅的人，所以很少这么做。”

　　“但是我现在觉得，准备惊喜体现的是我的心意，不管形式如何，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份心意必须要传达到你那里。”

　　“新年快乐，宝贝。”

　　程恪越说越认真，语气也越来越温柔。

　　林宴安不能再沉默下去，他直直对上程恪的眼睛，坚定地说：“我很喜欢。”

　　视频那边的背景，烟花还在持续升空，给黑夜染上缤纷的色彩，也照亮了程恪满是爱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