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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茄鸡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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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程恪认真的侧脸,林宴安居然有些无措,他垂下眼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完了对方的讲解。
“哥,谢谢你。”
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这句话,除了感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林宴安低着头,刚吹完的头发凌乱地耷拉着,是程恪没太见过的模样,他觉得毛茸茸的有些可爱,想摸一摸。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行动了。
“都说过了,这些小事,不用跟我说谢谢。”
林宴安感受到头顶的温暖,偏过头去看程恪,两人对视着,暧昧的气氛渐渐发酵,但两人都没有动作。
距离很近,在亮眼的灯光下,林宴安甚至能看清程恪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慢慢靠近,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蓦然停下,像是征求同意一般,顿了几秒,随后在程恪唇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如同羽毛抚过,浅尝辄止。
程恪表情淡然,似乎并不对这种忽然“袭击”感到惊讶,实则,在林宴安要亲上来的那一瞬间,悄悄屏住了呼吸,连带着被子下的大腿肌肉也紧绷了起来。
他等待着更进一步的发展。
“很晚了,明天再看吧,大概内容我已经了解了。”林宴安合上电脑,连同纸张一起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
期待落空,程恪也接受良好,他知道林宴安是习惯早睡的,不然第二天就会恹恹的,像是熬了大夜一样。
更何况正是忙的时候,他也不想占据林宴安太多时间,而且前一秒还在说正事,要是下一秒就跳到别的事情上,反而会不符合他对林宴安形象的认知。
关掉床头灯,林宴安准备酝酿睡意,不出所料的是,怀里又多了一个人。
明明才在这边住了几个晚上,身体却已经习惯了,不抱着点什么,就感觉空空的,真抱着的话,又手酸,还热,真是奇怪。
紧紧贴着还不够,手脚也要缠上来,要是再软一点,就和大型玩偶没有区别了。
第一天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林宴安很不习惯,手不知道怎么放,也不适应触碰不同于自己的、微微湿润的、带有温度的肌肤,这会让他联想到案板上的生肉或猫狗之类的小动物,不自觉的就想远离。
而现在,虽然还是不喜欢这种触感,但已经适应了许多,至少不会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
安静了一会儿,林宴安还是清醒的,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也没了平时的小动作,似乎是睡着了。
他真的很羡慕程恪的睡眠。
睡着的过程对于林宴安来说既痛苦又煎熬,经常闭着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着回忆里的各种片段,似清醒似梦境,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不过好在后半夜没怎么做梦,醒来状态还不错,头不疼,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没有早八,林宴安八点半才起,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程恪还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整个头都蒙在被子里,也不嫌闷。
林宴安坐在床边,帮他把被子扒拉下来,叫他起床,程恪醒了,但人还是混沌的,没动弹。
程恪平时还是很自律的,闹钟一响就醒,有时还醒得比闹钟早,但偶尔也会赖赖床,偷个懒。知道他会自己起,林宴安就没再催,起身去厨房做早餐了。
林宴安母亲去世早,父亲是个人渣,除了喝酒打牌不会别的,讽刺的是连这两样也比不上别人,欠的债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早年还有一点责任心,会出去工作,赚的钱不多,但也会给一点出来作为一家三口的生活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先是一周请两三天假,再是谎称去上班实际却是和他的好兄弟们鬼混,最后发展成每天凌晨三四点才回家,白天睡到下午才起,晚上又继续出去吃喝玩乐,根本看不到人影。
林宴安母亲还在的时候,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他,还要一边收拾林磊耍酒疯留下的烂摊子。
她的过早离去,或许是寻求解脱的一种方法。
林宴安小小年纪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不会做饭,就学着煮面条和冷冻速食品,实在没钱买东西,就用家里现成的米煮成干饭或者粥,就着咸菜吃。
这导致林宴安虽然有多年的做饭经验,却没有娴熟的烹饪技巧,只会把东西煮熟,能入口就行了,也不管味道怎么样。
煮面条还算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了,毕竟在乔宇家小区外那家面馆吃过那么多次,人家也大大方方展示给顾客看,去上一两次就大概知道汤底是用什么的熬的,需要放什么调料。
在家里做饭当然不用那么复杂,林宴安自己搞出来一套最简单的。
他从冰箱里拿了番茄和鸡蛋,处理好之后扔进锅里炒,随便炒几下,调好味道,就可以加水,等水沸腾就下面,煮得差不多了又加一点小青菜,烫一会儿就捞起来。
程恪让人买的碗和盘子都很精致,瓷的颜色好看,质地细腻,被林宴安用来装这个煮得乱七八糟的面条,属实有点不搭。
不过东西嘛,就是拿来用的,撒几颗葱花已经是林宴安对这两碗面最大的尊重了。
他刚把碗端到饭桌上,程恪就洗漱好从屋里出来了,睡衣换成了白色的衬衫,袖子挽着,外套也还没穿上。
“做了什么?闻着还挺香的。”
程恪吃不吃早饭全看心情,心情好的话,即使没胃口也会吃一点,心情要是不好,看一眼都觉得烦。
不过很显然,他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番茄鸡蛋面。”
林宴安拉开椅子坐下,准备吃自己面前那碗。如果程恪嫌弃的话,他就把另一碗也吃掉,免得浪费。
程恪一挑眉,在他旁边坐下,跃跃欲试:“宝贝这么厉害啊,那我可得仔细尝尝。”
林宴安事先打了剂预防针:“不好吃的话不用勉强,留给我吃就好。”
程恪听不得他说这种话,当即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送进嘴里:“还不错啊,挺好吃的。”
然后他吃了一口又一口,动作慢而优雅,与之相反,碗里的面条正在迅速消失。
林宴安原本想的是,程恪吃过的山珍海味恐怕比自己吃过的盐都多,这碗面多半吃不了几口,他还想着等会儿看看外面有没有卖吃的,给程恪买一点。
结果没想到程恪吃得还蛮开心的,最后一大碗面基本上都吃完了,还喝了几口汤。
要不是林宴安从小就在吃自己做的饭,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的味道了如指掌,还真会被他的表现骗过去。
“真的不用勉强。”林宴安擦了擦嘴,再度劝退程恪。
“不勉强啊,真的挺好吃的。”程恪确实挺意外的,他还以为会尝到奇怪的味道。
林宴安仔细端详了程恪的脸,确认他没有为了取悦自己而说谎,便放下心来:“我只会做这个,吃不惯的话一定要和我说,我随便吃什么都行,你不一样。”
程恪笑道:“哪有那么娇贵啊,你能吃的我都能吃。”
林宴安不置可否,麻利地收拾了两人的碗筷。
等他弄好出来,看见程恪穿着外套坐在客厅里等着了,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严肃,似乎已经在处理工作了。
“走吧,我把你送到教学楼。”
“好。”
就三五分钟的路程,程恪还是忍不住和林宴安多说几句话:“要不买个洗碗机吧,做完饭还要洗的话,多累啊。”
“或者以后还是叫外卖,这样早上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他说这话是有私心的,想让林宴安多陪陪自己,至少醒来的时候,是在他怀里,而不是看不到人。
但说完又后悔了,他不希望这些要求束缚了林宴安。
“都可以,我没意见。”
林宴安实话实说,他的需求很简单,能填饱肚子就行,吃什么都无所谓。
到了离教学楼不远的位置,程恪停下了车,他们来的方向没有宿舍楼,所以这个时间段周围的行人很少,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辆亮眼的车。
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程恪有点舍不得放林宴安下车。
“明天是校内的比赛了吧?”他问。
“嗯,还有一点东西没改,今天可能会忙到很晚。”保守估计能在图书馆闭馆前完成,但要是中间出现新的问题,那就不好说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学生之间的比赛而已,无论得到怎样的成绩,都不影响这个项目的未来发展。
程恪的手覆在林宴安手上,轻轻捏了捏,他温声询问:“我下午可能要出差,去D市,想要什么礼物?”
程恪每次出差都会问这个问题,这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因为他就是想给林宴安买东西,出差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你买的我都喜欢。”不是奢侈品也行。
或许是这句话恰好戳中了程恪的点,林宴安下车的时候,尽管有好好平复过,可气息仍然是乱的,嘴唇也红红的,还覆盖着一层水光,一副惹人垂涎的模样。
他朝教学楼走去,脑子里忍不住回想程恪刚才说的话,耳朵又不自觉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