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醒旧梦》江夏晚月

41、 41 什么叫没差

　　顾若芊垂眸，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梦颜见她沉默，以为她生气了，表情瞬间变得紧张：“我……”

　　要不要道歉呢？沈梦颜默默回想这三天她都干了什么，第一夜喊小芊过来照顾她，让人家留宿。第二夜自己跑去小芊房里，亲也亲了，睡也睡了。

　　这一切都美好到让沈梦颜忘记，当初是自己一声不吭的消失，和顾若芊断崖式分手。

　　沈梦颜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很温和地看着顾若芊的眉眼：“对不……唔……”

　　或许是察觉沈梦颜想道歉，顾若芊皱眉，心一横，轻勾沈梦颜的衣领，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短暂的吻，止住她的话。

　　“下去吧。”顾若芊没给沈梦颜反应的时间，起身就往门口走。

　　沈梦颜愣在原地，舌尖下意识探出来，碰了碰顾若芊刚才吻的位置，她撇过脸，忍俊不禁。

　　“来了。”沈梦颜快步跟出去。

　　酒店的早餐时间到十点结束，现在下去的好处是一定会有位置，只不过菜品可能没那么多了。

　　顾若芊领着沈梦颜穿过大厅，这个时段是退房高峰期，大厅异常热闹，沈梦颜走在顾若芊身侧，感受到从不同方向投来的目光，莫名有点危机感。

　　“小芊。”沈梦颜伸手拢了拢顾若芊的外套，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天气凉，把扣子扣上吧。”

　　顾若芊瞄她一眼，想着今天的温度也还好吧，二十几度，不算凉。

　　“嗯。”顾若芊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把外套扣子扣上了。

　　吃早餐时，二人顺便定了下午两点的动车票。

　　本来很轻松的氛围，却突然被叶溪颖的来电打破。

　　沈梦颜接起电话，嘴还没吐出半个音节，就被叶溪颖严肃的语气打断。

　　“在哪呢，快带上你的女朋友来找我。”

　　“你……”

　　叶溪颖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沈梦颜蹙了蹙眉，寻思叶溪颖的手机是不是被偷了，刚才那人是她吗？

　　上次见她这么正经，还是在高考。

　　“谁？”顾若芊发现沈梦颜脸色不太对。

　　“叶溪颖叫我们去找她。”

　　“……”顾若芊不说话，扭过头继续喝粥。

　　叶溪颖应该是想质问她们的关系，就她那嘴巴，估计夏晚意她们也都知道了。

　　“她不像在开玩笑。”沈梦颜一眼看透顾若芊心思，轻声解释。

　　顾若芊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她。

　　沈梦颜点点头。

　　顾若芊半信半疑地吸口气，放下餐具：“走。”

　　片刻后。

　　顾若芊抬手，缓缓叩响叶溪颖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哈喽两位新人要进洞房吗？”叶溪颖浮夸地退到门边，一副宫中侍女的姿态。

　　顾若芊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看向沈梦颜，眼里写满了“我就知道”。

　　下一秒，她转身就想走。

　　“唉。”叶溪颖及时拽住顾若芊的袖口，“别走啊，有正经事。”

　　顾若芊犹豫地回过头，眼神存疑。

　　直到叶溪颖身后又走来一个人，许沫秦手里捏着一沓文件，朝顾若芊投去目光。

　　顾若芊这才慢慢抚平蹙紧的眉毛，收回了要离开的脚步。

　　“进来进来。”叶溪颖摆摆手。

　　顾若芊与沈梦颜跟叶溪颖一同进了房门。

　　“唉，把门关上昂。”叶溪颖忽然回头来了一句。

　　顾若芊脚步一顿，耳根瞬间发烫：“……”

　　而沈梦颜，在后边不紧不慢地关上房门，压根没反应过来叶溪颖是在调侃她们。

　　许沫秦来到方形桌边上，整理大大小小的文件。

　　“这是什么？”顾若芊拉开凳子，忍不住问。

　　许沫秦冷笑一声：“黎氏家族的丑闻。”

　　“？”

　　叶溪颖坐到顾若芊对面，突然变得安静，托着腮等待许沫秦。

　　“其实黎韶华有个弟弟。”许沫秦面色冷峻，将整理好的几份资料递给顾若芊。

　　顾若芊接过，眉头紧锁。她认识黎韶华也快十年了，那人一直都说自己是独生女，哪来的弟弟？

　　沈梦颜也凑过去看。她对黎韶华的印象，自打高中时期就不是很好，因为她总是靠近顾若芊，虽说高二以后就很少了，但沈梦颜还是对她没什么好感。

　　“他叫黎韶野。”许沫秦指了指资料上的照片，“是一个疯子。”

　　顾若芊大致看完黎韶野的个人简介，没发现什么不对：“所以呢？”

　　“看看别的。”许沫秦没直接回答，而是将顾若芊右手边、最厚的那一沓资料推到她面前。

　　顾若芊手还没碰到，目光倒是先被最上面的几个大字吸引——豪门地下碎尸案。

　　“这……”顾若芊怔住。

　　沈梦颜在一旁扶额，神情变得凝重。

　　“咳咳。”叶溪颖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叉放到桌上，“呃，简单来说就是……豪门小少爷求爱不得，Duang一下就疯了。”她耸耸肩。

　　“他们家族有遗传史，没少杀过人。”许沫秦语气听起来冷静得过分，“只不过都被他们用钱和势力掩盖了。”

　　“你怎么知道？”顾若芊表情复杂地问。

　　许沫秦忽然沉默，看向她，眼神有点小失望。

　　“她爸是刑警，你忘了？”叶溪颖说。

　　“没有。但案件不是被掩盖了吗？”顾若芊意识到被误会，连忙追补一句。

　　“嗯，我爸给我的。”许沫秦坦然。

　　顾若芊嘴唇微张，想起许沫秦的父亲早已去世多年，现在仔细回忆，似乎刚好和资料上案件发生的时间差不多。

　　沈梦颜的思绪似乎跟顾若芊同频，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许警官是他们害的？”沈梦颜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不禁攥紧了拳头。

　　许沫秦和叶溪颖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沈梦颜沉重地叹口气，默默垂眸。

　　顾若芊余光注意到，便在桌下偷偷牵上她的手，轻轻摩挲，以示安抚。

　　“可你看起来……并不恨黎韶华。”顾若芊说。

　　许沫秦皱了一下眉：“恨她？”

　　“嗐，她向来爱憎分明，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狗血。”叶溪颖靠上椅背，一针见血地说，“后来那个疯子上吊自杀了，沫秦也算是报了杀父之仇。”

　　“他们姐弟之间关系并不好，黎韶华从不和她弟弟站一边，也跟这个案子没关系。”许沫秦表情淡然。

　　“嗯。”

　　“但就算黎韶华不站队，也不代表她是正常人。”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沈梦颜问，指尖轻敲桌面。

　　“怕你被黎韶华盯上。”许沫秦直言。

　　“谁？”沈梦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

　　一听会牵扯进沈梦颜，顾若芊瞬间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与许沫秦对视：“什么意思？”

　　“黎韶华上次在酒吧骂沈梦颜的话，像是在故意刺激沈梦颜。”

　　“呵，超明显的，她说什么‘多少次在深夜接到她哭到崩溃的电话’，哎哟，笑死人，我都不敢想有生之年可以看见顾若芊哭到崩溃。”叶溪颖无情吐槽。

　　“若芊，黎韶华的车牌号是福A·313RQ。”许沫秦一字一顿地说。

　　“这有什么？”顾若芊情绪上头，没及时反应过来。

　　许沫秦不语，就静静地看着顾若芊。

　　“……”顾若芊一愣。

　　她的生日就是3月13号，至于RQ……若芊？

　　这……

　　“本以为，黎韶华只是为你打抱不平，才对沈梦颜发脾气。但现在……”许沫秦的目光游走在顾若芊和沈梦颜之间，没再继续说。

　　“但现在你俩关系不纯。”叶溪颖丝滑补刀。

　　顾若芊和沈梦颜无话可说，毕竟都被抓现行了，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嗯，所以性质更严重。”

　　“为什么？”顾若芊蹙眉。

　　“因为基本上和黎韶野的案子没差，黎韶野喜欢一个男人，双方纠缠了近一年，后来黎韶野才知道那个男人其实喜欢女人，和他交往只是为了钱。”

　　“我是女的。”顾若芊重新坐下，没忍住较真。

　　什么叫没差？

　　“你也喜欢女人。”

　　“……”

　　“噗。”叶溪颖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黎韶华有一段时间没去上班了吧？”许沫秦站累了，就坐到叶溪颖身边，“巧了，黎韶野在作案前，也消失了几个月。”

　　顾若芊的心瞬间划过一声惊雷。

　　“哦还有，上次在酒吧黎韶华好像还说什么‘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是啥意思啊？”叶溪颖问。

　　沈梦颜欲言又止，侧过脸看顾若芊脸色。顾若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高二谈的恋爱。”

　　“我靠！”叶溪颖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还好许沫秦及时扶了一把她的腰。

　　“毕业就分了。”顾若芊补上一句。

　　叶溪颖的情绪跌宕起伏：“啊？”

　　“为啥呀，谁提的啊？”叶溪颖根本憋不住好奇心。

　　“她。”顾若芊回答。

　　“咳。”沈梦颜羞愧地低下头，余光悄悄观察顾若芊，发现她的手还牵着自己，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所以你当时是失恋啊顾若芊，噗……”叶溪颖忍俊不禁，没想到顾若芊也会被分手。

　　“咳，说正事。”沈梦颜紧急叫停叶溪颖。

　　“黎韶华怎么知道的？”顾若芊发现漏洞。

　　叶溪颖没听明白：“啥啊？”

　　“你们有在学校干什么吗？”许沫秦冷冰冰地问。

　　“没有。”这个顾若芊还是挺笃定的。

　　沈梦颜眨眨眼：“嗯？”

　　顾若芊目光飘向沈梦颜，瞬间又不笃定了，迟疑地扶额：“……有吗？”

　　“亲过脸。”

　　“那算吗？”

　　“也……亲过嘴。”沈梦颜语气突然变弱。

　　顾若芊皱眉：“什么时候？”

　　“……你睡觉的时候。”沈梦颜坦白。

　　“……”顾若芊失语，差点上手捏沈梦颜的胳膊，但手抬到半空又不忍心，最后就摸了摸沈梦颜的脑袋。

　　她们的对话并不小声，许沫秦和叶溪颖听得一清二楚。

　　“嗯，通了。”许沫秦说。

　　“哎哟，那你们现在是复合了？”叶溪颖饶有兴趣地发问。

　　“没有。”顾若芊说。

　　时装秀上沈梦颜的应激反应，足以证明这八年她经历了什么，她还需要时间，等到1月1日那天，真相水落石出，再去想感情的事。

　　叶溪颖瞳孔放大，直接炸毛：“那你们昨晚亲得……唔唔唔……”她被许沫秦捂住了嘴。

　　“总之，小心点。”许沫秦叮嘱。

　　“……嗯。”

　　“唉小芊那个小区不是安保不错吗，沈梦颜你直接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呗。”叶溪颖挪开许沫秦的手，开口提议，并悄咪咪给沈梦颜使了个眼色。

　　沈梦颜意会到叶溪颖的意思，眼底浮现笑意。

　　顾若芊忖了忖，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嗯。”顾若芊没问题。

　　沈梦颜抿唇一笑：“我OK。”

　　“呵呵，你就乐吧。”叶溪颖毫不留情地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