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37、心酸 她的良人，

　　顾若芊向后退了一小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喉咙卡着一股子咽不下去的酸味：“那我先走了。”

　　没有再给沈梦颜一个正眼，转身离开。

　　沈梦颜不明所以地咬唇，想追上去但看到顾若芊决绝急促的背影，又顿住了。

　　顾若芊拉开车门，关门时略有些用力。她靠着椅背，默默注视不远处的两个女人，神色黯淡又复杂。

　　沈梦颜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叫住她。

　　可她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她伤心了……

　　又为什么老做一些令人误会的事，让她越陷越深。

　　顾若芊看着沈梦颜上了那个女人的副驾，咬着牙，心口抽痛，挪开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叮铃”——

　　顾若芊迟钝了一秒才回过神，掏出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哥哥。顾若芊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接通。

　　“喂？”

　　“你现在在干嘛呢？”除了顾元熙的声音，那边还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他现在应该是在音乐会的外边打电话。

　　“刚和溪颖她们见完面。”顾若芊强撑着内心的疲惫回答道。

　　“我和你嫂子这两天在南城，本来小曦是要给妈妈带的，但她这两天很忙没时间，你有时间吗？”

　　顾若芊想了一下，如果就两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以。”

　　“好，那你到了直接打小曦的电话手表，她自己就会下来。”

　　“嗯。”

　　“哦别把我女儿给拐跑了啊，那小妮子……”顾元熙半玩笑半认真地调侃。

　　顾若芊笑了笑：“知道了。”

　　不过她从没独自带过小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但小曦很乖，或许会轻松点。

　　“那就交给你了啊，就怕小曦去了就不肯回来了。”

　　“不会。”

　　“那就这样，拜。”

　　“嗯。”

　　顾若芊挂了电话，叹口气，开车往顾元熙家驶去。

　　有点远，开了近半小时。顾元熙家小区不比顾若芊的差，这么大的地方顾若芊有些担心顾曦的安全，顾若芊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熄火，眉眼温和的打电话给侄女。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喂？”奶声奶气，还有点喘。

　　顾若芊略带着急地蹙眉：“小曦你还在家吗？”

　　小家伙一听见顾若芊的声音就激动，声音变得雀跃：“在呢，我很听话的姑姑。”

　　顾若芊闻言，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勾了勾嘴角：“怎么这么久才接？”

　　“因为我在收东西呀，我要把作业带上，让姑姑教我！”顾曦嘻嘻笑着，听得出来已经很迫不及待了。

　　顾若芊轻笑：“要姑姑上去接你吗？”她怕顾曦一个人拿不动那么多东西。

　　“不用，姑姑在小区门口等我好不好。”又撒娇。

　　顾若芊答应，动身下车。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富有节奏，甚是可爱。

　　“慢点，不着急。”顾若芊依然怀着担忧，又叨了一嘴，语气温柔。

　　“好，我下去后要一眼就看到姑姑哦。”

　　“嗯。”

　　顾若芊没有挂断，静静靠着车头，目光望着小区大门，等待顾曦的出现。

　　周边人来人往，顾若芊站在那好比一道绝美的风景，走到哪都是焦点。顾若芊认真听电话那头的动静，还好，除了奶奶的喘气声和脚步声，一切正常。她另一只手轻撑在车前盖上，漫不经心地挂着一张清贵的脸。

　　“姑姑！”

　　顾若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萝卜”，蹦蹦哒哒地向她跑来。顾若芊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自觉蹲下，“小萝卜”一头栽进她的怀中。

　　“书包给我。”顾若芊温声道。

　　“嗯！”顾曦蹭了蹭顾若芊的肩膀，脱下背包，顾若芊拿过，说真的，还有点重量，她单肩背上，然后抱起了顾曦。

　　小家伙跟八爪鱼似的，黏在顾若芊身上，抱得特别结实。

　　“姑姑好香。”顾曦眼神中闪着光，纯真无邪。

　　顾若芊失笑，真是童言无忌。

　　“吃饭了吗？”顾若芊轻拍顾曦的后背。

　　“还没……”顾曦的脑袋搭在顾若芊肩上，声音忽然有点闷。

　　顾若芊蹙眉，都快下午一点了，小孩子还在长身体，一日三餐自然不能少。

　　“想吃什么？”

　　“寿司!”

　　“不吃豚骨面了？”顾若芊低低挑一下眉。

　　“有点腻了，嘿嘿。”顾曦调皮的吐吐舌头。

　　顾若芊莞尔，小孩子的主意就是多变。

　　“好。”

　　后面，顾若芊哄了好一会儿才使顾曦乖乖坐在后排，说实话，她虽然冷冷清清的，但哄人这一块挺娴熟，毕竟八年前没少哄……

　　顾曦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很想和姑姑说话又怕自己打扰到姑姑开车，于是一直沉默不语。

　　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小曦。”

　　顾曦愣了一下，抬眼确认，见姑姑是在叫自己，笑意逐现，迅速坐起身，揽住副驾驶的椅背：“嗯？”小家伙淡淡哼唧。

　　“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那没事可以打吗？”顾曦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问。

　　顾若芊顿了一下后，淡淡的笑了：“可以。”

　　“嘻嘻。”小家伙高兴了。

　　顾若芊瞥一眼。顾曦是长得像她，但性格是一点搭不上边，完全相反，倒是有一点顾元熙的影子。也不知道这颗小白菜最后会被哪只猪给拱了，那真的是上辈子积德换来的。

　　想到这顾若芊不禁皱眉，到时候她可要严苛点，顾家的姑娘可不是随便就能娶走的。

　　顾若芊不爱吃寿司，也不知道哪家好吃，就随便找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去了才知道是市中心高级日料餐厅。

　　就顾曦一个人吃，来这似乎……有点奢侈了。

　　不过看小家伙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两眼发光，顾若芊也就不管那么多牵着顾曦进店。

　　“欢迎光临！二位里面请！”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小哥声音响亮，很快便有另外一位服务生来接应她们。

　　顾若芊低头看一眼顾曦，看她震撼到合不上嘴的样子，微勾唇角。

　　二人被带到了二人座，面对面坐。

　　顾曦舒服地靠着椅背，两只小脚摇啊摇，肉眼可见的兴奋。

　　“您好，需要菜单吗？”

　　“嗯，给她。”顾若芊目光投向顾曦。

　　服务生视线一转，好像顿了一下，随后又立马挂上职业微笑，将菜单递给顾曦。

　　“小朋友的话我们推荐这些。”服务生小心地帮顾曦翻页。

　　顾曦每一个都认真看了一遍，最终选择了小份寿司套餐，然后有模有样的还给服务生。

　　“好的，稍等片刻。”

　　顾曦盯着服务生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撅了撅嘴。

　　“姑姑。”

　　“嗯？”

　　“那个阿姨好温柔。”顾曦眨巴眨巴眼睛。

　　顾若芊扭头看过去，那个服务员像是大学生来兼职的，似乎听见了顾曦叫她阿姨，有些尴尬地往这看了一眼。

　　顾若芊收回目光：“要叫姐姐。”

　　“啊？”顾曦有点懵，小脑袋瓜子还没转过来。

　　她要管姑姑叫姐姐吗？哈？难道这种高级的地方还有特别的规矩……？

　　“姐……”话音未落，被顾若芊打断。

　　“不能叫人家阿姨，要有礼貌。”顾若芊无奈解释，这孩子想哪去了。

　　噢，是这个意思。

　　“知道啦姑姑。”顾曦动了动蠢蠢欲动的身子。

　　顾若芊浅笑，看了看周围，好巧不巧，旁边不远处有一桌情侣，她的视线忍不住多遗留了一会儿。

　　留着狼尾的女生面带笑意的投喂身旁的人，而那个被伺候的女生像是在工作，气氛幸福而美好。

　　顾若芊竟也露出一丝微笑，但是苦的，是酸的。

　　她忽然想起了从前某个人说过但始终没实现的话，那人说，等她们成年，要一直陪着她，在她有困难时挺身而出，做她的依靠，做她的良人。如今，这句承诺随着时光的流逝，永远的停留在了过去。故事的结局，所谓的“良人”抛下她一个人捧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在寒冷刺骨的岁月里苦苦等待。

　　她只有旁观别人幸福的资格，同时被回忆一遍又一遍的撕开心底陈旧的伤疤，脆弱不堪的心脏一次又一次变得血淋淋，她总是默不吭声的，一个人慢慢去缝补。

　　她有时候也会问自己，何必呢，何必为了一个离开她的人悲痛欲绝。

　　可这八年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没办法，她还是深爱着那个人，爱到窒息。

　　八年后的重逢，又让她陷入一个叫“沈梦颜”的漩涡。

　　可今天那个女人的出现，又像是一个提醒，沈梦颜已经不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