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醒旧梦》江夏晚月

37、 37 爱不是占有

　　在酒店门口，顾若芊和江凌月都分别打了一辆出租车。

　　顾若芊上车前快速思考了一下，如果她和凌秋坐后面，那沈梦颜只能坐副驾驶，搞得跟她故意疏远她似的。但如果她和沈梦颜坐在后排，凌秋指不定又在心里骂她。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她坐副驾驶。

　　看见顾若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凌秋和沈梦颜都愣住了。

　　最终还是凌秋先上了车，然后沈梦颜才犹犹豫豫地跟上。

　　司机大哥见是外地人，显得格外热情，拉着顾若芊就是一顿介绍，成功把车内的气氛从冰点拉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司机大哥嗓门洪亮，带着那股子独有的、短促又实在的劲头。他见副驾的顾若芊长得标志，便自来熟地攀谈起来。

　　“小娘子，去吃海鲜自助啊？眼光老灵咯！那家店的黄鱼，都是今早码头刚捞上来的，鲜得你来眉毛都要掉下来！”

　　顾若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礼貌性地笑笑：“嗯，风评不错就来了。”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只见左边那位姑娘正歪着头看窗外，右边那位则是一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他摸了摸鼻子，转头对顾若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小娘子，侬这两个朋友，咋介内向哈？一句话都不讲，安静得来。啧啧，还得是你外放，哈哈哈哈。”

　　顾若芊：“……”平生第一次有人夸她外放。

　　“嗯。”顾若芊碍于礼貌还是应了声。

　　“噗。”

　　顾若芊听见笑声蹙了蹙眉，侧过头向后看去，发现凌秋正捂着嘴看窗外偷笑。

　　“……”顾若芊把头转回去，懒得跟她计较。

　　晋城的街道特别热闹，是人间烟火的具象化。车子驶入市区，晋城的街景在窗外缓缓铺开。不同于一线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这里的路不算宽，两旁种满了槐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淡白色的花串缀满枝头，风一吹，甜丝丝的香气顺着车窗缝往里钻。

　　车子很快在一家气派的海鲜餐厅门前停下。

　　“到了伐，小姑娘慢点儿哈。”

　　“谢谢。”顾若芊开门下车。

　　后座的沈梦颜和凌秋也陆续下车。

　　等到司机大哥开走，顾若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餐店门口的江凌月。

　　随着顾若芊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垂眸玩手机的江凌月才缓缓抬头。

　　“来了？”江凌月收起手机。

　　“嗯，晚晚呢？”顾若芊走近。

　　江凌月笑笑：“已经在吃了。”因为是自助餐。

　　“进去吧。”

　　这顿饭顾若芊吃得有些不自在，江凌月她们挑的是圆桌，沈梦颜本来向挨着顾若芊右手边坐，想着给她夹菜会更自然，但被凌秋巧妙地抢先一步。沈梦颜咬了咬牙，耐着顾若芊还在，只能作罢，忍气吞声，坐到了顾若芊的左手边。

　　顾若芊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待沈梦颜入座，就蹙着眉看向凌秋，很是不理解。

　　凌秋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于是叹口气，拿出手机。

　　【凌秋：我好像知道了。】

　　【顾若芊：？】

　　【凌秋：前任姐是不是把我当情敌了？】

　　顾若芊欲打字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凌秋。

　　凌秋瞥她一眼，指了指手机。

　　【凌秋：我是心理医生，信我。】

　　顾若芊看着凌秋发的消息，迟疑片刻。

　　【顾若芊：你想说什么？】

　　【凌秋：她还喜欢你。】

　　顾若芊的心咯噔了一下。

　　还……喜欢？

　　喜欢她？真的吗……

　　凌秋都已经搬出自己的职业，确定地对她说沈梦颜还喜欢她，她清楚，凌秋不会拿专业开玩笑，更不会瞎说自己不确定的事。

　　顾若芊想起沈梦颜昨晚的话。

　　1月1日，是沈梦颜的生日，是新一年的开始，会不会也是她们新的开始呢？

　　顾若芊盯着屏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不自觉间，时间就偷偷溜到了下午一点。

　　“该走了，要提前45分钟进场。”凌秋提醒几人。

　　“唉，凌秋姐你有票？”夏晚意忽然想起来，叶溪颖好像没有邀请凌秋。

　　“没有。”

　　“那你……”

　　“我到处转转。”

　　顾若芊听后，不免有些担忧：“别迷路了。”

　　“不至于。”凌秋反驳。

　　顾若芊看她一眼，明摆着就是不相信她。

　　“注意安全。”顾若芊叮嘱。

　　“哦。”

　　到了加娜尼品牌时装秀的场外，夏晚意被震撼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国秀特有的热闹——没有国外那种清冷的隔离带，红毯两边用简单的金色栏杆围了个大概，外面挤满了拿着手机的路人、举着云台的博主，还有几个举着长焦相机的摄影发烧友。空气里飘着隔壁奶茶店传来的甜香，混着各种浓烈的国产香水味，一点也不高级，但活色生香。

　　“哇塞，比演唱会还酷！”夏晚意感叹着四处张望。

　　安保是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大叔，手里捏着个金属探测器，动作有些敷衍地在每个人身上划拉两下，比起防贼，更像是在完成KPI。旁边的桌子上堆着一摞摞宣传册和伴手礼袋子，红彤彤的，看着分量十足。

　　“身份证扫一下，票根给我。”负责检票是个化了浓妆的姑娘。

　　顾若芊等人都纷纷照做。

　　耗时十分钟，走完这一系列烦琐无聊的流程后，终于进了秀场。

　　她们的位置在T太的右侧，VIP区的后排，前排则是一些时尚圈大人物，以及贵宾买手。

　　夏晚意还没坐下，就一眼看见了站在T台尽头，正在埋头调试摄像机的许沫秦。

　　“快看T台前面。”夏晚意低声说。

　　其余三人齐刷刷顺着夏晚意指的方向看去。

　　“许沫秦怎么在那？”沈梦颜疑惑地问顾若芊。

　　“她是摄影师。”顾若芊解释。

　　“啊？”沈梦颜瞳孔一怔，很是惊讶。

　　顾若芊下意识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愣了一瞬，下一秒才忽然想起，沈梦颜刚回国。

　　“她一毕业就去学摄影了。”

　　“为什么？”沈梦颜有点不理解，毕竟以许沫秦的能力，完全可以选更轻松、更赚钱的工作。

　　“因为叶溪颖签约了模特公司。”

　　沈梦颜恍然大悟：“这样啊，感情真好……”

　　“嗯，沫秦不愿意和叶溪颖分开。”顾若芊说。

　　沈梦颜听见后半句话，沉默了。她偷瞄一眼顾若芊，但根本看不透她的情绪，因为她永远那么风轻云淡，永远把委屈藏在心里。

　　是在点她吗？应该是吧。

　　她清楚当年的自己有多绝情，也能想象到顾若芊有多伤心。但是有些事不是儿戏，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绝对不可以把她最爱的人牵扯进去。比起拥有顾若芊，她更想倾尽一切去保护她。

　　这八年，她在绝境的边缘徘徊，顾若芊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等到1月1日那天，就要把一切都告诉顾若芊，同时她也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准备。

　　不管怎样，事到如今也该向顾若芊坦白了。

　　否则她们之间的屏障，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