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35、没有 这些年，有

　　牧誠神色复杂的咬唇，垂下眼帘，好让自己冷静。

　　“好，我知道了。”牧誠仍旧没有抬起眼睛，还是有些失落的，听完眼前女人的一番话，他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他心底承认，她说的没错。

　　沈梦颜轻声叹气，她知道她没权利替顾若芊驱赶追求者，但她还是会在潜意识里认为顾若芊是她的，她看不得顾若芊身边有别人。当然，她也还是拎得清她们现在的关系，她看得出来顾若芊不喜欢牧誠，所以才出此下策，一方面是不想顾若芊受到打扰，另外一大部分出于她的私心。

　　“那，我先走了。”沈梦颜扶着扶手站起身，目光在牧誠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牧誠没有吭声。

　　沈梦颜也很识趣，他需要时间冷静，想放下一个人没那么简单，她深有体会。

　　沈梦颜走在创伤外科的病房走廊里，靠近每个病房的门，由此来寻找顾若芊的声音。

　　“现在吗？去哪里？……嗯好。”

　　在沈梦颜前方不远处的409病房门开了，熟悉的身影映入沈梦颜的眼帘。

　　顾若芊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像是刚挂完电话，她撇头，与沈梦颜对视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顾若芊将手机塞回口袋，有些惊讶，她才离开没半小时吧。

　　沈梦颜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好像回到了学生时候，音乐课她去抱电子琴，顾若芊也是那样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不过如今，教室变成了病房，她们也变了，无论是身份、关系还是地位，都有着不可忽略的改变。

　　沈梦颜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快步朝顾若芊走去，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揽上她的腰就抱了上去。沉重温热的气息富有节奏的打在顾若芊的脖颈里，她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烟消云散，她应该推开的，但她没有。

　　沈梦颜等了片刻，见顾若芊没有推开她的动作，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双手又忍不住收紧了一点：“你刚才在打电话吗？”

　　“……是。”顾若芊回答，身体没有动弹。

　　“是谁啊？”沈梦颜问。

　　“叶溪颖。”

　　沈梦颜身体一颤，回想起上一次见叶溪颖她们，还是在酒吧和顾若芊重逢的那次。

　　顾若芊望了望周围，一会儿该有人来了，她便抬手拍了一下沈梦颜的肩膀：“要走了。”

　　“……好。”沈梦颜恋恋不舍地松开顾若芊。

　　她求了那么多次，这是唯一一次不被拒绝或被推开的。

　　“叶溪颖找你……有什么事吗？”

　　“她约我去甜品店。”

　　沈梦颜若有所思，她也想去，但同时也犹豫，气氛会不会尴尬？或是……会不会打搅到她们。

　　顾若芊仅看一眼就猜到了沈梦颜的心思，也不是不行，叶溪颖一定很想念沈梦颜，她们四个人上一次团聚还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了：“你想一起吗？”

　　沈梦颜闻言，眼神一亮：“可以吗？”

　　顾若芊点头：“嗯。”

　　根据叶溪颖发的地址，路时十五分钟来到那家据说特别好吃又漂亮的甜品店。顾若芊的车店门口的路边，再走个十几米就能到。

　　“她们到了吗？”沈梦颜问一旁的顾若芊，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进去看看。”

　　按常理来说，叶溪颖她们会更快，她们公司到这里只要十分钟顶天。

　　果然，顾若芊刚进店就看见许沫秦在前台跟服务员要牙签，不用想，一定是叶溪颖吃完东西懒得动，就让许沫秦去代劳。

　　“沫秦。”

　　许沫秦接过服务员递的一罐牙签，侧过身看去。

　　“嗯来……？”许沫秦目光向顾若芊身后瞟去，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眉头微蹙起，“这……”

　　顾若芊自然发现了，撇开视线轻咳两声：“溪颖在哪？”

　　“……往里走。”许沫秦指了个方向。

　　“嗯。”

　　顾若芊向里面走去，沈梦颜从始至终一声不吭，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沫秦不知什么时候，走着走着就放慢了脚步，直到与沈梦颜并肩，顾若芊还没有察觉。

　　“你们……”许沫秦投去一个冷淡而不解的眼神。

　　“说来话长。”沈梦颜看着顾若芊的背影。

　　顾若芊四周张望了一番，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翘着二郎腿、悠哉地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的人，顾若芊略显无奈的顿住脚步，后面的两人自然也停住了。那人的第六感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目光，茫然的抬起头。

　　“！若……哈？！”叶溪颖惊掉下巴，比许沫秦的反应夸张的多。

　　沈梦颜？她没眼花吧，为什么顾若芊会和她一起来。

　　许沫秦先动了身，并向后瞥了一眼顾若芊。

　　“走。”顾若芊轻声对后边的人说。

　　沈梦颜“嗯”了一声跟上去。

　　其实，如果沈梦颜和顾若芊只是好挚友，被对方丢下整整八年，多少会有一点怨恨，但顾若芊没有，因为她们不只是挚友关系，她不排斥沈梦颜的靠近，也是建立在心里还有她的基础上。即便是这样，身边还是没有人对此产生怀疑。所以每次她和沈梦颜走在一起时，别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她们是不是和好了，就比如叶溪颖。

　　“梦颜？你怎么也在？”叶溪颖把手机丢到一边，吃惊的问。

　　“我……”沈梦颜捏了捏衣角，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回，“我手臂受伤了，是若芊刚帮我处理的。”

　　同时，她也看向了顾若芊瞧她的神情，顾若芊看起来很平静，默认了这个理由。

　　一听“手臂受伤”，叶溪颖直接一个弹射起身，来到沈梦颜面前，目光落在沈梦颜左臂上若隐若现的绷带，伸手想碰，却又顿住了：“很严重啊，谁弄的？姐几个给你报仇去！”叶溪颖扬言，把一边的许沫秦拉了过来。

　　虽然叶溪颖和沈梦颜以前的相处方式是互怼，但关键时候还是很给力的，况且她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

　　顾若芊心虚的轻咳两声，沈梦颜的目光瞥向身边的“罪魁祸首”，内心轻笑几声。

　　“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呵那是真行，自己能整成这样。”叶溪颖一脸无语，语气带着点调侃。

　　“坐吧。”顾若芊紧急打住这个话题。

　　叶溪颖看过去，眨了眨眼：“哦哦对，都站着干什么。”叶溪颖放过了沈梦颜，回头牵上许沫秦的手，沈梦颜看见了，目光遗留了一下，坐到顾若芊身旁。

　　桌上有一个空盘子，应该是叶溪颖在等她们的时候吃的。

　　“还有马卡龙和蛋糕没上，小芊恐怕也不怎么爱吃，梦颜你来了正好，多吃点吧。”叶溪颖剔着牙，口齿不清地说道。

　　沈梦颜笑了一下：“好。”

　　许沫秦抽了一张纸巾帮叶溪颖擦掉嘴角的碎渣，叶溪颖对此没什么反应，像是已经习惯了。

　　沈梦颜抿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们……在一起了？”她们难道也是弯的？

　　叶溪颖和许沫秦明显都一愣，过了几秒两人才反应过来，沈梦颜并不知道她们的关系。

　　“昂是啊，已经五年了都。”叶溪颖扔掉牙签。

　　沈梦颜欲言又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曾经拥有一段很好的感情，和一个很好的人，但这一切都被她亲手弄丢了，她是迫不得已，却又无法解释。

　　“是吗，恭喜你们。”沈梦颜是真心为她们感到高兴。

　　叶溪颖笑了：“那你呢。”

　　“嗯？”沈梦颜没反应过来。

　　“这些年，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叶溪颖如以往一样八卦，仔细盯着沈梦颜。

　　沈梦颜听见这个问题，就下意识的一激灵：“没有。”脱口而出。

　　叶溪颖看她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有趣：“没有就没有呀，激动什么。”

　　顾若芊的喉咙一瞬间被堵住了，不禁咬牙，所有的情绪都涌入内心，好像被无数双手用力拽着，让她根本喘不过气。

　　这个“没有”，也包括她吗。

　　顾若芊深吸一口气。

　　也是，在les酒馆那晚，她同意那个女人的靠近时，就该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