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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残酷的真相 ...

  •   市区道路拥,挤常年堵车,凌书景索性在花店卖完玫瑰后搭了地铁。

      凌书景站在车厢里摇晃,手里捧着的花朵也跟着晃动花瓣,凌书景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赵司言的信息。

      “这家伙神经病吧,给我发消息干什么?”本着好奇的心理,凌书景还是划开了那个他大半年没有发过消息的聊天框。

      “非常抱歉,绑架蓝旭并非我本意。我的父母去年发现了我和蓝旭恋情,他们觉得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耻辱,所以我在郊区被关起来了一年。获得自由后,我一时走火入魔才绑架了蓝旭,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搞什么嘛,原来是道歉啊。”凌书景全程皱眉的读完赵司言官话一般的消息,没好气的嘀咕着合上了手机。

      不过赵司言和蓝旭在学校谈恋爱的时候警惕性也很高啊?根据赵司言家常年不亮的灯来看,他父母好像也不在本地啊,怎么会发现赵司言和蓝旭的恋情呢?

      “好烦啊,不想了。”为了放松自己因为蓝旭失踪而紧绷了一周的大脑,凌书景驱散脑海里所有的疑虑,靠着车厢壁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好悬没有坐过站。

      “书景,好久不见。”高考早已结束,高三办公室到了下班时间基本空无一人,只有段情诗在昏暗的光线下静坐着,单手撑起疲倦的脑袋。

      凌书景望着段情诗卧蚕间泼墨般浓厚的黑眼圈,无奈的撇了撇嘴。

      “工作很忙吗?”凌书景一如既往的盗窃了隔壁桌老师的凳子,靠在段情诗身边坐下。

      “不忙,你说下午要来,我就顺便加班了。”段情诗将被子里最后一口意式浓缩一饮而尽,微笑的拉起凌书景的手。

      故友重逢,凌书景一时间尴尬的哑了嗓子。

      “情诗,我毕业后应该会去国外帮父母打理一些业务,可能以后都不常见了。”凌书景率先开口破冰,焦躁的揉捏着段情诗拉着她的手。

      “那是好事啊。”段情诗惊喜的瞪大了双眼,“老师还从来没有出过国呢!”

      希望每个孩子在离开自己后如傲气的天鹅般展翅高飞,将自己的桃李扎根于天涯海角生长,自然是每个老师最朴素的愿望。

      凌书景默默攥紧了拳头,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尽管她自作多情的规避了对段情诗“老师”的称呼,可是段情诗还是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凌书景的老师。

      “对了,蓝旭他怎么样了?我好久都没见到过他了。”

      “蓝旭?”凌书景眉头一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诚实的将蓝旭的赵司言之间的爱恨情仇全盘托出。

      “赵司言瞎了一只眼,蓝旭还被赵司言绑架了,整了个遍体鳞伤,但最后他们还是和好如初了,是不是蛮有意思的?”凌书景语气散漫,仿佛在和段情诗聊八卦,不紧不慢的发表了一番总结。

      段情诗敲键盘的手指骤然停下,极其不自然的细微抽搐着。

      “书景......你说的......是真的吗?”

      “还能有假不成,他们两个都是我凌书景的朋友,我铁定是盼着他们好啊,为什么要闲着没事给他们杜撰一个那么跌宕起伏的生活呢?”凌书景翘起二郎腿,傲娇的把头偏向一边,

      “只可惜命运造化弄人啊。”凌书景神了个懒腰,随即端正好了坐姿。

      “段情诗?你怎么了?”

      在凌书景炙热的目光下,段情诗脸色蜡黄,嘴角苍白,痉挛的手指再也握不住鼠标,瞳孔无力的在眼眶里打转。

      半晌,两人之间再无一人开口说话,昏暗的办公室里尘灰飞扬,一片死寂。

      “段情诗?你怎么了?”凌书景满脸诧异,似乎想不通段情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老师关心学生是必然,但是段情诗的神态却是见了鬼般的惨白,就算是演的也有些演过头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段情诗捂住脸颊,喃喃自语,颤抖的声音比苍蝇的嗡鸣还要微弱。

      “段情诗?你到底在说什么!”凌书景终于沉不住气了,站起身一掌拍上了段情诗的办公桌,狭小的空间内传开一阵积怨已久的闷响。

      “是我......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告诉赵司言的家长的......”段情诗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双手始终死死的捂着脸颊,像是没脸见人。

      “段情诗!你给我抬起头来把事情说清楚!”段情诗语言里零碎的信息在凌书景脑中被瞬间整理排列,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起承转合。

      “是你把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是不是!”

      段情诗抹着眼泪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是司言妈妈打电话过来让我监视司言在学校的情况,我才会这么做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段情诗你疯了吗!你是非黑白好歹不分了是不是!赵司言他家里人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学生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凌书景暴怒,青筋暴起的手臂仿佛要将段情诗的桌面压出一个大洞。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只是司言和小旭他们确实做错了......”

      “做错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你说啊!”凌书景怒火冲上脑门,气焰滔天,顷刻间把段情诗喷了个狗血淋头。

      “我不知道,可是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啊......”

      “两个同样性别的人在一起,难道不会很奇怪吗?”段情诗的疑问真诚而恳切,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一瞬间,凌书景的心脏仿佛被利刃穿刺,向四面八方痛苦的喷射出鲜血。

      “段情诗,你他妈是认真的吗?”

      “书景,不能说脏话。”段情诗呆呆的抹掉眼泪,似乎还是对凌书景愤怒的原因一无所知。

      “段情诗,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凌书景黑着脸,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重话,手捧的玫瑰花束被她重重按在桌子上,碾了个稀巴烂,鲜嫩的花瓣无力的脱离花蕊,等待着枯萎的命运。

      凌书景的手愈发用力,一片片花瓣无力的飘落,如凌书景的心情般一落千丈。

      “书景!你这是干什么!”看着凌书景死压着花托的手被玫瑰上的尖刺扎出鲜血,段情诗一瞬间慌了神,立马要去扯凌书景的衣袖。

      谁曾想凌书景寸步不让,抄起残破的玫瑰花束,不顾脸面的向段情诗脸上砸去。

      段情诗的从头到脚沾满了稀烂的花瓣,芳香的玫瑰居然发出了腐败的气息,糜烂的包裹着段情诗。

      凌书景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段情诗愣了两秒,却并无怒气,只是将身上的花瓣拍落,火急火燎的追了出去。

      “书景!你要去干什么!”段情诗穿得是她平日常穿的高跟鞋,没跑两步就扶着墙停下来喘气。

      “抱歉段情诗,我现在见到你就犯恶心,让我静静吧。”凌书景面如死灰,双拳紧握,话语间燃烧着戾气。

      “等等书景!你先回来!老师错了!”段情诗将高跟鞋踢掉,心急如焚的往前追。

      “不要自称是我的老师了,我没有你这样的老师。”

      “书景......”段情诗声泪俱下,与地板直接接触的脚心传来连绵的寒意。

      凌书景在前面不声不响的走,段情诗就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追,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只不过现在,凌书景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等段情诗。

      “段情诗,如果你想通了,就来和我道歉。”凌书景的脚步不停,语气冷若冰霜,她丝毫不在意后面气喘吁吁的段情诗,眼也不眨,大步流星的消失在段情诗的视线里。

      段情诗看着凌书景逐渐远去的背影,仿佛被当头浇下一瓢冷水,刺骨的寒凉让她滑坐在地,似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抽筋剥骨,久久无法起身。

      凌书景到家时已是夜晚,房间里没有开灯,空洞的房子被寂静笼罩,四周升起一簇没来由的寒意。

      凌书景的发尾逐渐长长,撂在双目前碍眼,凌书景的索性给自己绑了个歪七扭八的辫子,绕过几十层台阶,四仰八叉的瘫倒在床上。

      楼下按门铃的声响划破屋内的死寂,让凌书景的眼睛唰的睁大。

      “果不其然啊......”凌书景嗤笑一声,散漫伸了个懒腰,迈着步子向楼下走去。

      门打开,她的面前是萎靡颓废的段情诗。

      段情诗灵动的裙摆折成了褴褛的烂抹布,柔顺的秀发干瘪如藤蔓上的枯枝败叶,扑闪的睫毛僵直在眼眶上。她静默的站在凌书景身前,牙关紧锁,似是黑暗里满载悔恨的魍魉,颤抖的手臂死死抵住凌书景家的门框。

      “段情诗,你来干什么?”凌书景明知故问,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对不起,书景......对不起......”段情诗开门见山,颤抖的话语却略显心虚,让她不敢抬头对上凌书景锐利的目光。

      “哦?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吗?”凌书景出言挑衅,单手借力拉开大门,失去重心的段情诗瞬间顺着惯性摔倒在了凌书景家的地板上,皮肤与冰冷的瓷砖紧密相贴。

      凌书景重重摔上门,居高临下审视着倒地不起的段情诗,专注的欣赏着段情诗从地上吃力爬起的狼狈姿态。

      “好丑啊,段情诗,你现在像一只断手断脚的蜘蛛。”凌书景的内心似是一座天寒地冻的冰窖,但嘴里翻涌出来的却是怒气腾腾的气话。

      凌书景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往楼上走去,似要把段情诗弃于不顾之地。

      “书景......等等......”脚腕处升起冰冷的寒意,段情诗匍匐在地,用她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手紧紧抓住凌书景的跟腱处。

      凌书景扯着寒光锐利的面色,拎小鸡般把段情诗从地上扯了起来,段情诗犹如一个沾满尘灰的烂拖布,凸起的脊梁骨生硬的碾上旮旯的台阶。

      凌书景坚毅的目视前方,仿佛在处理一件难缠的物件,甩手将瘦弱的女人扔到了自己的床上。

      段情诗的体重太轻,轻薄的裙摆被吹起,床垫的震动都几乎要将她的身子弹飞出去。

      “书景......”段情诗艰难起身,房间的门却已经被凌书景锁上。

      房间里没有柔和的大灯,只有一站落地灯挺着身子发出刺眼的白炽,富有攻击性的光线刺激得段情诗双目湿润。

      凌书景顺手拉来一张凳子,将刺眼的灯光直指在床榻上手足无措的段情诗,不紧不慢的在可怜的女人面前坐下,高高翘起二郎腿,接着灯后余下的光线细细审视的段情诗苍白的小脸,宛若自己是一个可以随意审判生命的上帝。

      “书景......我道歉了......对不起......”段情诗撩起散落在眼前的头发,面朝凌书景跪伏在床榻上。

      “你真的很烦,口口声声的嚷嚷着什么对不起,却连自己的错误都无法说出口,实在让我很难相信你啊。”

      “段,情,诗。”凌书景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一字一顿的咬下段情诗的大名。

      “我都给你搭好审判台了,你怎么还这么不中用啊?”凌书景忽然起身,围绕着段情诗慢走施压,段情诗跪在强光里,她看不清凌书景的脸,却能感受到凌书景那直勾勾的压迫。

      “既然你这么不中用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凌书景毫不留情的和段情诗撕破了脸皮,转身要把关押着段情诗的房间的门甩上。

      “等等!”门快要关上之际,段情诗用身体抵住了门板,死死抱住凌书景的大腿。

      由于门关上的力道太过强劲,段情诗被门夹住的脚腕处发出一阵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凌书景骤然呆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的她随即怒火中烧,拎着段情诗的衣领把人抱在怀里。

      “段情诗!你搞什么鬼!你疯了啊!”凌书景的个子早已比段情诗要高出一个头,段情诗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

      “书景......你从来都没有错......司言和小旭也都是好孩子......”段情诗干咳几声,双脚由于剧痛离地,只是靠着臂力悬挂在凌书景怀里。

      “错的是我啊......是我的偏见害了你们......对不起......”

      “书景......求你原谅我......”段情诗连哭带喘,抓着凌书景的手也稍稍泄力。

      凌书景的心脏痛的滴血,在她面前的段情诗如同一根飘飞的草芥,可以任由人践踏与碾压。

      碍事的裙摆被撕裂,凌书景双手分别托起段情诗的大腿,让她像个孩子一样缠绕在自己身上,与自己的视线齐平。

      段情诗看着凌书景的眼里溢出痛苦的泪水,环住凌书景后颈的双臂稍稍使力,将她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进。

      在凌书景张大嘴巴的吃惊中,段情诗主动吻住了凌书景的双唇,咸湿的泪水一路而下,润湿了两人难舍难分的唇瓣。

      “书景......你可以原谅我了吗?”段情诗话音刚落,就又被凑上前的凌书景吻住,窒息的湿润让她的脖颈起伏着喘不上气。

      “老师,你教资还要吗?我要去教务处告你随随便便和学生接吻。”一吻完毕,凌书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随后恶劣的开始拿段情诗打趣。

      “书景,你说的没错啊,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段情诗从容应答,温暖的微笑又重新挂在了她的脸上。

      “不是我的老师,就可以是我的老婆了吗?段情诗,你这人可真够有意思的。”凌书景表面嘴硬,双手却很诚实的紧拖着段情诗的双腿,确保这片娇嫩的花瓣不会从自己身上坠落。

      “书景,我很爱你。”段情诗把头埋在凌书景的颈窝里磨蹭,发丝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散发出隐隐约约的花香。

      在那个盛夏,凌书景终于拥有了属于她的那一首最美丽悠扬的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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