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失心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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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旭最后的希望，是在开学的时刻可以见到赵司言。
赵司言是个学生，无论如何都要回学校上学，就算赵司言在校外再怎么躲躲藏藏，一到学校也会不可避免的和蓝旭遇见。
一整个暑假，蓝旭都沉浸在痛苦里自我挣扎，连高三生最重要的学习任务都被他抛之于脑后。
蓝旭一如既往的行走在校园的长廊上，肩上的书包空荡，但却止不住蓝旭身体的沉重。
教室门敞开着，陆陆续续的爆发出一阵嘈杂。
蓝旭站在门口环视一圈，视线将教室里的每个角落都滴水不漏扫过，可惜没能发现赵司言的身影。
“或许他只是迟到了……”蓝旭默默安慰自己道。
蓝旭按照肌肉记忆走到了老位置，却发现两个座位都已被别的同学占满。
往日会热情迎接蓝旭的凌书景，也早已不复存在。
为了在高三的关键一年给自己争口气，凌书景主动辞掉了蓝旭同桌的位置，让段情诗在讲台下的地方安置了一个VIP豪华专座。
蓝旭望向凌书景，就见她还是在和同学们聊天，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似是在讨论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蓝旭踏进教室时，凌书景的视线骤然偏转了一秒。
蓝旭不镇定的收回眼神，避免和凌书景碰上。
“小旭！你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这学期我们两个是同桌呢！”
凌书景申请换位后，段情诗索性把赵司言原本的位置让给了蓝旭，所以现在蓝旭和姜海宁成为了正式的同桌。
姜海宁微笑的上前帮蓝旭拎书包，却被蓝旭无情的摆手拒绝了。
“赵司言呢？”蓝旭坐下沉默良久，才向姜海宁开口。
“啊？赵司言？他转学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姜海宁此言一出，蓝旭在暑假所经历的所有折磨好似小巫见大巫。
“他……真的走了……”悬崖勒马，姜海宁的消息终于给了蓝旭致命一击。
“唉，其实赵司言这么一转学也蛮突然，我也是今天问了段老师才知道的。这家伙也真是，走得不明不白的，也不知道给我们这些当朋友的汇报一声。”姜海宁怨声载道的挠了挠头。
“不过他应该给你汇报了吧，是不是还来了一段依依不舍的吻别什么的？”姜海宁明显还不知道真实状况，贱嗖嗖的凑到蓝旭身边。
其实不然，蓝旭与赵司言的离别更加在意料之外。
蓝旭说不出话，回忆总是时不时的在他的心口插刀。不愉快的过去带来的是痛苦，而曾经那些愉快的过往，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痛苦的来源。
“蓝旭？”姜海宁这才意识到了问题并非简单，但看着蓝旭状况不甚乐观的脸，姜海宁也只能挨着蓝旭坐下，静观其变。
蓝旭红润的面色经历一个假期顿时苍白如雪，眼皮总是不自觉的颤抖，像是长期处于一种惊恐的状态，因为被迫脱离安全感而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所有与赵司言关系紧密的人都不明状况，赵司言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不留一点痕迹。
蓝旭把手探进桌洞清理一番，握住了桌洞里被遗弃的一支钢笔。
蓝旭把那支钢笔放在眼前盯了很久，面色凝重。
出于学校的要求，每个学生在三年之中都只能拥有一套桌椅，这套桌椅就像是一个学生的成长记录仪，要形影不离的陪伴着他们从高一至高三，就算换教室，换楼层，都要搬上自己原先的桌椅。
这只钢笔是赵司言的，蓝旭经常看到他被握在赵司言手里。
而蓝旭屁股下的座位，也算是赵司言留下的一种形式特殊的“遗物”。
可惜座椅冰冷，不再有人的温度。
“你和赵司言……没有联系吗？”姜海宁终于忍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依旧哪壶不开提哪壶。
蓝旭把钢笔摸进口袋，整理课本的手猛得停下了一秒。
“他……”蓝旭似是被什么硬物堵住了嗓子眼。
他悄然离去，从此了无音讯。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姜海宁慌乱，他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满目疮痍。
“没关系。”蓝旭抚平颤抖的声线，微微道。
“所以你和赵司言……？”
“我们分手了。”
蓝旭甚至不知道他和赵司言的分开算不算分手，在蓝旭的认知里，只有双方都同意结束恋爱关系才能称得上是分手，蓝旭这种情况只能被称之为甩了，或是被抛弃了。
蓝旭若无其事的继续整理东西，姜海宁也没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下午轮到蓝旭和几个男生一起打扫卫生，几个男的瞧不上蓝旭，刚下课就找了各种理由说今天没有时间扫卫生，将一群人的活全部推到了蓝旭一个人头上。
蓝旭面对层出不穷哄骗话术，心里明镜，但还是一声不吭的被当软柿子捏。
教室在假期里尘封了几个月，灰尘漫天飞扬，桌子七扭八歪，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塑胶味。
蓝旭麻木的拧开一瓶消毒水混进水桶，顿时让整个教室都被腌制在酒精味里。
蓝旭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蛮横的抄起拖把，把水桶里的泡泡搅得飞起，天女散花般的洒落在教室黏糊黢黑的地板上。
蓝旭抬起拖把，拖布被重重摔在地上，扬起肮脏的乌黑水点子。
蓝旭的动作夸张且迟缓，每拖一寸地就像恐怖电影里邪恶的麻花辫小女孩在举起斧头剁掉活人的头。
“蓝旭？你......还忙吗？”邱亿因为臭水一事，时至今日还在勤勤恳恳的挑起班级卫生检查的大梁。
看着教室里只有蓝旭孤零零的一个人，邱亿不免疑惑，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原先是派了好几个男生一起打扫的。
“不忙，快搞定了。”蓝旭的回答冰冷而机械。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啊？”邱亿半身探进教室张望着。
蓝旭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拖地的动作，像个无情的扫地机器人，漫无目的的在教室里移动。
邱亿不傻，但对于人情世故的反应速度的确是没有赵司言和姜海宁这样的老班干快，盯着蓝旭看了半天才脑补出事情的原委。
肯定是另外安排的那几个臭小子找借口逃值日了！
“蓝旭哥！不好意思！我明天一定把那几个逃值日的人一个不落的汇报给段老师！”
为了防止踩到蓝旭拖好的地面，邱亿弓着身子在教室的地上展现了大鹏展翅和轻功水上漂，拎起剩下的一只拖把，二话不说的帮着蓝旭一起干。
蓝旭望向动作狗狗祟祟的邱亿，眼睛里莫名亮起了光。
尽管邱亿被段情诗安排了N年的卫生，这个平日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打扫卫生的技巧还是一塌糊涂。
“谢谢你了......”蓝旭从不辜负别人的好心，抬起头对邱亿展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
“赵司言转学了，你一定很难过吧。”邱亿扫着卫生，眼神不自觉的偷摸瞟向蓝旭。
蓝旭的神色暗淡，眼窝略微凹陷，行动麻木迟缓，大半天才拖好了一小片地。要不是邱亿赶来帮忙，这个教室怕不是到猴年马月都扫不完。
邱亿，这个人的情商还是十年如一日的低。
“他不重要了。”蓝旭闷声道。
邱亿刚想刨根问底，就被蓝旭及时打断了。
“差不多弄完了，谢谢你帮我，待会我们一起回家吧。”蓝旭立起拖把，笑眯眯的看向邱亿，仿佛笑里藏刀。
“嗯！虽然赵司言转走了，但是你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呢！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往心里搁！”
“好朋友啊......”蓝旭仰起头，面对的是惨白一片的天花板，老旧的风扇正在嘎吱作响。
蓝旭回神，才想起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凌书景正面迎上的开朗笑脸了。
算了，缘分可遇不可求，散了便散了吧。
蓝旭把拖把扔回垃圾角，脑袋一热·，牵起了旁边邱亿的手。
“唉！蓝旭哥！你这是干嘛啊！我怕赵司言......他会不会开个技能什么的隔空过来打我啊！”
“放心，他管不着的。”蓝旭更进一步的挽上了邱亿的手臂。
“蓝旭哥......你这么抓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一直走到校门口，邱亿都还保持着一种战战兢兢的状态。
“习惯了就好。”蓝旭今天的所有行为和发言在邱亿看来都异常大胆，可谓是严重OOC。
“你之前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还算数吗？”蓝旭短短几分钟内的开口次数已经远超了正常情况，邱亿再傻也不可能看不出不对劲。
“算......算吧......？”邱亿不好意思拒绝蓝旭，只是支支吾吾道。
“那就走吧，我给你带路。”蓝旭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邱亿离开了校园。
离开学校不过几十米，蓝旭就把邱亿拉着拽入了一个小巷。
“哥？这是咋了？为啥不走大路啊？”邱亿还是很老实的跟在蓝旭屁股后面。
“抄个近道。”蓝旭冷漠开口。
“哦哦哦哦哦，这样啊......”
“我还没去过蓝旭哥家呢，听说蓝旭哥家里是开小吃店的，不知道能不能品尝一下阿姨的手艺呢！”邱亿强颜欢笑，想打破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蓝旭忽然又一言不发，气氛一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啊啊啊啊啊！”哐当一下，邱亿被一个抱摔放到在了地面上。
蓝旭环视小巷一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对邱亿下了狠手。
蓝旭的动作灵敏，毫不拖泥带水。
被按在地面上的邱亿畏畏缩缩，看向蓝旭瞳孔里闪烁着惊恐，蓝旭用一种恐怖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邱亿，把这个小伙子吓得撑着地往后退。
蓝旭的目光冰冷，双手插在腰间，眨眼间释放出锐利的寒光，冷峻的气势颇有赵司言当年的神韵。
邱亿猛得被蓝旭的运动鞋狠踩上了腹部，似是五脏六腑都被搅匀。呜咽着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你先等等！”尽管邱亿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要惨遭蓝旭痛下的毒手，但是看着蓝旭趾高气昂的骇人架势，还是先道歉为妙。
“邱亿，你喜欢我吗？”谁知蓝旭面不改色，慢慢跪下，俯身趴在邱亿身上。
“哥！哥！你冷静一点啊！”邱亿大脑当机，完全琢磨不出蓝旭的行为动机。
“邱亿，我再问你一遍，你喜不喜欢我。”蓝旭的语气平静的像极地里封冻的冰川，而邱亿只能窥见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我......我当然喜欢你啊！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
“是吗？”蓝旭更进一步，额头贴上邱亿的发丝，清纯无害的眼睛骤然瞪大，散射出诡异的疯癫。
平日里话痨的邱亿此时连话都说不出，只是上下嘴皮抽搐着打架，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
“那你愿意亲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敢啊......”
“我为什么要亲你啊......”
“那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喜欢我。”蓝旭揪起邱亿的衣领，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蓝旭......蓝旭你疯了吗！是你逼我说的......！”
“蓝旭......我不知道你要干嘛.......”
“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邱亿的嗓子哽咽着，似是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蓝旭还是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珠，像干瘪许久的僵尸，一动不动。
“算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蓝旭手腕泄力，慷慨赏赐了邱亿得以喘息的机会。
“蓝旭......你真的疯了......”邱亿惊魂未定的捂住胸腔，将被蓝旭拧成麻花的衣领梳理整齐，双脚还凭着肌肉记忆蹬着地面向后蠕动。
蓝旭失语，只是上下打量着邱亿，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邱亿浑身上下充斥着不解与惊恐，见蓝旭失控，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蓝旭的上衣一尘不染，邱亿却是实打实的在地上的灰里滚了一圈，落得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面部肌肉细微的颤抖间都洋溢着灰尘，尽显狼狈不堪。
“对不起，我是疯了，我向你道歉。”蓝旭的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眼角洋溢的笑意。
蓝旭毫无逻辑底线的举动在邱亿眼里化身为了一只攻击力极强的笑面虎，让他魂不守舍。
蓝旭只觉得心脏空落落的，像是活生生被人绞下了一块肉，他的手臂无力的垂在腰前，脸颊紧绷着抽搐，却还是强撑着挂起难看的假笑。
赵司言什么都不会看见，赵司言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他蓝旭想干什么都无所谓！杀人也好放火也罢，都是自己刻薄的一厢情愿！
蓝旭摇晃着身子，像是灌了五斤假酒，踉踉跄跄的晃悠出小巷，只给邱亿留下一个难看的背影。
“我疯了？那你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该死的赵司言去吧！”
“都是他害我变成这样的！”
蓝旭自说自话的嘟囔了一路，最终一拍脑袋，摇摇晃晃的倒在了空无一人的窄巷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失心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