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与他，皆是温柔》雨巷书灯

2、第二章 伞下的距离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疏刚把书店的门打开，就看见沈遇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那把黑伞，身姿挺拔地站在光影里，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

　　“早。”沈遇看见他，快步走过来，把伞递还给他，“昨天谢谢你的伞。”他的声音比昨天更清晰些，带着点阳光的暖意，“本来想早点来的，但早上临时有点事。”

　　林疏接过伞，指尖碰到伞柄上残留的温度，心里微微一动：“没事，放这儿吧。”他侧身让沈遇进来，“要喝点水吗？有凉白开，也有菊花茶。”

　　“凉白开就好，谢谢。”沈遇走到柜台边坐下，目光落在书架上，“你这里的书真多，很多都是我小时候在外婆家见过的。”他伸手拿出一本《城南旧事》，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我小时候总缠着外婆给我读这个，她读的时候，总说里面的故事像老北京的糖葫芦，酸里带甜。”

　　林疏端着水杯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沈遇面前：“我也喜欢这本，里面的英子很可爱，就是结局有点让人难过。”他坐在沈遇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对方认真翻书的样子——沈遇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会微微蹙起，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蝶翼停在那里。

　　两人就着一本旧书聊了起来，从《城南旧事》聊到林海音的其他作品，又聊到各自喜欢的作家。林疏发现沈遇虽然话不多，但很会倾听，总能在他说到兴头上时，恰到好处地接话，不会让话题冷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阳光越来越烈，巷子里的梧桐叶被晒得打了卷。沈遇看了看表，站起身：“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有空的话，我可以来帮你看店吗？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就当……还你昨天借伞的人情。”

　　林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正好我有时候要去进书，店里没人看着也不方便。”他的笑容很淡，却像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沈遇走后，林疏坐在柜台后，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菊花茶——他刚才本来想给沈遇泡菊花茶的，结果聊得太投入，忘了。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菊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带着点微甜，像刚才和沈遇聊天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沈遇果然每天都来书店帮忙。他话不多，却很勤快，会帮林疏整理书架，把乱掉的书按类别排好，还会在有客人来的时候，礼貌地打招呼，介绍书的时候条理清晰，比林疏自己还要熟练。

　　有一天傍晚，又下起了小雨，客人走光后，沈遇帮林疏关上门，看着外面的雨帘说：“我送你回去吧，你家离这里不远吧？”

　　林疏点点头：“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

　　两人共撑着一把伞走在雨里，伞不大，沈遇总是把伞往林疏这边倾斜，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也没察觉。林疏看着他湿透的肩线，心里有点发紧，轻声说：“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湿了。”

　　沈遇侧过头看他，浅棕色的眼睛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温柔：“没事，我不怕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雨滴落在伞面上，敲在林疏的心上。

　　那天的雨不大，却下了很久，两人走得很慢，伞下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疏能闻到沈遇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雨气，清新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