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媒人》甲计双

49、迟来的母爱 “老大

　　“老大媳妇，你这儿媳妇我是管不了了，你自己来！”

　　两个孙媳妇没一个听话的，楼家几个孙子被洗脑太久，所以哪怕结婚了，骨子里还是偏心家里。

　　很多时候不用楼凤仙母亲出面，每个月按时上交一半工资给家里，其实按照老太太的意思，至少给百分之八十，剩下几百块钱用来打车、买零食等日常花销足够了。

　　这种生活也就持续了一年，第二年两舅舅用降工资当借口，自己扣下一半工资，后来越给越少，老太太收不到钱，就派儿媳去要。

　　楼凤仙母亲顶不住婆婆施加的压力，所以常去给儿子哭诉，眼看家里存款被婆婆越哭越少，儿媳妇们坐不住了。

　　她们也过年回去抱着婆婆大腿哭，楼母作为家中劳动主力，白天不光要伺候一家老小吃喝，晚上还要强撑犯困的眼皮，开导抹着眼泪说想不开的儿媳。

　　两家人一住就半个多月，反复折腾几次，楼凤仙母亲也不敢再找儿子哭了。

　　当初的阴影至今仍留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楼母本不想插手这事，可迫于婆婆的威压，只能硬着头皮轻声劝几句。

　　“小惠,你为什么……突然想买房呢？”

　　知道婆婆没有责问的意思，小惠实话实说：

　　“原来的房子太小，俩孩子越来越大，挤在一块儿不方便。”

　　婆婆小声“哦”了句低下头，头顶的生日帽微微摇晃，不给她安静思考的时间，耳边就传来熟悉的轻轻咳嗽声。

　　女人抬头一看，入眼就是婆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像在无声质问她“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把我的钱拿回来！

　　“那、那小惠，买房子的钱……还能收回来吗？”

　　“不能。”

　　不是人家不给退，而是她不想。

　　现场瞬间陷入僵局，婆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犹犹豫豫看着她：

　　“那你……你原来的那个房子，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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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可让她问到重点了，忽地想起了什么，老太太眼神一亮，死死盯着孙媳妇。

　　房子首付用的是老大的遗产，所以这房子就该她家的，老太太攥紧拳头，眼神警告她识相点，最好立刻把卖房钱交出来。

　　“房子是我楼家的”老太太冷眼瞥了她一眼，“你现在有了新房，那就把原来那个房子还回来。”

　　小惠听完气笑了，斩钉截铁道：“不行！”

　　首付是丈夫家出的不假，可房贷她也还了一半，娶媳妇买房换到谁家都是标配，彩礼对半砍，嫁妆也全被她们收走了。

　　再加上她帮着还房贷，已经很吃亏了，现在还想把她卖房的钱也搜刮干净……

　　她又不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说什么？”

　　老太太气得瞪大眼睛，用力拍桌站起身：“房子是我楼家买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独吞我楼家的钱！”

　　屋里众人一看老太太发火，纷纷转过头看热闹，有几个担心老太太气晕，凑过去轻轻拍背劝说，等她慢慢消气。

　　毕竟是上了岁数的，真出了事谁也说不清。

　　“小惠啊，奶奶年纪大了，可经不住你这么气。”

　　“是啊小惠，真气出好歹来可咋办，快和奶奶道歉！”

　　“有话好好说，别犟。”

　　接二连三的劝说非凡没叫舅妈变乖，反而手指众亲戚挨个骂了个遍，多数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成想也被无辜牵连，客厅里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分不清是敌是友乱成一片。

　　老太太被吵得头疼，大喊一声“闭嘴”，随后跌坐在沙发上，众人见老太太手捂着胸口大喘气，吓得连忙闭上嘴。

　　就在这时，少女暗藏指引意味的，细腻且无辜的询问声，打破客厅安静的氛围：

　　“舅舅家换新房，小雨姐姐是从哪知道的？”

　　一句话把焦点重新转回姜霉雨身上，她转头看过去，开口那人，不就是那个讨厌她入骨，全程盯着她，仇视她的继妹嘛。

　　姜霉雨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轻声回：“猜的。”

　　小姑娘愣了几秒，眼含不满继续追问：

　　“姐姐净会胡说，天天听爸妈念叨姐姐有本事，该不会是买房的时候碰上了吧？”

　　老太太闻着味看过去，眼底涌起一丝隐晦的算计，说起来，这丫头也算半个楼家人。

　　男人瞄一眼楼凤仙，察觉到她微微不高兴，立马出声阻止。

　　“小宝，闭嘴！”

　　“爸，我……”小姑娘还想说，抬眼瞧见父亲眉眼怒气，畏惧又不甘的瞪了她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楼凤仙即便再不喜欢这个女儿，母子俩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不可能眼看着她被这个后来的欺负，一点想法都没有。

　　更何况根据他这两年的观察，发现她对这个女儿还是有那么点在意的，早些年姜霉雨上赶着往她跟前凑的时候，这个当妈的冷漠无视，现在人家心凉了不理她，她又忍不住边骂边念叨。

　　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活该！”

　　“你那宠物店怎么来的？”老太太问。

　　知道这她有心算计，姜霉雨瞟了她一眼，淡淡说道：“租的。”

　　“多少钱租的？”

　　“忘了。”

　　老太太：“……”

　　瞧她面露怒色，姜霉雨轻笑一声，转身当没看见。

　　大舅妈目光一转，瞧见老太太气得憋红脸，喝了口水憋住笑，缓了会儿，开口玩笑道：

　　“这丫头，现在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一家人还防这么紧。”
　　身旁几个亲戚跟着附和：“就是。”

　　二舅妈刚才被姜霉雨坑，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赶紧爆出大瓜报复她：

　　“听说姜家奶奶给她留了笔钱，应该数目不小，要不她刚毕业哪来的钱开店。”

　　老太太眼底瞬间涌起一丝兴奋，看向姜霉雨问：“真的？”

　　“假的。”姜霉雨面不改色回答。

　　对于某些人的情感道德绑架，姜霉雨全都充耳不闻，安安静静坐着剥壳吃坚果。

　　楼凤仙觉得女儿装聋作哑，让她很没有面子，忍不住批评了几句，结果人家看都不看她，直接无所谓的“哦”了句，再没下文。

　　见她听不进去人话，老太太满肚子家训无处使，最后只能憋屈的咽下去，深吸口气愤愤的提醒：

　　“别忘了——你现在是谁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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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霉雨被逗笑，挑眉问：“谁家的？”

　　吃个饭还整那没用的拉帮结派，生养她的各自嫁娶了，她现在不属于任何人，就只是“她”自己而已。

　　小的说不通，老太太转头看向楼凤仙：

　　“小雨现在也不小了，也到了该帮衬家里的时候了。”

　　听见这话楼凤仙还有啥不明白的，老太太想借她的手朝姜霉雨拿钱，就像当年逼她嫁人换彩礼一样，眼里没有亲情只认钱。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这老东西带人堵门“卖她”的仇，她一刻都没忘。

　　楼母瞧见女儿盯着自己，脸色越来越难看，试图开口阻止婆婆。

　　老太太没给她张嘴的机会，对着楼凤仙持续输出：

　　“你是个孝顺孩子，都是当妈的人了，应该知道怎么教育孩子。”

　　几句话彻底点燃女人心中的怒火，长年累月对家庭的怨恨，使她忍不住和老太太对着干。

　　楼凤仙生气的瞥她一眼，不客气回道：

　　“我孩子挺好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老太太不满意：“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楼凤仙懒得看她：

　　“长辈就该有个长辈样儿，女儿我自己会教育，不用你们伸手。”

　　婚后她一次奶奶都没叫过，不止奶奶，妈妈、舅舅、姑姑……但凡是楼家人，她谁都不理睬。

　　凭刚才老太太那几句话，她没走过去挨个扇巴掌就已经很客气了。

　　“楼凤仙——”

　　“嗯。”

　　姜霉雨默默观战不语，和老太太作对，大概就是她妈为数不多维护她的时候了。

　　相比起意外出生的孩子，她更讨厌这个封建不讲理的老人。

　　“母子俩一样的不懂事”

　　知道楼凤仙对自己有怨，可她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一个劲的埋怨母子俩不亲人。

　　尤其是姜霉雨，屋里几个小辈就她没人罩着，那些姑姑舅舅不敢当面调笑楼凤仙，所以只好把矛头群都对准姜霉雨。

　　说她小时候看着还行，长大后赚钱了就开始六亲不认，上次看她在酒店门口骂她爸，没一点为人子女的样子，说她以前的温顺都是装的，现在自己能赚钱，用不着了，就开始嫌爸妈是拖累。

　　往年这种时候，楼凤仙也会在一旁点头附和：“是有些不懂事。”

　　随着母子俩关系越来越疏远，姜霉雨早已对这些嘲讽的嘲讽的话彻底脱敏，现在看母亲，更像是在看陌生人。

　　不知为什么，每次对上女儿淡漠的眼神，楼凤仙心里感觉非常不得劲，像是有什么东西，早在不经意间慢慢溜走，直到此刻彻底消失，再瞧不见踪影。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

　　楼凤仙出声打断亲戚的嘲讽，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丈夫余光瞟她一眼，根本捉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她看着姜霉雨，好似解围般的开口赶人：

　　“店里就你一个应该挺忙的，吃完饭早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