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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吃饭 姜霉雨和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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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霉雨和姥姥说不上好与不好,反正每次见面,双方都扮演好各自的角色,该有的关照和礼数一个不落。
姜霉雨本就不是活泼爱闹的性子,从不主动往上凑,老人家私下也不会主动联系她。
因为她知道,女儿当初是带着对家里人的怨恨嫁过去的,所以对那父女俩只有厌恶,没有喜欢。
“来了,自己找地方坐吧。”
姜霉雨礼貌点头,四周扫视一圈,继父坐在小沙发上,笑着朝她挥手:
“来这儿,小雨。”
姜霉雨没回应,也没过去挤沙发:“不用。”
转身从墙角拿了把小凳子,独自坐在离茶几不远处。
楼凤仙瞧她这不知好歹的样子就来气,起身准备开口批评几句:“你......”
可想起之前,她对姜父那不屑一顾的模样,担心她发疯直接砸了这里,思索片刻,又坐了回去。
老太太见状也没说什么,回过头继续和人交谈,屋内很快又充满欢声笑语,陷入欢乐祥和的氛围。
没人找她说话,姜霉雨就安安静静坐着玩手机,反正此刻她坐在这儿,就已经算是很给母亲和这个家面子了。
老太太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姜母作为年纪最小的女儿,原本婆家是不想要的,可同样身为女人老太太有些舍不得,于是苦苦哀求了很久才说服那家人将楼凤仙留下来。
当然光凭哭喊和卖惨,是不可能让婆家人心软,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当年谈婚论嫁时姜伟新不光家庭条件好有文化,嫁给他既给家里人挣了面子,而且也为两位男丁娶媳妇添了不少力。
户口簿和身份证全都在她妈手里,眼看儿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婆家又催的急,所以即便对女儿有点愧疚,她还是用“孝道”施压女儿逼走她当时的男友,让她嫁给了不喜欢的人。
当年那段感情,要是爱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倒是也谈不上,真分手了也没有多难过。
可怪就怪在——那一家人着急忙慌“上赶着卖女儿”的态度。
楼凤仙原本以为,就算整个家的人都不喜欢自己,母亲也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至少不会逼迫自己去嫁不喜欢的人,贱卖自己的后半生,换儿子娶妻生子过美好人生。
现实就是她确实想错了,那天她妈哭着求她:
“就这一次,小仙,你就帮帮妈吧……”
楼凤仙眼神不可置信地盯着母亲,静静听着对方痛苦又无奈的哭求,门口被老太太带着一群人围住,用行动表明来意。
对方嘴角微翘得意地笑看着这一幕,手里那张不属于她的身份证被攥得紧紧的,好像生怕人跑了一样。
不过她确实没猜错,楼凤仙早就收拾好行李,计划好和男友私奔逃跑。
现在好不容易攒够钱,刚要和母亲告别就被堵在门口,这般严防死守下,哪怕她有七头六臂也够呛能跑出去。
这件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只和她妈提过一嘴,所以到底是谁,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想必在场的人,心里都有答案了。‘
“……妈,是你说出去的……对吗?”
即使再不愿意相信,此时此刻她面对母亲这闪躲愧疚的眼神,也找不到为她辩驳的理由。
她竟然为了两个儿子,伙同一家老小,背叛贱卖了唯一一个会关心她的女儿。
家里其他人比谁都清楚这丫头有多犟,这些年要不是有她妈牵着,早就跑没影儿了。
所以只有捏紧她妈,这场婚事才有成功的可能。
母亲抬手擦了擦哭红的双眼,扭头看向阳台的花瓶,不知在说服对方还是自己,小声呢喃:
“妈也不想这样,妈也没办法……”
楼凤仙眼神呆滞,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母女俩在这个家相依相伴二十年,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如此信任的母亲,有一天会用这种轻飘飘、拿不出手的敷衍理由,来回应、堵塞自己的嘴。
花瓶是女儿拿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当时她还说,等攒够钱就带着自己逃离这个家,让她往后再也不用受气干活,享一辈子福。
现在这个目标被她亲手毁了,女儿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些年她孝顺公婆,照顾丈夫和儿子,任凭她们打骂羞辱绝不还嘴,她承担起了身为妻子、儿媳、母亲的责任,对所有人负责,却唯独辜负了唯一爱她的女儿。
细数母亲这些年对她的关心爱护,她强压痛苦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热泪。
心想……就当是还她生养的债了,从此两清,再不相欠。
“……好,我嫁!”
因为一段没感情的婚姻,母女从此离了心,婚后楼凤仙再没主动回过家,也从不主动给母亲打电话,偶尔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也是随便敷衍两句就急匆匆挂断。
对比楼凤仙母女俩,姜伟新从头到尾都淡定如常,换句话说就是毫无压力。
他本来也不满意初恋的家庭交件,不管相爱时爱得有多死去活来,他从始至终都很清醒的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两人毕业于同一个大学,从大一下半学期到他26岁成为名企正式工,亲眼见证了她这几年的艰苦贫困。
要不是他成天带她改善伙食,并以“我们的对象”为由接济对方零花钱,对方大概早就营养不良了。
女友下面还有三个弟弟,父母双亡,不受重视的她和三个弟弟一起住在奶奶家,婚后要面临怎样的家庭过的多难,不用想也知道。
女友性格强硬,一直念叨着要退亲,但真实行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只要父母那边不同意,估计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姜伟新这个人精,和初恋想爱这么多年,从头至尾每一步都带着算计。
大一开学第一节课竞选班干部,虽然他什么都不是,可借着和初恋的班长恋爱关系,以及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假装坦荡的“伪君子”形象。
一来二去,成功混进去和各班班干部打成了一片,既不用承担班干部的责任,偶尔还能享受点小特权和便利,大学四年过得还挺滋润。
毕业后两人就职在不同的公司,刚转正家里就开始安排他相亲。
姜伟新这边和初恋你侬我侬,那边相亲吃饭一个没落下。
初恋以为两人早已见过父母,日后结婚的板上钉钉的事,可谁知母子俩只是演戏逗她玩。
在结婚对象这件事上,母子俩达成一致,全都瞧不上她家,初恋直到他领了结婚证才知道自己被弃了。
原本以为这段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女方恋爱脑稳定发挥,硬是被渣男从原家庭哄逃出来,孤身一人留在这陌生城市。
这么多年没名没份跟着他,为他生儿育女,直到对方离婚才渐渐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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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疼娘不爱,可怜姜霉雨这个小可怜,摊上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姜伟新打从一开始就对她不上心,连敷衍她都懒得开口,只会在家里来人时才会搬出父亲的威严。
靠打压和贬低的语句,来回应对方的称赞,以此来表明谦虚的态度,炫耀他身为父亲在教育上的成功。
比起他的假面虚伪,楼凤仙就比较坦诚得多。
她对姜霉雨的厌恶,时时刻刻都摆在脸上,哪怕她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每天都要找理由讽刺斥责她几句,名次越高骂的越过分,时刻提醒她自身有多不堪难忍。
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压抑心底多年的委屈
——好让这个无辜的孩子,成为这个家的出气筒。
凡是进入这家的人,谁都可以踢她一下,踩她一脚。
这也是姜霉雨和两家人都不亲的原因。
中午和屋内亲戚挤在桌上吃了顿饭,姜霉雨不愿扎进人堆碰胳膊挤肉,主动走去小孩那桌。
除了几盘下酒菜没有,其它菜品和成人桌基本一样。
楼凤仙怒瞪着她,想过去训斥几句:
“这没礼貌的东西......”
余光一瞥,考虑到身边的丈夫和女儿,又将剩下的话都咽下去了。
女儿狠狠瞪了眼,厨房里分走母亲注意力的“外人”,烦躁地扯了下母亲衣袖,提醒她回神。
“妈,该吃饭了,看什么呢?”
楼凤仙立刻回神,淡淡笑了下:
“没什么,吃饭吧。”
说完夹了一块肉放丈夫碗里,笑声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多吃点,别光喝酒,对胃不好。”
丈夫温柔的回应:“知道了,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这话不假,自从两人结婚以后,楼凤仙一改之前的冷淡,整个人变得温柔又热情,对父女俩关怀备至。
在姜家时都是姜伟新做饭,她偶尔动手烧个水就已经很稀奇了。
后来姜霉雨稍微大点,为了表现自己赢得父母好感,主动承包了家务。
姜伟新做饭,姜霉雨洗碗收拾家。
她本来就不待见这父女俩,所以乐得自在当个懒人,不会对此感到羞愧。
手都懒得动,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一日三餐不重样,不仅要打扫卫生,还有接送孩子上学。
姜霉雨也不是期盼过父母来接,可始终等不到,就认命了。
像精神贫瘠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丝温暖,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当年不得已丢弃的感情。
姜霉雨淡漠地看着,围坐在桌前幸福的一家三口,心里意外的没有吃醋,没有嫉妒。
只觉得好笑至极,笑自己以前眼瞎,为了哄这对嘴毒心硬的夫妻满意,白白浪费了二十多年,肆意张扬的青春时光。
现在看两人离婚后,各自家庭幸福美满,不愿多说,只为自己多年付出感到不值。
“算了……”
姜霉雨又气又想笑,本该硬气的话里,满是难过失落。
边吃,还边在心里劝自己:
“都过去了,一个人又不是不能过,有什么好多愁善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