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媒人》甲计双

24、释怀过去种种 母亲生日当

　　母亲生日当天，姜霉雨提着前一天预订的蛋糕刚从店里出来，路上给对面发信息询问饭店地址。

　　【十分钟，一会儿到了发消息，我送完东西就走。】

　　按照那边新家庭的意思，想让她留下一家人吃一顿饭，姜霉雨一直不愿意，因为不想花时间，和不熟的人吃饭。

　　母亲见劝不动，也有些生气：“吃个饭而已，又没让你住那儿，哪来那么多不情愿？”

　　任她说什么，姜霉雨都不为所动。

　　“不饿不吃，我又不是你带上门的拖油瓶，要吃你自己去。”

　　“姜霉雨！”

　　整天咋咋呼呼，这么不耐烦的语气，从没见她对外人说过。

　　她稍微用力搓了几下手机屏幕，低声吐槽：“吵死了。”

　　楼凤仙怒视女儿：“你说什么？”

　　这个眼神姜霉雨从小看到大，早就免疫了，淡淡回道：

　　“一顿饭而已，有我没我都没差，别在这儿大喊大叫吓着我的客人，赶紧回去吧。”

　　要换以前，这种话姜霉雨一定说不出口。

　　楼凤仙眼神从愤怒逐渐转到失望：“小雨，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以前了解过我吗？”姜霉雨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认真地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从没变过。”

　　小时候迎合过头，导致这些人根本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有几个自称是姜霉雨弟妹的人来店里找过她，自言自语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话里话外意思都是让她远离自己的家，有时候话题比较尖锐，大概想刺激她发火什么的。

　　看她不为所动，语言也越来越放肆，有两次还找家里养宠物的朋友，上门白拿狗粮罐头什么的。

　　姜霉雨懒得和年轻弟妹争执，把账单给两位发过去，并告知两人不转钱就报警。

　　俩夫妻很了解自家女儿有多不给人面子，虽说嘴上批评不停，但该给的一分也不敢少，生怕警察闹到新家去。

　　‘为庆祝本店一周年，儿童节当天全部商品八折，欢迎各位顾客进店选购。’

　　除了朋友圈，姜霉雨还特意私发了几个大客户，其中一位零元购大客户甚至发了两遍。

　　手机对面，姜霉雨父亲盯着信息看了半天，脸憋得红紫，最后打出两个字。

　　“滚蛋”

　　姜霉雨乐出声，打字回复：“别忘了告诉他。”

　　不过，这家人不管年纪大小，都偏爱打肿脸充胖子。

　　等到了饭店，姜霉雨消息一发，随后坐门口台阶上，放下蛋糕开始选外卖。

　　蛋糕是按照姜霉雨喜好选的，这次生日这么隆重，听说预订两个包厢都坐满了，应该不缺她这一个蛋糕吧。

　　往年每次父母生日，姜霉雨生日礼物和蛋糕一个不落，或许是嫌蛋糕太小，两人一口没吃，最后全被她自己吃了。

　　这次大概率和以前一样，姜霉雨低头看一眼蛋糕，犹豫再三，熄屏将手机放回兜。

　　最近天天吃外卖，好不容易赶上今天有蛋糕，干脆犒劳自己吃一顿好的——‘烤肉’。

　　这种大餐，去店里吃体验感应该会更好吧？

　　想着想着，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喊她名字：“姜霉雨。”

　　果然，有人看着连称呼都不一样了，姜霉雨瞥了眼身旁和她牵手的年轻女孩，把东西递过去。

　　“给你”

　　年轻小姑娘藏不住情绪，盯着楼凤仙手里的蛋糕，眼神里嫌弃和厌恶快溢出来。

　　早几年姜霉雨肯定怼几句，现在懒得和她浪费口舌，送完礼物又程序化问了句。

　　“蛋糕你还要吗？”

　　不知想起了什么，楼凤仙愣住几秒，伸手说：“给我吧。”

　　真可惜，没得吃了。

　　送完东西，姜霉雨也不想多留：“生日快乐，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楼凤仙拉住她胳膊，没硬来，轻声劝说：“来都来了，上去打个招呼再走吧。”

　　姜霉雨快速抽回胳膊，不动声色说道：“没时间，再说吧。”

　　那人早想见见妻子这个出息女儿，在母子二人谈话间，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人笑着走来。

　　“小雨来给妈妈过生日？”

　　男人一点不见外，笑着发出邀请，“楼上包厢已经点好菜了，没吃饭吧，上去一起呀？”

　　姜霉雨对这个一声不吭抢走她妈妈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冷淡拒绝，抬脚就要走。

　　“嘿！这孩子”

　　男人假装一副要生气的表情，笑说：

　　“来都来了，就是上去吃几口饭，这么不给叔叔面子？”

　　姜霉雨心里骂人，表面不显，用刚才的理由再次拒绝：“店里有事，没时间。”

　　“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有？”

　　“嗯。”

　　“真的假的？”

　　“一半一半吧。”

　　和这些人吃饭没时间，自己一个人吃还是有的，姜霉雨不喜欢撒谎，只能这样回答。

　　男人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脸色已经稍微有点不好看了。

　　男人最近生意出了点小问题，脾气稍微有点暴躁，担心他受刺激发疯骂人，身旁亲戚赶紧帮着劝说。

　　“那个……小雨啊，楼上饭菜都上来了，要不吃两口再走？”

　　“对呀，反正回家还要自己做，在这儿吃饱回家直接睡觉，多方便。”

　　亲戚身旁小孩赶紧点头，小声说：“说得对。”

　　男人那张逐渐扭曲的脸，把姜霉雨心里最后一点容忍挤没了，她不屑地扫视一圈众人，不想再多说。

　　转身刚要走，被人抓着胳膊猛地一下拽回去：“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姜霉雨没防备，重重摔倒在地上。

　　楼凤仙急忙跑上前：“小雨！”

　　罪魁祸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毫无悔改之意。

　　“小雨，没事吧？”楼凤仙伸手想把人扶起来，被她把手推开。

　　还好出门没忘扎起头发，免去后脑勺摔坏之灾，有几个亲戚也伸手过来，姜霉雨一个没接受，揉一揉脑袋，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但姜霉雨不打算还手，因为她一般会给人一次解释的机会。

　　摔得后背非常疼，两只手更别说，直接疼麻了。

　　姜霉雨抬起一只手揣兜里：“为什么突然拽我？”

　　女生看她那狼狈样儿，表情得意的“噗嗤”笑了声：“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玩。”

　　楼凤仙低头看她：“小意。”

　　叫这么亲密，看来这母女俩关系不错，姜霉雨也不记得自己和她争过宠，所以应该没过节才对。

　　姜霉雨看一眼母亲，随后视线转向她，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想一家人团聚，不是已经把她让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围亲戚立马噤声，女生脸色一变：“什么叫你让给我，她本来就是我妈。”

　　“是是是，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姜霉雨嗤笑一声，声音和表情一致，满是不屑。

　　“小意，不准没礼貌！”

　　这时男人凑上来说和，姜霉雨没搭话，静静看着他演。

　　“小雨啊，小意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哈。”

　　旁边亲戚帮腔：“是啊，你是姐姐，让让她吧。”

　　此话一出，男人立马扭头瞪他一眼，楼凤仙更是被噎住说不出话。

　　姜霉雨懒得揣测两人想法，撇他一眼，一点没惯着：

　　“原来这叫不懂事啊，我以为是性格随了你，就爱抢来抢去惹人嫌。”

　　“你”

　　男人憋着一口气，人多也不好直接发，女儿一听更气了，说着又要冲过来打她，姜霉雨灵活侧身一闪，对方扑空摔倒在地。

　　“小意！”

　　“小意！”

　　楼凤仙心疼地扶起女儿，在对上她怨恨的眼神那一刻，姜霉雨短暂失神一会儿，清醒后眼神渐渐被冷漠取代。

　　“手都摔破皮了，小雨，快给妹妹道歉……”

　　这次不等她说完，姜霉雨开口打断：“以后别在联系了，不管是过生日，还是其它节日。”

　　楼凤仙愣住，没给她反应时间，姜霉雨再次开口，此时她神情淡漠，声音缓慢字字流露真心。

　　“生活费还和以前一样打你卡里，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打扰’两个字一出，母女二人皆愣神几秒，姜霉雨看着女孩两侧父母的身影，胸口翻涌的情绪打乱了思考，心里说不上是难过、失望还是不甘，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释怀。

　　对过去执着于父母爱的释怀，也是对她的释怀，是时候该放弃了。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你和你的的家人，所以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姜霉雨转身离开，身后一群人望着她背影越走越远，楼凤仙和丈夫对视一眼，眼神里各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女孩察觉到母亲的不舍，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回去路上姜霉雨把这些年相处细节，以及那两人面对不同人的各种细微变化，全部拉出来细想了一遍，结论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可笑荒谬。

　　姜霉雨第一次发现学习好会得到关注，是在小学三年级，那时候她还是个因为不会写作业，被老师用尺子打手的笨蛋。

　　姜霉雨作为缺作业的重点关注对象，虽然没被提名，但老师一说起这事，班里学生和家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楼凤仙嫌丢人，和丈夫大吵一架，并通知小姜霉雨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再考这种分数不用把试卷拿回家了。”

　　姜霉雨对情绪感知虽然有些迟钝，可通过观察对方表情，也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难过地点头，说：“好”。

　　和她一样的笨蛋们，即便分数不高，依旧和父母说说笑笑，似乎完全不受试卷影响。

　　或许是因为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那次家长会，姜霉雨全程盯着母亲，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楼凤仙前半场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直到给前三名颁发奖状，当念到第一名时，她才抬眼看向讲台。

　　“小田同学连续三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大家鼓掌祝贺她。”

　　“真是个聪明孩子。”

　　“是啊，这种长大了肯定是个出息孩子。”

　　“那可不。”

　　从小聪明的孩子，长大有出息，那如果，从小是笨蛋呢？

　　姜霉雨用十年如一日的刻苦坚持证明，她也可以。

　　从那以后她每天苦读刷卷，最后成功考入重点初中、高中、大学。

　　毕业后，通过实习期成功转正，留在一线城市，成为别人嘴里，那个让人羡慕的，出息打工族。

　　福利待遇确实不错，朝九晚六，偶尔加加班，相比高中也不算太累。

　　这份工作父母满意，亲戚羡慕，同学嫉妒眼红，毕业第二年同学聚会，不乏有人阴阳怪气说几句酸话。

　　“不愧是各科老师喜爱的尖子生，连工作都这么不凡。”

　　“少挖苦人，人家可和咱不一样，小心老梁（老师）点你名。”

　　“是是是”同学假装惊讶捂住嘴，笑道“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