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时光尽头 16 雷东多篇之 ...
-
莫伦特斯转会过来的时候古蒂很是别扭了一阵，这让雷东多更加确定古蒂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别人都道是，莫伦特斯来了，古蒂怕是真的要被贬回二队了，雷东多却知道，古蒂只是气劳尔竟然会和一个新来乍到的愣头青这么投缘这么一见如故。
雷东多自己倒还蛮喜欢这个费尔南多三号的。他的技术与劳尔的灵气双剑合璧，势必会成为皇家马德里攻城略地的制胜利器；更何况这个被小狐狸亲昵地称作“莫里”的年轻人，眼神中不藏心机的善良和坦荡是多么的难得。在了解其为人之后，古蒂也和莫伦特斯成为了朋友，两个人都是直率坦荡心无龃龉的人，怎么能不投缘？他们在某些方面其实是有着高度的相似的，虽然莫伦特斯的开朗让他迅速地成为了所有人的朋友，而古蒂却因为性格的乖戾而时常为人诟病。
莫里、古蒂、劳尔三人组迅速成为了球队的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三个人白天一起训练晚上一起游玩，然后在被怒气冲冲的队长训话的时候拙劣地为彼此掩护，最后再一起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加训的处罚，前一秒还是毕恭毕敬的神色，下一秒便互相做着鬼脸嬉闹了起来。前途无量的邪恶轴心啊，雷东多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劳尔看向莫伦特斯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劳尔有了各种球场内外的负面新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个人之间有了隔膜，古蒂看向劳尔的表情纠结的让雷东多都看不下去了。
后来的某一天，雷东多回到家里，发现古蒂正盯着自己的书柜出神。
“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我只读过他的诗，不是很喜欢。”古蒂好像喝醉了一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要去取书。雷东多皱着眉头上前制止了他。果然满身酒气。
“难得我想看看你喜欢读的书，你真是……”古蒂望着他，放肆地笑着，悲伤的神色却让雷东多感觉脊背发凉。
“你怎么了？”
“别问。”古蒂伏上他的肩膀，许久没有做声。
雷东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知道他有话要说。
古蒂却只是这样静静地感受着他的体温，没有动作没有言语的静默，不平稳的呼吸声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费尔南多，怎么办啊，劳尔爱上了莫里……”
雷东多吃了一惊，然后发现自己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那孩子的表现太明显了啊，恐怕只有一心为劳尔担忧的古蒂才看不出来吧。
“他说他知道莫里是不会回应他的，那家伙怎么可能懂得他在想什么……他说他控制不了自己去看着他去想着他……”古蒂的声音里渐渐带了哭泣的尾音。雷东多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不想让劳尔也经历那样的痛苦……”
“费尔南多，你说我该怎么去帮他啊……”
雷东多怎么会知道答案。那样的痛苦只有让它自己慢慢愈合，不是吗？总是要经历的，先爱上的人难免要承受的更多。你不也是吗？古蒂……
“时间会改变一切，他总会走出来的。”雷东多很清楚，时间真的会带走一切，曾经真挚的感情，曾经以为会天长地久的爱恋。经年之后蓦然回首，才发现，最初和最终竟然会隔着千山万水。
“我们也会被时间改变吗……”仿佛一声叹息，古蒂的问题萦绕在雷东多的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世界杯的到来让雷东多暂时没空去想别的。然而这注定是一届不属于他的世界杯。帕萨雷拉的禁令一出，他就立刻明白了这中间是怎样的包藏祸心。球王已然退出了绿茵场，对他向来不以为然的帕萨雷拉还能去针对谁呢？那曾经风头无两的风之子啊，如今却成了前途未卜的众矢之的。
面对这荒唐而屈辱的剪发令，纵使是潘帕斯最勇敢的战神也要低下自己的头颅，但骄傲如故的风之子却拒绝妥协。对雷东多自己而言，长发是阿根廷人踢球的灵感，也是他念念不忘很多年的绝代风华。当年因为他而爱上了这抹飘逸，如今却要见证着他因为长发而失去为国出征的权利。
于是雷东多也选择了拒绝。半是因为他终生不能放下的作为潘帕斯自由之民的骄傲，半是因为，这大概是他唯一能为他做到的事。不能与他再次并肩奔跑在梦中的球场上，却至少可以与他共同面对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的凄风冷雨……
对于这个决定，雷东多始终没有后悔过。尽管四年后当他确知自己永远不可能再站在那举世瞩目的舞台上为阿根廷而奔跑时，痛苦和无奈的心情是那么的真切。那是无论多少年都无法弥补的遗憾，多少年都无法愈合的伤。任性，从来都只是年轻人的特权。
当两年后的初夏，当他在八万美凌格面前接受劳尔的吻手礼的时候，当他抬头看着伯纳乌庆祝夺冠的漫天焰火的时候，他想到的却是潘帕斯草原上经年吹拂的风，想到的却是那回不去的故乡，那失落已久的梦。
然后他低头，发现古蒂正在不远处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费尔南多，你没事吧？”古蒂跑了过来，夺冠后快乐的神采也掩饰不了的困惑担忧的语气。
原来他曾经说的竟是对的。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让自己觉得不再孤单，让生命充满了真实感，让自己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交汇在一起便可以心灵相通，两个人的世界终于汇聚成了同一个海洋。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
雷东多笑着将古蒂拥入怀里，那样温柔而忧伤的神色令古蒂终其一生也不能忘怀，那一刻他终于不再感觉到这个优雅疏离的男人的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阿根廷男人，用平淡而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喃：
“何塞，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时光尽头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