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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你还和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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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堪堪小了些许。
姜年回到房间时已是午夜,别墅供暖很足,他只穿了一件长睡衣,刚刚沐浴过的皮肤香喷喷洇着粉,白嫩脚丫一翘一翘,趴在床上拆礼物。
不知名彩虹熊先生送了一顶小羊皮绒帽,很可爱,顶端缀了两只彩虹色的小熊耳朵,更像忘在家里的阿贝贝了。
姜年喜欢得不行,站在镜子前摇头晃脑。
出国前伯母收了他的钱,说什么都要亲自给他收拾行李。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没干过这么重的活,只想着门面,卯着劲往箱子里塞各式昂贵的衣服首饰,完全没考虑北国寒冷,连一双厚实手套都没给他拿。
这下就不会冷啦。
姜年心情好起来,晚上做梦又梦到了彩虹熊先生,巨型圣诞树星星闪烁,他心脏砰砰,攥着衣角询问他的姓名。
彩虹熊不说话,毛线绣成的豆豆眼像黑洞洞的漩涡,头套掀开,露出了荣徴的脸。
姜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音乐和圣诞树消失了,空荡荡的世界大雪漫天,彩虹熊歪了歪头,又变成了傅阎礼。傅阎礼对他笑,笑着笑着,那张脸又变成了夏尔。
姜年看呆了,那张脸还在变化,最终变成尤金,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举着姜年穿小裙子的照片,一字一顿走向他,微笑着告白。
空濛中传来敲门的咚咚闷响,姜年啊地尖叫着坐起来,好半天才意识到这声音来自房间。
佣人在外面叫门叫了好久。
“姜少爷,您醒了吗?安德烈骑士长求见。”
姜年还没从噩梦的惊吓里缓过来,下意识应了句醒了,跳下床就去开门。
他没穿拖鞋,赤脚踩进毛茸地毯,脚步虚浮,丝毫没注意睡衣扣子开了两颗,睡衣松松垮垮挂在手肘,露出纤细锁骨,和半边粉白圆润的肩头……
女佣听见里面回应就第一时间退到了一旁,于是大门打开,安德烈呼吸瞬间一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眼的白。
女佣发现安德烈身子猛地一僵,疑惑抬头,登时手忙脚乱遮住姜年,颤巍巍关门道歉。
还没看清来人长相就被推回屋子的姜年,眼睛疑惑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低头,脸蛋砰地红成了苹果。
门再次打开,姜年已然穿戴整齐。只是方才一幕带来的冲击太大,安德烈不敢直视姜年,挥手将一旁抖成筛子的女佣遣退。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恭敬行礼,说明来意。
“问阁下安,冒昧打扰。在下安德烈,尤金殿下身边近卫,皇家骑士长团长。承尤金殿下圣令,前来送礼。”
姜年表情怔忡:“送礼?”
安德烈看出他的疑惑,微笑解释:“殿下得知今日恰好是您的生日。许久不见,希望将这件礼服作为礼物,亲眼欣赏它在您身上的模样。”
说完不等姜年反应,拍手示意身后佣人推出衣架,防尘隔离罩掀开,露出精致绝伦的套装。
姜年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发白。
那分明是当初尤金发来的唱诗班礼服里,被025第一个pass的那套裙子!
与此同时,025后台发出叮一声任务提示
——【尤金剧情线开启,进度1%。】
“这是什么意思?”姜年肉眼可见地警惕起来,粉嫩唇瓣咬出一排白印,握在门把手的掌心都沁出了汗。
安德烈于心不忍,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其实,您也完全可以选择不穿。”
他神色坦然,尽管这句话已是忤逆了尤金的原本意图。
骑士是王手里的剑。他从小进宫,以近卫的身份侍奉尤金长大,还是头一次背弃。
就因为一个可怜兮兮,吓到快要哭出来的漂亮小鬼。
即使他亲眼所见,这个小鬼曾经当众羞辱过他的主人。
从一开始,安德烈就没觉得这是姜年的错。
“帝国崇尚人体,从不掩饰对美好身躯的喜爱与展示,殿下本人也是如此。”
“但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衣服,您可以选择不穿。在殿下这里,您永远都拥有特权。”
安德烈离开了。
姜年还是收下了礼物,倒不是信了安德烈的话,就在他想也不想拒绝的时候,许久没出现的025忽然开口,给出了至关重要的暗示。
【还记得吗?那张照片,尤金好像真的很在意你穿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向来笨笨呆呆的姜年福至心灵。
自从机场一见,尤金似乎真的很欣赏姜白,昨天甚至单独邀请了他共进午餐。这么夸张的偏爱,他该怎么才能从姜白那抢回尤金的关注?
谜底就在谜面,尤金喜欢他穿小裙子!
那就穿给他看,绝地反击!!
姜年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折服,虚空给025一个飞吻,欢天喜地去换衣服了。
025却愁得恨不得自我卸载,它在主系统弹出进度开启后,第一时间拿到权限深度检索了尤金的个人数据,结果倒吸凉气。
尤金压根不仅仅是“性、瘾”那么简单。
尤金生母早逝,老教皇好色,光继母就给尤金找了十几个。可诡异的是,每一任继母不是流产便是孩子早夭,数年来,如此庞大的皇室,却只有尤金这一个继承人。
如今老教皇虽然年迈,许多场合无法出席,但教廷之首健在,权戒易主违背教令律法,尤金很早以前就开始公然佩戴,越俎代庖,野心昭然若揭。
只是他的一切都太有迷惑性,磁性温润的嗓音、微微上扬的唇角。北国特有雕塑般俊美的长相,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深情而悲悯,仿佛看透一切苦难,融化极地最寒凉的冰霜。
如此一来,他对姜年若即若离的怪异态度也就有了合理解释。
先是校庆视频里意有所指的通告,接着是机场莫名其妙的刻意忽视、再到照片、如今又是礼服裙子。
一系列不合理环环相扣,明明是一场针对姜年的服从性测试。
025当时就想提醒姜年,主系统在这时再次发出严厉警告剧透,并比以往更加激进,直接禁了它的言。
025只好旁敲侧击,越来越多事情与原剧情偏离后,它能做的越来越少。
日光照进彩色琉璃窗,不对外开放的皇室宴会厅光影昏暗缱绻,管风琴奏出空灵浑厚的乐曲。
姜年出现在宴会厅时,所有声音霎那停止。
尤金的衣服太超过了。
高领羊绒的白色内搭,偏偏剪裁成死库水样式,胸前恶俗地做了十字架镂空,蒙了碎金细纱,像是雾里看花。金属颗粒磨蹭胸口皮肤,包裹着微微突起,十字架一路从锁骨尖开叉到肚脐,尾端锐利,像是某种晦涩的指引。
束着银链腿环的大腿扭捏夹着,镶嵌宝石的坚硬边缘磨着白嫩腿肉,挤出一圈微微丰腴的红。
很古怪,姜年觉得自己像缠绕进丝带里的礼物。
角落里有人愣神间打翻了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淌,没人叫侍者,没人擦。所有人的眼睛都如有实质,痴迷着,钉在姜年身上。
姜年不自在,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往下拽,指节泛粉,布料被攥出细密的褶皱,奈何裙摆太短,遮住腿肉,便会露出凹陷腰窝下一截饱满浑圆的弧度。
再往下,被腿环与丝袜包裹的腿,一步一步,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娇得人心神荡漾。
姜年不敢看那些视线,念及走剧情,只咬紧唇肉,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尤金身影。
只是这副眼梢湿红,鼻尖带粉的楚楚可怜样,引得那些视线越发蠢蠢,空气都泛起躁动的气息。
尤金在姜年出现时立即注意到他,他没想到姜年居然会乖乖听话,此时像施了定身术,和旁人一样端着酒杯,定定注视。
姜年太紧张,走到尤金身边都没看见,脚尖猝然绊住地毯,腿弯一软往地面栽去。
姜白就站在尤金身旁,极度震惊之余下意识伸手去扶,尤金比他更快,姜年腰身一紧,被一只大手稳稳揽住。
姜年因惯性往回倒,脸蛋一热,撞进尤金胸口,明显反弹了一下。
姜年被这一下撞懵了,一抬眼就然后就对上那双蓝色的瞳孔,尤金居高临下注视他,眼神写满愉悦和意味深长。
再往下,原本不自在的情绪一下就释怀了。
帝国是真的崇尚人体。
尤金今日盛装出席,仿佛刻意定制,礼服和姜年的完美搭配。
只是圣子更为慷慨,下袍庄重,上身却黑纱内衫清透,勾勒出的腹肌线条紧实,Duang大的胸部肌肉惹眼,银色胸链垂坠,勾勒傲然轮廓,随步伐微微晃动。
姜年看得语塞,甚至觉得怀了孕的omega也不过如此。
他面红耳赤移开了视线。
只是这一动,衣服微微歪斜,尤金视角向下,猝不及防看到那点微微肿起的粉红。
按在腰侧的手指猛然收紧,姜年被弄疼了,恼火着伸手去掰,尤金湿热的呼吸忽然贴近耳畔,替他抚正衣襟。
“小心。”
磁性而略显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寓意不明的笑,姜年怕痒,后腰一个激灵贴上尤金,后知后觉他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
“谢谢……”
尤金被他呆萌多变的反应可爱到。姜年羞耻心大盛,扭着身子挣扎,尤金狎昵地捏了捏他腰窝软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逗弄轻笑。
“很漂亮,你和过去一样,还是那么适合穿裙子。”
姜年这下是真的恼了,晾在一旁的姜白终于忍无可忍,尤金说完这句就松开了手,姜白眼神怨毒,一把将姜年护到了身后,解开外套罩住了他的身体。
“请殿下自重,我要带小年离开了。”
尤金微微一怔,狭长眼眸眯起,而后欠身,十分绅士地为两人让出道路。
人群渐渐恢复了喧闹。
姜白拽着姜年在人潮里穿行,他走得极快,姜年跌跌撞撞,努力揪着外套才不至于掉,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叫了好几次姜白都毫无反应。
任务还没完成,他不能这么走了!
姜年着急起来,手腕用力,硬生生从姜白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好疼。
都捏出淤青了。
姜白转过身,一把掐住了他的脸蛋。
“你就这么喜欢往男人怀里钻?!”
姜年一下被他吼懵了,委屈混着火气一起涌上来,鼻头酸酸的就要掉眼泪。
好端端的午宴,他一口东西都没吃,肚子还饿着,小丑一样,被人围观、捉弄。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姜白凭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坏。
姜年狠狠咬了姜白一口,扭头就走,眼泪从睫毛甩下来,在半空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姜白登时泄气了,伸手就去拉他外套,猛然想起姜年被骗在身上衣不蔽体的小裙子,改成了紧实的拥抱。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姜白语气软下来,脑袋深深埋进姜年脖颈,哑着嗓子道歉。
身后有人试探着叫出姜年的名字。
两人俱是一震,姜白恼火没有眼力见的打断,幽怨抬头,认出来人身份。
昨天午餐见过,皇家唱诗班班长,一个令人讨厌的傲慢omega。
班长得到回应,没看见两人之间微妙氛围一样,殷勤地凑上来,挤开姜白,拉住了姜年的手。
“我远远瞧着就是你,真漂亮,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呢!”
姜年最怕应付这种自来熟的角色。
姜白作势就要抢人,却被蜂拥而至的唱诗班其他成员拦了下来。
班长自顾自:“听说你是唱诗班高音领唱,莱茵斯特的小夜莺,好想快点听到这么美的嗓音呀。”
姜年眼皮蓦然一跳。
果然,下一秒班长话锋一转:“我们等下要上台祝祷,可是领唱突然生病失声了,不如就你来当我们领唱吧,姜少爷人美心善,这么个小忙,你不会不帮的,对吧。”
姜白立刻看出端倪,怒吼:“谁让你来的!他穿成这样怎么上台?你眼睛瞎了?”
“我……”
姜年还没说话,班长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干脆转头对周围激动大喊:“太好了!我们找到领唱了!”
唱诗班排练好的一样立即起哄,周围宾客不明所以,以为皇室唱诗班要登台,掌声与欢呼响成一片。
姜白的叫骂淹没人海,被人架着拖走,眼睁睁看姜年白着张小脸,在唱诗班簇拥中推上礼台。
班长趁乱钻进人群,走到了尤金面前。尤金端着酒杯,面上笑容不减,可他却在里面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迫。
尤金在等一个解释。
班长自以为看透了殿下的心思。尤金的视线从姜白白带走姜年起就没挪开过,他何其冰雪聪明,认定尤金对姜年有意,姜白无礼横刀夺爱,两人惹得殿下不悦,一等一的不知好歹。
可他只猜对了一半。
班长自得,却又隐隐不安:“殿下,姜阁下主动提出,想带领唱诗班为您和帝国献唱祝祷。”
姜年离礼台越来越近,宴会厅昏暗,只有那一方高台灯光璀璨,足以透过那层欲盖弥彰的细纱,将姜年层层剥开,从里到外一览无余展示给所有人。
这并不是尤金想看的的画面。
尤金冷笑,却在开口时听到人群另一头更大的骚乱,姜白挣脱了束缚,大喊着姜年的名字往高台冲,姜年听到他的声音,哭泣着向他伸手,仿佛一对生死也分不开的怨侣。
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尤金靠回椅背,嗓音冰冷漠然。
“我的荣幸。”
砰!一声巨响,高台的灯乍然熄灭。
人群发出惊恐尖叫,连同尤金在内,几乎所有alpha瞬间惨叫倒地,爆烈的信息素几乎将他们的心脏撕裂。
哒、哒、哒。
二楼包厢旋梯上,皮鞋的声音重重碾压所有人的心脏,停在高台之上,蹲身,为瑟瑟发抖的美人披上外袍,将人拦腰抱起。
姜年泪眼模糊,注意到他卷起的手臂,贲张肌肉之上,赫然一道结了痂的擦伤。
尤金吐出一口血,抬头,对上荣徴阴鸷的灰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