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烟花下的三人 他特意贴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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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欢！”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李合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靠了过来，俊秀的脸上带着恰到好意的温柔笑意。
景砚回主动牵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拉着他入席，贴在耳畔问：“发什么呆？”
少年炙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李合欢不自觉偏移视线，再次望向了人群中那一抹心动的影子，而殷秉书不知何时偏过了头，正同旁人谈笑风生。
李合欢松了一口气，心里居然隐隐有些发虚。
“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一个故人。”
“是表舅舅吧？”景砚回接过话头，毫不避讳的挑明，“他都已经快二十了，还未定亲，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想必是来寻找有缘人的。”
李合欢莫名心口发堵，借着喝茶水的动作掩饰，低头应了一声：“早日寻得良人也好。”
景砚回这才眯着眼笑了。
静嫔见两人脑袋靠得近近的，不知说了些什么，温和开口：“砚儿，等下随本宫去给你表舅舅问安。”想了想，又说，“合欢也一同去吧，许久未见了。”
景砚回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点头答了一声好。
杂技表演团不知何时退了场。场中央，几名伶人正舞着红绸，彩带翻飞间令人眼花缭乱，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总管李德绵长而高亢的嗓音。满场看客霍然起身，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迟疑观望。众人垂首敛目，衣袍翻飞间，乌泱泱地跪倒了一片。
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脂粉香与熏香交织，那是帝后仪仗带来的的天家威仪。
帝王携手皇后，赤金盘龙暗纹的明黄华服，衣襟与袖口皆以孔雀羽线绣着繁复的九蟒腾云图，在宫灯的映照下流转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华贵光泽。
帝王红光满面，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宸妃，松开皇后的手转而牵起了宸妃，欣慰大笑：“众爱卿免礼，平身！”
宸妃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在帝王的怀里，满脸是藏不住的女人温柔小意，柔情似水。
“妹妹这一胎好福气，”贵妃站起身来，目光流转间，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这可是咱们期盼已久的喜事，妹妹真是洪福齐天。”
宸妃闻言，微微垂首，唇边漾开一抹羞怯又得意的笑，柔声道：“贵妃姐姐说笑了，臣妾不过是承了皇上的恩泽，哪里当得起‘洪福’二字。”
皇后站在一旁，面上依旧端庄温婉，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袖口，随即也浅笑着附和：“宸妃妹妹确有福泽，本宫听闻太医说胎象稳固，想必是个康健的小公主或小皇子。”
帝王朗声一笑，目光在宸妃脸上流连片刻，才转向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皇后说得是，朕心甚慰。今日朕与皇后同来，便是想与诸位爱卿共赏这佳节盛景，不必拘礼。”
说罢，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台下。“二皇子怎的不在？”
宸妃娇滴滴道：“皇儿方才喝多了茶水，臣妾便自作主张放他出去透透气。”
话音刚落，二皇子便打帘进入内厅，见到众人一时诧异，又连忙行礼。
帝王挥手示意免礼，二皇子便乖乖低眉顺眼的走到了宸妃身边。
众人便来的齐全了。
“不必拘束，接着奏乐，接着舞。”帝王君临高位，大手一挥，众人纷纷起身落座，古乐丝竹重新响起，伶人扭着柔软的腰肢跟随音乐的鼓点而舞动。
长公主和大皇子依次敬酒，三皇子不甘示弱也凑了上去。惹得龙颜大悦，帝王颇有兴致：“你们三个关系倒是好，以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恐怕到时要怀念如今的时光。”
李合欢放下茶盏，闭息侧听，众人或好奇或打量地看向高位。
皇后端庄一笑：“陛下说的对，大皇子如今弱冠已过，要是再不定下亲事，恐怕京城里的好姑娘早早地就被人娶走了。到时候皇儿伤心还来不及。”
大皇子顺着皇后的话：“母后又在取笑儿臣，皇姐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呢，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要先让一让。”
长公主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三皇子道：“皇姐婚事重大，不可随意，还可多挑几年。再说皇姐国色天香，智勇双全，再好的儿郎也配得上。”
贵妃美目一横，长长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景绣君仿若未觉。
“哈哈哈哈，你们倒是比亲姐弟还要亲。”皇帝笑弯了眼，难得齐聚一堂，欢乐时光，只是这番话落在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就变了味。
长公主看也不看，大皇子斜睨着，贵妃皮笑肉不笑，三皇子笑得卖乖。
众人都以为接下来帝王会在在座的京城贵女眷中挑选中意的人选，给大皇子指婚。
皇帝却漫不经心转了转扳指道：“今日良辰美景，别辜负了，外头似乎有放烟花的动静，走，陪朕出去看看烟花。”
帝王一言，不敢不从。大家乌泱泱一片起身，却又谨小慎微地不敢逾矩，由皇帝牵着皇后的手领走在前方。
外头一片梅园，彼时才刚刚停了雪，白雪映照红光，瞬间将厅里旖旎妖娆冻的个干干净净，李合欢视线在人群中扫过，突然感觉一只温暖修长的手握了过来，惊愕回头。
景砚回主动抓着李合欢的手，往后方的空隙挪了挪，更方便观赏，笑得甜蜜。
穿着短打的小厮举着手中的烟火，从事先挑好的粗壮的梅花枝上爬上去，等到站稳，手里的烟火点燃，空气瞬间燃出一条细细的火索线，“扑通”一声接着一声，一团团赤金火红顺着弧度冲向浓墨漆黑的天空，轰然炸裂。刹那间，万千碎星如九天银河倒泻，化作漫天火树银花。
人群中传来几声细小的惊呼，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众人兴致高昂，甚至还有初入宫的小宫女偷偷移了移位置，险些撞到李合欢两人。
李合欢抖了一下，景砚回以为李合欢是被这样的声音吓到了，凭借站位优势，贴近他的肩膀，离得这样近，宽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他的身形，一双柔和亲切的手盖在了他的耳骨上。
景砚回甚至能闻得到李合欢身上带着一股清冷好闻的药香味，裹在衣袖里，腌入骨髓，令人上瘾。
少年秀气的脸庞挂着得意的笑，被绚烂烟花照得生动，乌亮的眼睛划过一道碎光，俯贴道：“阿欢，新年快乐！”
他的呼吸比烟火更加滚烫，笑容比烟火更加明亮，李合欢看着眼前笑容璀璨的少年，心神一晃，三年前还圆鼓鼓的小脸蛋，圆溜溜的大眼睛，总是趴在他怀里撒娇的孩童一晃眼，居然长这么大了，不由得鼻尖一酸，下意识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却发现身高有些够不上，转而揉了揉他的脸颊，道：“新年快乐，小殿下。”
余光似乎有一抹灰影闪过，下一瞬却被烟花的光亮吸引，眨眼的功夫，面前只剩下景砚回璀璨柔和的笑颜。
“娘娘在哪里？”李合欢四处望了望，却发现人群早已混乱，寻不到静嫔和小蝶的身影。烟花盛放的声音震耳欲聋，又传来一阵阵宫人的惊呼赞叹，景砚回却不曾错过他的话，扭头巡了一遍，回复：“许是在前面了，没事，等众人散了之后再找，先看烟花。”
他特意贴地极贴，生怕李合欢听不见似的，呼吸都快吐到脸上，李合欢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只得点头应好，两人认认真真赏起了烟花。
直到烟花彻底燃尽，宴会散席。梅园中一股子盖不住的火星味，剩余的烟火筒冒着缕缕白烟，还不等他说什么，景砚回伸手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扇了扇，提醒道：“这烟味呛人，娘娘估计已经回到了内厅，咱们也回去吧。”
说完，搂着他的肩膀，顺着人流挤进了内厅。
厅内其乐融融的一片，红灯摇曳，琉璃光闪。皇帝去更衣了，皇后称被烟熏的头晕，先回宫休息，由长公主随行。大皇子还在泡在酒坛子里，一边欣赏伶人舞姿，二皇子瞧着兴致缺缺，宸妃被其她妃嫔围坐一团，春风得意。贵妃和三皇子不见了踪影。舞台正中央，已经换了一批伶人，正在表演时新的曲目。
李合欢眼神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殷秉书的踪迹，人群依旧热闹。
静嫔娘娘正端坐在原位，小蝶在一旁伺候，见到两人进来便招了招手，温和端庄，开口：“方才人多，一时不慎走散了，你们俩去哪了？”
景砚回道：“砚儿同阿欢寻了个好位置，在外头赏烟花呢。”
静嫔裹在一袭春粉里，往日苍白的脸颊带着隐隐的欢喜，慈爱道：“方才遇见表弟，闲聊了几句，这是他让我带给你们二人的礼物。”
小蝶捧出一个精美的锦盒，一打开，第一层放着一只成色极好的人参，足有巴掌大小，根须分明，李合欢两眼放光，微微惊叹。
这可是好东西，极品之物，大补，放在药材市面上价格足得百两。
“这是给合欢的。”静嫔看出了李合欢的喜爱，又打开下一层，露出下面的玉带，“这是给砚儿的。”
景砚回掀了掀眼皮瞧了瞧，将那镶了玉的腰带拿在手里把玩片刻，这块玉地质温润细腻，看得出来是别出心裁了。两份礼物不偏不倚，一个也不曾刻薄。他勾出一个浅浅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乖巧地冲静嫔行了一礼，笑着说：“砚儿多谢表舅舅的礼物了。”
李合欢还是忍不住问：“如此珍贵的礼物，奴才想要当面感谢公子，娘娘可知公子现在在哪？”
静嫔道：“方才说了一阵体几话，他便去找你们了，大概是人太多了，天又黑，没瞧出来你们罢，这礼物先交给本宫，让本宫代为转交给你们，也是一样的。”
李合欢若有所思般点头，可直到宴席彻底结束，也没有看到殷秉书，手心攥着的香囊都已经有些温度了，他低头小心翼翼，嗅了嗅，这里面的药材还是他特意配置的安神香料，还有镇静止痛效果。
连香囊的布料都是精挑万选的，花了有近将三个月的俸禄，点缀的穗子亲手编的，却特意用药材浸泡入味，香囊的料子无疑是极好，轻薄又透气，只是这明黄色的穗子打着弯弯曲曲的盘长结，点缀在上面，显得有几分老实可怜。
瞧着是有些粗糙……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烟花下的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