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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清明 情难自禁地 ...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这件外套带上,晚上风凉。”灰衣少年半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备着几件换洗的衣物,少年面色凝重,细细叮嘱,“这盒青团糕点也带上,路上吃,别饿着。”
景砚回无可奈何地笑,语气无奈:“只是外出几天祭祖,又不是出去春游。”
李合欢扫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似嗔怪地一句,“扫皇陵可是大事,马虎不得,这些东西你带着用上。”
“好吧,谁让我最听阿欢的话了,”景砚回笑眯眯凑上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李合欢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别让二皇子等急了。”
景砚回拎起包裹,这里头分量还不算轻,但一想到这可是阿欢亲手打包的,里面装的可是满满的关心,他顿时心花怒放,将包裹扛在肩头,“行,那我先去了,大约三天后就回来。”
“四弟?”二皇子有些不耐地进屋来催,看着自家四弟肩头扛着个滑稽的大包裹,噗嗤一笑,“又不是出门游玩,你家老妈子备得这么全?”
“二哥!”景砚回涨红了脸喊道。
李合欢有些尴尬,道:“有备无患嘛……”
二皇子收起嬉皮笑脸,道:“跟你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四弟,走了。”
景砚回一步三回头,眼里都是浓浓的不舍,尽管只分别三天,却还是磨人得紧,二皇子撇了一眼,有些看不惯他这样磨磨蹭蹭,拖泥带水的做作样,拎着衣领就拉了出去。
李合欢跟在身后,看着两人上了马车渐渐远去,这才收回眼神。
转身,关门。
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盒子来,灰衣少年面容凝重,小心一捧着盒子,动作轻柔地打开,露出盒中一摞子黄色的纸张,还有一些用纸折的金元宝。
这是专门用来祭祀的纸钱,他用自己的月例偷偷买的,在宫里是有禁火古制,宫内尤严,不许生火、不许烧纸。好在如今是在长青书院,这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夜幕降临。
长青书院内,已然空了大半。
清明节各家子弟都回家祭祖去了,李合欢这才得了机会,他搬出盒子,寻了一处没有风的墙面,把墙角的草根踩平,又铺上从厨房灶台里刮出来的土木灰平铺地面,这才终于放心的拿出纸钱点燃。
火光在黑夜里烧的明亮而温暖,他跪了下来,双膝重重磕在草坪上,对着火堆重重磕头,一边虔诚道:“父亲,母亲,孩儿李合欢不肖,未能侍奉二老身边,请您们怪罪,孩儿今日多烧些纸钱给你们用,黄泉路上可千万不能苦了自己,若能早日投个好胎孩儿也算安心了。”
少年声音压的低低的,却难以掩盖鼻尖酸涩,一滴滴清泪从眼眶涌出,落在火光中,他压制着情绪,继续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只是孩儿得知真正的凶手不是贵妃,而是皇后,就算拼尽这条命,孩儿也定要为你们讨回公道,为李家证明清白。”
火焰舔舐着黄纸,发出噼啪的轻响,像是回应着少年的誓言。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卷过,吹得火光忽明忽暗。李合欢慌忙用袖子护住火堆,却见几张未燃尽的纸钱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不远处的回廊。
“谁在那里?”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惊惶。
回廊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月光下,那人一身珠宝配饰,耀眼的金发狂放不羁,碧绿的幽瞳带着笑意。
竟然是那希图。
李合欢擦干净眼泪,皱着眉,面露警惕之色,开口询问:“小王子?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希图双手环胸,走起路来叮咚作响,腰间的红宝石被火光照得刺眼夺目,少年开口随意:“晚上睡不着而已,出来逛逛。”
待少年看清李合欢通红的双眼时,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你……怎么哭了?”
抬手就是要触碰李合欢的脸颊,李合欢却并不买账,他极少在外人眼里流露出脆弱的模样,更何况与那希图并不相熟。于是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李合欢转过身去,别过脸,语气有些冷,“这是我的私事,小王子,你最好不要插手。”
那希图被拒绝的干脆,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大狗,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半晌,他才又道:“我不是故意看到的,也不是故意听到的。只是听说你们中原今天是清明节,有规矩要祭拜亲人……”
“……我睡不着,所以才出来逛逛。”
夜里的风有些凉,李合欢被冷风吹的鼻尖通红,大脑也渐渐清醒,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居然对那希图说出了如此无礼的话,他静静听着那希图用蹩脚的中原话解释着,过了片刻,这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李合欢没再说话,而是重新跪了下来,小心翼翼挡着晚风,一边将剩下的纸钱投入火舌之中,空气里静静燃着纸香,倒是难得的静谧。
那希图见李合欢冷着脸,自顾自烧纸,于是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
身边一阵叮铃哐啷,那希图毫无顾忌地盘腿坐下,少年周身那股浓郁的西域香料味混合着草木灰的气息钻进鼻腔。李合欢依旧不语,仿佛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火光静静地跳跃着,那希图撑着脸颊侧头看灰衣少年,少年双眼通红,眸子清润,可见方才哭得十分伤心,连鼻尖都冻得发红,却沉默着,披着一层月光。
可奇怪的是,他心脏一阵莫名的刺痛起来。
李合欢察觉到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余光瞥见对方那一头在夜色中依旧耀眼的金发,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嘴上虽是赶人的话,语气却没了方才的尖锐。
那希图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完全没听懂李合欢的逐客令,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跳动的火苗,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问道:“这就是你们祭奠的方式吗?把纸变成灰,他们就能收到?”
李合欢动作一顿,看着那希图一脸懵懂又认真的样子,原本筑起的防备心防似乎被这笨拙的好奇心戳开了一个口子。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是。这是给他们用的钱,在那边……他们就少受些苦了。”
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一明一暗。那希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伸手从自己腰间解下那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毫不犹豫地丢进了火堆里。
李合欢大惊失色,下意识伸手去拦:“你疯了?”
扔太过于干净利落,卷着风一股脑钻进了火堆里,蹦溅起几颗火星子眨眼即逝。
“既然纸可以变成钱,那这个应该更值钱吧?”那希图理所当然地看着他,碧眸中倒映着跃动的火光,“我的母亲也是中原人,就应该用中原人的方式祭拜。”
李合欢无语凝噎,看着那块在烈火中渐渐被熏黑的红宝石,心中五味杂陈。他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行事乖张的波斯小王子居然会毫无预料地剖开自己的伤疤展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辞。
那希图盯着火光,那双象征着异族的绿色双瞳渐渐湿润起来,片刻后才拾起自己的声音,“你手里的那些黄色纸,能不能给我一些?”
李合欢手松了松,将剩下的那一摞纸钱递给他。
那希图接过纸钱,学着李合欢的样子,笨拙地将它们一张一张送进火里。他动作生疏,有时一次抓了太多,火苗被压得险些熄灭,他便又急忙用嘴去吹,结果反而把纸灰吹得到处都是。
李合欢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样真的会收到吗?”那希图问,“母亲在我记事前就去世了,关于她的名字和长相,我都记得很模糊。”
李合欢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刚才在火堆前的泣诉,想起那些深埋心底的仇恨与不甘。而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波斯少年,却用最笨拙的方式,在异国他乡祭奠着自己最亲近却记忆模糊的亲人。
“会收到的。”李合欢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你母亲一定会收到的。”
或许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倾听自己的心事,波斯少年眼神一亮,金发更加耀眼,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火光渐渐微弱,纸钱即将燃尽。两个少年并肩跪坐在夜色里,一个身着灰衣,一个满身珠宝,却在这样的夜晚,因为一场不约而同的祭奠,找到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哎呦——”
墙角一团黑色的影子悄然爬上,在两个少年对视一笑中,失足脚一滑,不受控制的从墙上坠落下来。
摔在地上,好在是并不高的矮墙,墙角又种了许多花草,因此伤势并不严重。
李合欢听到声音顿时警惕起来,那希图站起身,走向那团蜷缩着的黑影。
待彻底看清是谁后,那希图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抱双臂道:“原来是,三殿下皇子?”
李合欢听到这个称呼,头一紧,急忙扑灭了火,将灰烬里头的红宝石用足尖踢出来。
景绣君摔在地上揉了揉屁股,抬头看着那希图,眼睛一瞪,开口反问:“看什么看?就允许你们晚上出来,不允许我出来吗?”
李合欢上前搀扶住三皇子,关切问:“殿下,怎么好端端的从上头摔下来了?”
“这哪里是你一个奴才可以过问的?”仿佛是戳中了痛处,景绣君哼了一声,上挑似勾的眼睛扫了他一眼,“书院又不是不给你们放假,还要做贼似的躲着烧纸?”
李合欢闻言,默默地抽回手,语气有些凉,“殿下,这墙后面是女斋……”
言下之意就是,虽然你是殿下,但是书院规矩不可废,男子怎么可以去女斋呢?这分明是坏了规矩嘛。
“你在威胁我?”景绣君挑眉,“那我说,看见你偷偷摸摸的在书院后山放火呢?”
三皇子抬起金尊玉贵的手指向墙角那一团草木灰明显燃烧过的痕迹。
那希图挺身而出:“三皇子莫非是在晚上眼睛不好使?这分明是两个人!”
三皇子薄唇起启:“蠢货。”
李合欢微微抿着唇,见两人僵持不下,态度不合,只好选择各退一步,“那今晚的事情大家都当做没发生过吧?奴才没有见过三皇子,三皇子更是闭门不出,没有见过奴才。”
眼见李合欢选择服软,三皇子轻轻一笑,“还算有点眼力见,行了,没什么事,本皇子先走了。”
李合欢欠身行了个礼。
三皇子刚走两步却突然回头,眼神意味深长,警告他:“我不希望听见有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风言风语,懂吗?”
李合欢虽然狐疑,但表面温顺,还是应下了。
等三皇子刚走,那希图撞了撞他的胳膊,笑的贼兮兮的,“你们这三皇子,怕是有个相好的,不然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出门幽会。”
“你怎知是有相好的?”李合欢扫了他一眼。“有关皇家的事,谨言慎行。”
那希图摸了摸鼻子,道:“我猜的,总不至于说三更半夜睡不着,翻墙锻炼身体吧。”
经过这个小插曲,李合欢情绪明显缓和,却依旧有些怏怏不乐。低头弯腰,自顾自收拾着燃烧后的灰烬。
那希图走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提议道:“别不高兴了,我带你出去喝酒怎么样?”
李合欢不接茬,缓缓道:“我酒量差,不用了,王子您自己去就行。”
那希图却不由分说的揽过他的胳膊,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在风里像漩涡,大大咧咧的笑道:“一个人喝多没劲,就要你陪我。走走走!”
看着眼前孩子气的少年,李合欢无可奈何,只好被又拉又拽的出了后门,“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出不去的。”
“动动你的小脑瓜子,”那希图轻车熟路地从围墙旁边搬了几块石头垫脚,指了指一人高的墙,“现学现用懂吗?”
李合欢被这句“现学现用”逗乐了,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那希图一脚踩上石头,手脚灵活地像猴子,一攀一爬,眨眼就上了墙上。
他钻过狗洞,却没爬过围墙。暗自估量着一人多高的距离,有些犹豫。
那希图伸出手,催促:“快上来!”
李合欢皱着眉头,犹犹豫豫搭上手,下一刹那,那只宽大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他,带着力道顺势一提,心跳还没反应过来,鼻尖就已经嗅到了高处的空气。
李合欢大脑都有些空白,转头扫了一眼墙角,那是他方才站的位置,站在高处看风景就是不一样,总让人提心吊胆一些。
那希图扶着他的手,足尖一点,轻松带他跳下了围墙。
后门有一匹白马,听见动静站了起来,打了个喷嚏贴了过来。马鞍都是镶着金边,坠着铃铛,像它主人一般招摇。
“上马!”
李合欢惊呼一声,就坐在了马背上,身后贴着少年的胸膛,这股子带着西域特有的香料的陌生气息让他有些不适应,耳边传来爽朗的笑声,马鞭一扬,马儿飞快的扬起蹄子,两人共乘一匹马,在昏暗的街道奔驰而过。
月光洒在街道上,更深露重,青石板上还残留着一些积水,马蹄踩水溅起一阵水花,四周静谧,耳边只听到呼啸的风声伴着节律感的铃铛声音,这样疾驰的速度,宽阔的视野,竟让他莫名地感觉到久违的舒畅。
好几家酒楼都早早关了门,好不容易碰上一家却偏巧在送客,那希图翻身下马,店小二客气道:“实在抱歉,客人,今天清明节,我们要提前打烊了。”
那希图随手解下手腕的金链子,递给店小二,意气风发道:“这可是足金的,算给你的打赏,怎么样?”
店小二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弯腰拱手,将财神爷往店里请。
那希图转头冲李合欢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脸,李合欢却自顾自下马,理了理被颠乱的衣袖,“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什么意思?”那希图第一次听这句话,感觉有些新奇,“这是夸我吧?”
“对,夸你有钱。”李合欢推开凑上来的金色脑袋,轻笑着踏进店里。
店内灯光有些昏暗,柜前一人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动静,连头也不抬。毫不客气道:“本店已经打烊,请客人下次再来!”
“哐当——”一声拍案。
掌柜颤巍巍抬头,还以为是江湖结下的仇家寻仇来了,一抬头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块耀眼的红宝石。
异族模样的少年笑得张狂,拍案道:“我们有钱!”
旁边有一位灰衣少年,衣着朴素,容色淡淡。
……
桌子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盘青团,一壶陈年烈酒。
李合欢拿了一颗青团小口小口地咬着,嘴里的那股绵软的艾草混合着豆沙口感融化在舌尖,有些甜腻过了头。
那希图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发出畅快的喟叹,嘴角还挂着一抹意犹未尽的醉笑,“这酒可真带劲,你就光吃不喝吗?”
“我酒量差,怕喝多了失态。”李合欢补充道,“哪怕喝果酒都会醉。”
上次在将军府,喝的那壶果酒让他记忆断片了一晚上,什么也想不起来,殷秉书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却难保他酒后失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那你更应该好好锻炼锻炼!”那希图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在我们波斯,哪个汉子不喝酒?”
盯着面前清澈的酒水,李合欢皱着眉头端起来,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好烈的酒。”
“哎呀!你就尝一尝,”那希图面容恳切,“一醉解千愁,这可是你们中原人说的话,是兄弟就干了!”
说罢,他举着酒杯就碰了过来,又一饮而尽。
李合欢只好硬着头皮喝完一杯,喉咙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灼烧,呛得他不停咳嗽。
“哈哈哈!”那希图满意大笑,“满上满上!”
于是又倒了一杯,缓过劲来李合欢倒显得没有这么排斥了,于是又喝了几杯,这几杯下肚依然眼神清澈,只是脸颊染着一团浅浅的红,不像喝醉的形容。
那希图惊讶道:“酒量还不错啊!”
李合欢眯了眯眼,眼前的景象依旧是那希图,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脑子里仿佛什么都装不下了,只想醉死在酒里。
第三壶酒。
“这都没醉?”那希图颤抖着手扔下酒杯,面色驼红,打了个酒嗝,“你骗人,酒量……呃,分明好的很!”
面前的灰衣少年背挺得很直,倒酒的时候,手稳得可怕,酒一滴都没洒出来,看起来毫无破绽。可但他放下杯子时,忘了松开手,直到杯底磕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慢慢松开手指。
李合欢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茫然,缓缓道:“听不见……”
那希图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却因为脚下不稳,身体前倾,直直撞在了李合欢的怀里,拔高声音:“我说……你,骗人……”
腰间多出一只手臂拦腰截住,将人半扣在怀里。
李合欢茫然地盯着他,双眸无辜而清澈,忽而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了那希图的唇上,冷不丁红了脸,小声道:“公子,你离得太近了些。”
嘴上说这一套,身体却诚实的没有推开。
那希图也被这番话搅得云里雾里,甩了甩不清醒的脑袋,正想站起身,全身却卸了力道。李合欢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脸,开始头脑发昏,情难自禁地抱了上去。
“你终于醒了!”
李合欢一睁开眼,视线里猛然闯入一个金黄色的脑袋,睁着绿色幽瞳,几乎快贴上他的脸颊。
困意陡然消散的一干二净,李合欢伸手推开,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赤裸着双臂,居然衣不蔽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房间里的陈设奇特,墙上挂着几幅他不认识的兽皮,却能看出来价格不菲。他掀被下床,只是还未站稳,双腿却一软,那希图手机眼快地扶住他。
“你喝了这么多酒,眼下身体还虚着,还是别下床走动了。”那希图一双手紧紧的扶住他的肩膀,接着,就是不由分说的将人打横抱起,李合欢未有所料的惊呼一声,就听见耳旁传来炽热的呼吸,带着笑意道,“你还挺瘦的,抱着都有点硌手。”
李合欢无奈重新回到了床上,拂开他的手,别过脸去,脸颊有些发热。
“还不是某些人劝的酒。”
他不顾宿醉的头痛,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又羞又恼道:“这是哪里?我的衣服呢?”
那希图笑眯眯地捏着下巴,道:“当然是我的房间了,衣服我都替你脱了。”
李合欢两眼一黑,强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闹了,快些把衣服还给我。”
他虽然醉酒后不省人事,却也没糊涂到失身的地步吧,况且,那希图只是言行举止暧昧,并不像一个真正的断袖。
“哎,真是绝情!”那希图从床尾拿过他的衣服,一边语气哀愁幽怨,“前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占了我的便宜,又是搂又是抱的,不肯撒手。”
那表情,那语气,仿佛是在指摘一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无情男人的深闺怨妇。
李合欢有些崩溃,来不及让他转过身,就开始胡乱的套上衣服,而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对于酒后的记忆是半点也记不得。
“等等……你说前天晚上?”李合欢动作一僵。抓住了细节之处。
那希图耸耸肩:“是啊,哪知道你一醉就是一天一夜,要不是看你呼吸还在,真的被你吓了一跳。”
“你说……我睡了多久?”李合欢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希图,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一天一夜啊,”那希图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金色的发梢,绿色的幽瞳里满是戏谑,“怎么,睡傻了?”
“那,我除了抱着你,搂着你……还发生别的事了吗?”李合欢哆嗦着唇,一字一句问。
“哈哈哈,”那希图笑容不羁,“看把你紧张的,你个酒鬼,能对我做什么?”
李合欢这才把心安稳收回了肚子里,生怕酒后失言,叫了不该叫的人的名字。
未成年不要喝酒噢~二编:补1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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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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