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 83 章 心疾 ...
永春门紧闭着,黑压压的禁军手握长戟列阵在前,数以千计的枪尖直直指向天空,皇城高墙上布满密密麻麻被拉成满月的弓。
姚公公站在城门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下面。
那儿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提着一把普通的横刀。
皇城之下,他看上去那么渺小,军阵挡住他的去路,此刻姚公公只要一声令下,数不清的羽箭就能瞬间把他扎成刺猬。
但他只是静静站着,没什么表情,也没做出任何意欲进攻或防守的姿势。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如临大敌,就像他并非是前来赴死,能靠那么一把烂刀破局一样。
没有人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所有弓箭手都屏息凝神地瞄准他,悬空的箭簇不敢偏移半分。
他只缓缓向前一步,城墙上弓弦拉紧的声音就齐刷刷的响。
余大人气喘吁吁地落到他身后几步之外,“再往前一步你就死定了。”
敖敦侧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想清楚了,提刀擅闯皇城...”余大人语气凝重,“那你口中的邦交就会顷刻瓦解。”
一阵无声的对峙,敖敦仰面看了看,这皇城冷漠、巍峨、高不可攀,他从第一次来时就这样觉得。
可是现在又不太一样,那里面有他想要见的人。
“你要逃的话他们应该留不住你吧?虽然你已经无处可去了。”余大人皱起眉头,紧紧盯着城墙上的弓手,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有谁手臂酸麻,控制不住放出一箭。
“我有能去的地方。”敖敦低声喃喃道。
“什么?”
“我有能去的地方。”敖敦重复一遍,丢了刀,慢慢地跪下去,“我想见公主,让我见公主。”
余大人愣住了,呆望着敖敦的背影。
他即便跪下去也仍然直着身子,挺胸抬头,很坦荡,但他的气质没那么锐利了,像猛兽被拔掉了尖牙,和刚刚在巷子里与他交手的判若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看出敖敦跪的不是禁军,也不是皇权。
姚公公摆了摆手,城墙上的弓手全部消失了。
“陛下肯放他进去?可...”余大人盯着被禁军带入长春门的敖敦的背影。
“是陛下的口谕,若是他没回来,就继续增派人手追杀。若是他回来了...”姚公公话锋一转,“你的刀怎么了?”
余大人“噢”了一声,举起刀,惭愧笑笑:“技不如人。”
“和他对过刀,感觉如何?”姚公公抄起手,闲聊一般问。
“嗯...”余大人抱胸回想,说得很为难,“怎么说呢,他不会刀法。”
-
敖敦被像犯人一样押着,他丝毫不抵抗。
别的他一时想不起什么重要,只是想再见见宣卿,这是最急的事,能见到她,便是让宣霁挫骨扬灰了也认。
但很吃惊的是,绕来绕去,他竟然被带到了华阳宫,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宣霁下大狱来着。
原来他说想见公主就真的能让他见?明明宣霁早上才要杀他,皇帝也真是反复无常。
敖敦有点受宠若惊,犹豫地看了眼身旁的禁军,难道建都皇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北陆卧底。
可是华阳宫好安静,以往宣卿在的时候想必是叽叽喳喳的,此刻门里却看不见半个婢女。敖敦正想着,架他的手一松,两个禁军默默退到一边。
敖敦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公主重要,他抬腿就迈了进去。
直到宣卿的寝宫外,才发现不是没人。
丹烟蹲在门外缩成小小的一团,远远看不到,只是她埋着头,似乎在哭。
“怎么了?”敖敦问。
丹烟的肩膀抖了抖,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哭得更狠了,断断续续道:“公主...公主...”
敖敦突然有些头痛,按理来说世上没多少他解不出的难题,但是他想不到会让丹烟哭的理由。
他皱皱眉,索性推殿门进去,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甚至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血味。
宣霁垂手立在一边,他故意站得很远,怕宣卿醒来看到他再受刺激。
此刻敖敦完全无视了他,呆呆傻傻地走到宣卿床边跪在了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老实说,比他想象中的反应小很多。但敖敦伸出的手在抖,他看到了,他想,敖敦这种人大抵不知道这个时刻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宣霁抿抿唇,没能开口。
宣卿静静地躺在床上,面上唇上都毫无血色,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敖敦摸了摸她的颈侧...甚至会觉得她已经死了。
敖敦什么话也说不出,想质问宣霁也有心无力,他是实在腿软才不得不跪下的。
以前即便是在狼群被咬成重伤,或是学不会东西,被礼官用鞭子抽烂了皮肤,他也从没认为自己生命里会有某个这么无力的时刻。这时候的世界简直变成一片嗡嗡的空白,短短那几步路他都走了好久好久。
他小心地捧着宣卿的手,像捧着一个婴儿。
那只手漂亮、洁白,是每次主动拉他的手,给他做了粉色兔子的手,会捧着他的脸跟他说话,也会轻柔地抚摸他的伤疤。
但是那只手现在很冰,无力,缠着一圈圈干净的纱布,隐约能看到底下有渗血,她很宝贝的玉镯没有了。
“事到如今,我便不瞒你了...”宣霁舔了舔嘴唇,干涩地开口,却又顿了很久。
他看到袅袅香烟中,敖敦缓缓转过头来看他。敖敦还是他一直看见的那样,没什么表情,但又和平日里看上去不一样...此刻他像是个已经死去了的人,可是那双眼睛带着满溢的愤怒在质问。
那质问声简直震耳欲聋。
宣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卿卿和母后一样,都有心疾。不是外面传的什么心悸之症...太医说是心脉瘀滞。”
敖敦眼角抽动,不再看他,又回头去看宣卿,把她冰冰凉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蹭了蹭。
“这是隐疾,很小的时候还诊不出来。她素来是活泼好动的,看上去非常健康。有一天她想学跳舞,父皇便同意了...”宣霁又顿了顿,有些疲惫地撑着桌子坐下来,“可是渐渐的,大家发现她的体力很差。跳舞时不能太过多练,否则就会胸闷气短、心悸心慌,虽然停下来就恢复得很快,我还是隐隐觉得不太对。真正发现是那次...那次宣骋要带兵去东海,卿卿十四岁,抱着他哭得特别伤心,接着便晕倒了。”
说到这里宣霁用力皱了皱眉,眼角有些红了:“太医说她的心脉是天生的不好,气滞血瘀,必须好好调养、长期服药才能保命。好在是没到无可转圜的地步,既然她受不了刺激,我们就瞒着她,用别的理由骗她做做针灸,她的膳食里额外加了许多活血的食材,还有通络护心的药材,包括她宫里用的熏香也是...哎,从小到大,宫里的人什么事都顺着她,惯出的性子是刁蛮了些,但好在再没有受过什么气。就这样,她身体养好了起来,再没有发过病,可我还是不允许她再学跳舞,她倒也听话。后来的一年里她简直与正常人一般无二,我甚至要骗骗自己,她其实没有那样的病...我总是安慰自己,母后的死是意外,若不是父皇遇刺,她也不会那么早早就...
宣霁讲得有些没逻辑,想到哪说哪,“其实只要看着她平安,就算瞒她一辈子也可以,我是这样想的...真的...”
敖敦怔怔地听着,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怕冷,为什么会在病愈后跳舞时晕倒,为什么时常会按按心口,又为什么会被一条蛇吓成那样。
还有...怪不得在他亲自为宣卿下厨做饭之后,勃日帖要她日日服药。
勃日帖在瘟疫中搭过宣卿的脉,所以他在那时候就知道了么?因为敖敦做的饭菜当然不会放保护心脉的药,他才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父皇不允许任何知情的人提起这件事,那时候是褚太医为她诊的病,殿里没有留太多人,连丹烟和青驹都不知道。”宣霁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所以连你也一并瞒了,想来你也没看出来吧?她看上去多好啊,偏偏又要强,任谁也看不出她的病的。”
那丁太医也必然知道,敖敦曾经问过几次,可他竟然说公主身体康健,想尽办法隐瞒他。还有宣霁,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全然不提,放心让自己的妹妹去那样远的地方和亲,甚至今天一定说了什么过分刺激她的话。
敖敦咬了咬牙,愤怒了短暂一瞬,又愧疚地垂下了头。
其实他没有理由去怪别人的。
与宣卿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人是他,他看过她笑也看过她哭,明明那些细微的异常他很容易就注意到了,如果能再多深究一些,如果他做得再好一点,自己去学会半点医术,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他本来应该比谁都能了解她的。
敖敦始终没有接话,默默地凝视床上的人。他清楚地想起每一个细节,那天巨诺海的天气那样好,天和湖一样的蓝,风轻柔地吹在他们身上,宣卿安慰他说是疫病的原因,他就天真的以为真是疫病的原因。
他按住自己的头,慢慢地垂下去,埋在那柔软的被子上,反复地想宣卿那时候的样子,他还曾记挂了许多天,最后却轻而易举受了丁太医的骗。接着她受伤了,那件事就被全然抛之脑后。
敖敦越来越觉得那个至关重要的细节其实是被他自己忽略掉的,后来的他太过于沉溺两情相悦的甜蜜了。非要说出罪魁祸首的话,今天的局面就是他造成的,推不到任何人身上。
这悔恨就要贯穿他的一生,像那个秋日的夜晚,宣卿在御花园流下的眼泪一样。只是那次他还觉得尚可以弥补,如今该要如何弥补。
宣霁能看到敖敦的肩膀在抖,在哭。
许久,宣霁叹了口气,像孩子一样揉了揉眼睛道:“她肯定有跟你说过一个故事,说她看到过母后的魂魄。”
敖敦没有回答。
“她会说她在祠堂跪了很久,哭了很久,锁上门来不许任何人靠近,直到饿晕了,才看到母后为她打开了门,看到光洒在她身上。”宣霁垂着眼,咽了咽口水,“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去过祠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3章 第 83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因为爱改名被朋友吊起来拿皮鞭无限螺旋抽成劲道的饼,被逼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改名了(也许) 封面还是不换了,朴素的封面精装的角色卡 非常感谢每一个宝宝的阅读~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胜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