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恶意满满》奥鲁伯

18、暗鸦守卫养成手册（1） 男

　　男主：凯万·史瑞克
　　但包含大量其他鸦鸦内容。
　　＊
　　黑暗。
　　眼前唯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寂静如坟墓般的黑暗中，只有男孩轻微的喘息声，因为极度寂静，反而成为了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声响，男孩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迅速调整了呼吸方式，直至轻到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埋伏于黑暗中，稚嫩的身体躲藏于狭隘的角落，这是那些体型庞大笨拙的巨人们绝对无法进入的所在。
　　依靠天生的灵活和机敏，男孩又一次从那些抓捕他的大个子手中逃脱。
　　这一次，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发现。
　　但仍然有一个男孩无法不去解决的问题……
　　肚子不合时宜发出一声怪响，在寂静的空气中简直是震耳欲聋，男孩恼火地捂住肚子，饥饿的肠胃正在疯狂抽搐、以绞痛抗议索求食物以满足自己，丝毫不顾及主人正处于何等境地。
　　男孩口干舌燥，饥肠辘辘，四肢发软。
　　他知道饥饿的滋味，或者说这正是他经常习惯的感受。
　　而且这一次他已经三天没进食过一滴水，一粒面包。
　　这个该死的地方全是各种石头和钢铁！连一点与吃的有关的东西都没有！
　　男孩既愤怒又隐隐恐惧。
　　他隐隐察觉，这次抓捕自己的大个子和他以往所接触过的帮派成员截然不同，他们更巨大，也更危险。
　　但他绝不屈服于任何恐吓。
　　男孩从袍子上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条——这也是大个子强行给他换上的衣服，虽然粗糙却已经是他能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他仍然不该喜欢。
　　他把布条缠到肚子上，一圈又一圈把本就瘦削的腰缠得更紧了，紧到几乎不能呼吸，虚伪的饱腹暂时蒙蔽了饥饿的肠胃，它终于安静了。
　　于是，男孩开始行动。
　　眼前一片漆黑，但男孩已经适应了在黑暗中如何行动，依靠感觉和模糊的气流，他的动作在漆黑中如猫一样灵巧地躲避各种尖锐的建筑物。
　　他知道这片漆黑的地下建筑哪里有光。
　　有光的地方代表着人群，代表着……食物。
　　想到这里，男孩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
　　走廊：
　　方方正正的石质走廊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两旁高高悬挂的蜡烛，人走路带过的风吹动了烛光，光芒忽明忽暗，烛影摇动扭曲，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潜伏烛光未能照亮的黑暗中。
　　端着装满水果和面包托盘的女子因这诡异一幕停下了脚步，她显然不觉得光凭自己就能引得蜡烛光如此摇动，所以忍不住四下张望，疑心是哪位战士没打招呼就路过了。
　　确实有人，但他打了招呼。
　　一个眨眼，她最先感受到的是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接触面的尖锐使她相信这个东西的锋利程度足以轻易割开喉咙。
　　接着是腰腹一紧。
　　一瞬间，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已经紧紧挨着她，手持利器，箍住她脆弱的腰腹，而她双手捧着绝对不能掉落的主人的食物。
　　她动弹不得，危在旦夕。
　　“不许叫！”
　　在威胁中，她把喉咙里的喊叫咽了下去。
　　歹徒沙哑的声音在她颈后呼出一股潮湿的热气。
　　“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她眨了眨眼睛，是错觉？她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孩子气。
　　腰部本就很紧的力道威胁性地收紧了一秒，思绪被打断，性命被威胁，她没有反抗，依言乖乖把手中的托盘往后递，敏锐察觉到喷在颈部的呼吸加重。
　　绑匪很激动。
　　箍着她腰的手松开，他飞快的拿走了一半的面包，过程中他依然紧紧贴着她的背，利器出奇稳定抵着她的颈动脉。
　　“不要反抗，不要尖叫。”沙哑的声音继续命令：“蹲下，双手举起来，闭上眼睛。”
　　她一一照做。
　　不到两秒，脖子上的尖锐威胁瞬间远离，她豁然睁眼，迅速起身，眼前却已经空无一人。
　　绑匪带着打劫走的食物逃跑了。
　　她盯着手中被拿得乱七八糟的食物，若有所思，歹徒的身份几乎将要呼之欲出……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其人一样悄然立于她的身边，高大到惊人的战士从阴影中浮现，尽管那片小小的影子目测根本不可能容纳他这样的庞然大物藏身。
　　她已经习惯战士们的神出鬼没，但之前被挟持的余悸未消，幽灵一样突然冒出的战士狠狠吓了她一跳。
　　战士低头瞧她，他健硕的身体包裹在漆黑的长袍中，裸露的胸膛与手臂上的皮肤却像雪花石膏一样白，他头发剪得很短，脸色苍白病态，嘴唇像死人一样泛着青紫，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如同两汪黑潭，他本人几乎和这座建筑本身一样阴森。
　　她声音也带出了一丝颤抖：“我在找你。”
　　她握着托盘的手在发抖，是太重了？
　　“你找到我了。”战士半跪下来，接过她手上的托盘，看见凌乱的盘子，挑眉，阴沉的面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这是我的饭，你怎么还偷吃？”
　　“不是！”被污蔑她急了，刚才的思绪被抛至九霄云外，湿润的黑眼睛抬起，对上主人几乎不见眼白的漆黑眼瞳，它们深邃到要吞噬她。
　　“我没有偷吃，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回想那沙哑但掩盖不住稚嫩的嗓音，和他贴在后背时纤细的体格：“我认为是一个年轻的孩子，他饿了，就拿了一点吃。”
　　孩子？
　　战士动作一顿，瞬间想起鸦塔中最新收入的一批新血，他们乳臭未干桀骜不驯，但已经有足够伤害到普通成年人的力量。
　　他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小女仆洁白的颈侧，收回时染上一点微红。
　　他阴沉地说：“我看他恐怕拿的不止一点。”
　　他起身拉着小女仆往房间走，一边警告她：
　　“你最近不要随便乱跑，最近进来的新血不知轻重，随便撞到你会受伤。”
　　“我知道了——。”
　　他曾经也是凡人，深深明白未经心理调节的野性新血多么容易造成破坏。
　　看来是该提醒一下寇尔戴看好他的小子了，战士、暗鸦守卫战团长科文·塞维拉克斯不满地咕哝。
　　黑暗
　　永远是黑暗
　　男孩在黑暗中眨眼。
　　抢来的面包支撑了男孩三天的体能消耗，让他得以继续在这边辽阔到几乎无边无际的黑暗洞穴中探索出口，他想要逃离大个子的地盘。
　　但这里辽阔到几乎让他绝望。
　　男孩拿出最后一片面包咀嚼着，干巴巴的硬面包并不好吃，但他毫不嫌弃，珍惜的舔完了哪怕最后一点残渣。
　　面包的麦香在口腔盈满，让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带着香气的女人。
　　他抢了她的东西，她看起来只是个仆人，没有保护好主人的东西，她……会被惩罚吧。
　　男孩强行中止就这个疑惑继续深想，他不会愧疚的，不会，那是大个子的仆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理智无法阻止他再次看见女仆时心中泛起喜悦，当然，是因为她手中一看就可口的白面包和肉排。
　　男孩驾轻就熟地从阴影中冲出，再次毫无阻碍紧箍住她的腰腹，吃饱后他的力气更大了，随便捡来的尖锐钢铁毫不客气地抵上她的脖子，“不许动。”
　　她一如男孩预料的那样僵住了。
　　“和上一次一样把东西给我。”
　　男孩命令。
　　她照做了。
　　男孩几乎以为这次要和上次一模一样，他能顺利脱身。
　　虽然这次近身他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挂在她腰间，硌得慌。
　　看来她被挟持过后长了教训，带了武器，但是显然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男孩有点得意。
　　托盘上食物比上一次更丰富，他饥饿的目光紧紧盯着肉排，拿走了两块白面包。
　　临走前，他还要带走她的武器，这对他来说很有作用。
　　右手依然稳稳用利器警告她，左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一捞，精准抓住了挂在她腰后的坚硬物品。
　　透过暗淡微弱的烛光，男孩看到了物品的模样，不是他想象中的匕首或者别的武器，只是一颗苍白的鸟类颅骨，大小几乎和他巴掌一样大，用红绳挂起，表面雕刻着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在他拽走鸟颅的一瞬间，女仆瞬间紧张起来，即使在性命掌握在男孩手中之时，她依然不顾警告开始说话。“你可以拿走所有吃的，但不要碰它。”
　　她的惊慌失措激发了男孩的兴趣，“这是什么东西？”
　　如同猛禽戏弄爪下猎物一般，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抓着鸟颅不放，他因为被迫长时间无法清洁留的黝黑手汗留也蹭在了上面，颅骨散发着苍凉的死亡气息，他喜欢它。
　　“这是我的朋友留我的遗物，他是一位战士，这是他的个人信物，只有鸦颅在，他就会一直在我身边，即使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女人的语气很平淡，但男孩品味到了隐藏在其中的哀伤。
　　他几乎要道歉了，他不知道这是遗物。
　　他当然不会道歉。
　　她是把他抓来的大个子的仆人，她身上的东西肯定也是其他大个子送给他的，那个男人之所以会死，说不定是在帮派战斗中倒霉的被另一个人杀死了。
　　但，他仍然有点好奇这个男人是怎么死的，女人回答了：“他不是男人，也不是凡人，他是帝皇最神圣的战士，为了保护人类而牺牲。”
　　原来他不知不觉中竟将疑惑说出了口，得到了女人满含不满的回答，她不顾脖子上的利器，坚决维护战士的名誉：“小子，不要把他当作一个狭隘的帮派成员，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战斗是为了更伟大的理由。”
　　男孩肌肉紧绷，既被她崇敬语气中的内容所吸引，又为她敢称他为小子大为恼火。
　　“你竟敢叫我小子……”
　　“小子，她当然可以敢！”
　　不等他说完威胁，伴随着雷霆般的怒吼，突如其来的重击狠狠击打在他的右手臂，紧接着肚子一痛，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男孩呲牙咧嘴，强忍着不发出痛呼。
　　他挣扎着翻身摆出防御姿态，凌厉仇视的目光瞪向突然现身在他面前的巨人。
　　巨人身形魁梧，黑檀色的盔甲上装饰着一副巨大的鸟类骨骸。巨鸟的胸骨被挂在了他的胸前，翅膀在他的跳跃背包上展开，他透过巨鸟头骨空洞的眼窝阴森地向下盯着这个在鸦塔逃窜许久的新血。
　　“混……蛋……。”断断续续的咒骂从男孩的嘴巴冒出。
　　巨人没有理会新血的挣扎之言，他看向被挟持的女人，在两人短短交锋的几秒内，她已经快速捡起从男孩手中脱落的鸦颅，正在珍惜地擦去表面所有的灰尘和污渍。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说：“我没想到这个小子都跑到这里来了，如你所言，你真的帮我抓住了他。”
　　女人擦拭着鸦颅，面对主人的夸奖，她只是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这是我的职责，很高兴能为你服务，寇尔戴大人。”
　　男孩将目光瞪向了这个外表纤细脆弱的女人，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女人和这个大个子设下的陷阱。
　　她是诱饵，而他是晕头转向的猎物！
　　寇尔戴牧师毫不客气地拎起男孩，不顾他的挣扎，见他动得厉害，又给了他一记拳头。男孩遭重，四肢瞬间瘫软，再也挣扎不动，眼前发黑，好像有星星在转，在逐渐失去意识中，他似乎听到了寇尔戴和女人的对话……
　　女人说：“他很优秀，我想他一定能成为出色的战士。”
　　寇尔戴哼道：“这小子精力旺盛又狡猾，比麻雀还滑手，想成为合格的暗鸦守卫，他还需要漫长的调教。”
　　“但难缠不正是一个伟大战士所具备的特质……”
　　两个混蛋……
　　牧师和女人的声音一同从意识远去，男孩——日后鼎鼎大名的暗鸦守卫战士凯万·史瑞克，此时他仍未赢得这个名字，恼怒陷入了深度昏迷，在彻底昏迷前，他依然在心里怒骂她。
　　他发誓会好好“回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