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谷家村（四） 什么叫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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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好~”
顾老师听见声音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转身就看见自己的一名学生正对自己微笑着，手上还拿着一个本子和笔，似乎是正打算去收集资料。
“嗯……”顾老师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惧，胡乱应了一声，她抬头一眼就看到那人手上的纸笔，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在这里收集资料吗？”
慕南雪扬起一个乖巧的微笑回答她：“是呀老师。老师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说着便往顾老师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顾老师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抬眼对上慕南雪的眼睛，她突然发现自己在那一双眼睛里看不见任何的情绪波动，将视野放大到她全身，顾老师才看见慕南雪脸上担心的表情，“顾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顾老师避开她的眼睛，脚已经准备好要逃走了，“那你继续吧，别忘了按时交论文。”说完，没等慕南雪回复她就离开了这里。
慕南雪单手托住下巴，笑着与身后窥伺已久的视线对上，却将那道目光吓得立刻消失。她“啧”了一声，顺着自己刚才下来的路走回房子前的坡上，轻轻一跳，跳到了隔壁的房子的门口，随即轻轻叩门，声音里还带着抹不去的笑意。
“你好，我是顾老师的学生，想跟您了解一下你们平时所说的方言情况。”一模一样的话语再次出现，等了一会门被打开，缓缓走出来一个枯瘦的老头。
老头在听见慕南雪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兴奋了起来，而当叩门声响起的时候，正打算去开门的老头突然看见地板的角落边冒出了一个黑色的带着弧度的球形物体，他立刻对着那个物体挥了两下手，那个东西便消失了。
他又将一把椅子挪到了刚才出现东西的位置上，这才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屋外的阳光从慕南雪的背后照进室内，形成的光束将室内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只是随便一瞥都能看到有许多细碎的灰尘在空中漂浮着。
慕南雪刚才在第一栋房子那里便已经见过了类似的场景。她借着光往房子里面看去，发现这个村子不只是所有的房子外观都一样，甚至连里面的装潢都极度相似，除了全部都是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的客厅之外，整个房子里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被挂上了或厚或薄的布，虽然偶尔能接收到一点光线，但除此之外，整个房子里几近伸手不见五指。
“外女伢，你来了。”老头咧嘴对慕南雪笑了，说着便要去拉她的手，慕南雪往旁边移了一点，正好躲过老头的手。她迅速瞥了一眼他空无一物的口腔，然后收回视线，对着面前的老头缓缓说道：“是呀，我来了。”
老头大概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握到她的手，丢下一句“我去倒点水。”便往房间内走去。
慕南雪在确认老头进去之后扫视了一眼这个空间，然后将老头刚才移动过的椅子和相邻的椅子一起拿到门口放下，又顺手将一个挂在墙上的黑布扯下，把黑布翻个面将自己要坐的椅子重新擦一遍，将黑布挂回去之后才在椅子上坐下等着老头出来。
老头过了几分钟之后才走了出来，两只手上各端着一杯水，一杯水用一次性纸杯装着，而另一杯水则是用陶瓷做的杯子装着。老头来到她的面前，将陶瓷杯子递给了她，一次性纸杯却留在了自己手上。
慕南雪低头将杯子放到脚边，打开笔记本开始准备问问题，一抬头就看见老头死死地盯着她放下的杯子看，慕南雪没有说话，这样的场景在十几分钟之前她见过一次，看样子，就连这些老人想要的东西也是一样的，至于想要的是什么，她可暂时就不考虑了。
“……好的，我还有一个问题。”慕南雪按照顾老师发的资料里列出的问题装模作样地全部问了一遍，期间老头一直在劝她喝水，她却一直都假装没有听到，“什么问题啊？外女伢？”虽然老头的声音沙哑，但慕南雪却从中听出了一点谄媚的感觉。
慕南雪语气轻快地转头对着老头开口问道：“你们这房子居然还有地下室啊？”
老头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狠厉，他顺着慕南雪抬起的手看过去，却没想到他原本想要隐藏的暗门已经被人打开，而打开暗门的人此时正在努力往上爬。
那一看就是一个小孩子，整个人精瘦精瘦的，头上的寸头搭配上他的动作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活力十足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听见谈话声停止，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两人，就看见两个人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他说了一句跟这里的方言不一样的话，然后他的眼神瞟向坐在椅子上的老头，看见他的眼神后又缓缓将暗门关上，重新回到了下面。
虽然这句话并不是这些老人们说的“方言”，但她还是听懂了，那个小孩说的是“被发现了。”
老头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本被他压在上面的椅子不见了，他端着水出来的时候门口就已经放了两把椅子，而将这两把椅子拿到这里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慕南雪懒得去想这个老头会想些什么，她收起纸笔站起身，等老头也站起身后这才看着他说道：“您孙子看起来不太大啊，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在外面跑，您可别太拘束您孙子了。”
老头脸上礼貌性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慕南雪瞥了他抽搐的嘴角一眼，假装没有看见转身离开了这栋房子。
今天的天气很好，外面的阳光虽然有些强烈，但整体的温度却并没有很高，慕南雪出门之后也不打算再去下一栋房子了，她需要知道的信息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正当她在思考自己是要再装模作样一会还是直接去找宋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脚下传来了一点微微的震动感，这是她和宋伊之前一起在这上面走的时候没有发现的事情。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老头，却看见老头半眯着眼睛，似乎是有点不太能接受阳光的照射，看向她右侧的那个方向。
慕南雪也看向了那个方向，就看见有一个女生脚上沾着泥，从隔壁房子的坡上朝她的方向跑来，与她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慕南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将她拦下，扶住她有些发软的身体，看向她的身后。
慕南雪并没有看到有人在追她，但她能感觉到有几栋房子里有灼灼的目光，当然她的侧面也有。慕南雪将那些房子全部扫过一遍，发现起码有五六双眼睛都在看向这边，“你还能走吗？”她轻声问道，女生也用虚弱的语气回答她，“可以。”
于是慕南雪扶着她走下坡，找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老头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只能回屋里，将那个陶瓷杯子里有些浑浊的水放回厨房。他接着来到暗门前，打开暗门对着下面用另一种语言喊道：“过来！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被发现吗！这个星期的仪式你不用去了！禁足三天！”
男孩被骂了有些委屈，却又不能在老头面前哭，那样只会延长他的禁足时间，于是他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好”。老头将暗门锁上，面色阴沉地回了房间。
从房子那里离开之后，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村长家，慕南雪本来打算将她扶到村长家休息，却没想到被她拒绝了，“不去那里，可以吗？”
女生怯生生地说着话，慕南雪挠挠头，抬眼看见房子的外面有一棵大槐树，离村长家有一定的距离，却并没有离她们太远，便问她要不要去那棵树下休息。女生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走了一会终于到了大槐树下，慕南雪扶着她坐下休息一会之后，她的脸色才看起来好了一些。当然慕南雪也没打算立刻就要问东问西，她打开系统，询问着宋伊的进度，跟宋伊聊了几个来回之后才听见身旁再次传来女生的声音，“谢谢你。”
慕南雪暂时结束了和宋伊的对话之后才看向身边的女生，微微一笑：“没事，大家都是新玩家，互相帮助很正常。”女生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纠结不敢说出来，慕南雪也不急着催她，收回视线开始研究起后山上的树。
“那个……”女生再次开口，“我、我叫吴颖，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没事没事，喏。”慕南雪刚才将手揣进兜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去的糖竟然还在里面，她看了一下，包装袋一切完好便将糖塞进了吴颖的手里，“你好，你叫我南雪就好啦。”
吴颖有些惊讶地接过糖果，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如果你进那些村民的家里，不要喝他们给的水，喝了会头晕。”慕南雪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当时的状态看着不太对，她想起当时老头将陶瓷杯子递给了她，还一个劲地劝她喝下那杯水，她当时嫌弃水太脏了便没喝，现在那些说不通的细节就都连起来了。
慕南雪眨眨眼，认真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看见慕南雪认真的表情，吴颖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难受，眼前也突然模糊一片。
她好想哭。
还没等她的眼泪盈满眼眶，宋伊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我来了！”
“嗨！你好你好，我是宋伊。”宋伊说着话，两个人的手就已经握到一起，吴颖的眼泪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宋伊顺势在她的另一边坐下开始跟她聊天，宋伊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是裴教带的那些新玩家里的其中一名，于是她匆匆道别，立刻朝慕南雪的位置跑来，毕竟她可不能错过跟新玩家认识的机会。
两人聊了一会，吴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还没等宋伊或是慕南雪开口问，她就自己开始解释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们本来都是一起出来的，那个老人一直在劝我喝水，我没好意思拒绝，又正好有点渴，就喝了。没想到喝了之后立刻就有点晕，然后我就发现那个老头的样子变了，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黑雾。我被吓到就跑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可恶，肯定是那些奇怪的村民在水里放了奇怪的东西！”宋伊在一旁义愤填膺地为吴颖说话，吴颖看着她的动作也终于开心了一点。坐在一旁的慕南雪也被宋伊逗乐了，但她突然想起来，她当时曾经看见了裴教带着她们在那附近做任务，但方向却好像并不是她跑的方向。
“为什么没有找朋友呢？”
慕南雪说完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把这句话说出口了，面对着宋伊对自己做出的噤声表情和吴颖有些尴尬的神情，慕南雪也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着两人做出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吴颖深吸一口气，这才终于开口，只是声音还有些发抖，“你们、你们相信直觉吗？”
宋伊和慕南雪对视一眼，下一秒宋伊的胳膊就搭到了慕南雪的肩膀上，“那当然相信啊，我和她就是靠直觉变成的朋友，对吧南雪？”
话题被抛过来，慕南雪当然也不会将其打落，“确实是这样的。”
吴颖对着两人笑了笑，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如果遮上她的眼睛，只看她的下半张脸，甚至会让人觉得她在哭。
“我不太喜欢裴教，他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是那两个人说是我感觉不对。”
宋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她拉住吴颖的手，认真道：“不，你应该相信你的直觉。他有做什么事吗？”
吴颖摇摇头，“没有，只是我的直觉而已。”
“好，那我们后面就不跟他一起玩了，你跟我们一块玩吧。”
慕南雪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禁笑了起来，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她顺着感觉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看来那个人很警惕。
慕南雪收回视线，假装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于是继续跟两人聊天，很快，那股视线再次出现。
她感觉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谷家村（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