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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匹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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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以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进了网吧后,竟然没摘帽子。
他把帽子从头上拿掉,随意拨弄了下被压乱的碎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拖沓。
侯小槐早在池以衡戴着帽子装神秘的时候,就通过那优越的下颌线,判断出这是个帅哥,只是没想到竟帅成这样。
只见池以衡端坐在电脑前,身体微微放松,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屏幕,额前几缕黑色碎发垂落。
他皮肤带着一种冷调的瓷白,长睫低垂。精致的下颌线收得利落,充满了少年人的清俊棱角。
侯小槐虽然不算重度颜控,但旁边坐着位帅哥,总比歪瓜裂枣要强出百倍。
更别说这位帅哥的颜值,就算出道去当爱豆,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偷偷欣赏完毕,侯小槐笑容都真诚了两分,开始热情的介绍自己:“同学,我叫侯小槐,王侯将相的侯,槐花盛开的槐,你呢?”
池以衡也简短地报了自己的名字,侯小槐听后还煞有其事地给予了高度评价:“你的名字很像言情文男主诶,我总觉得在哪听过,有些耳熟呢。”
池以衡礼貌地笑了笑,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我们先过新手教程吧。”
刚才光顾着看帅哥,侯小槐差点忘了自己今天来网吧的神圣使命。此时也赶紧回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附和。
过新手教程的时候,池以衡选择了寒冰射手艾希,侯小槐则锁定了黑暗之女安妮。滕越之前给她科普过,LOL每周都会轮换一批免费英雄供玩家体验。
侯小槐在能玩的英雄里扫视了一圈,安妮的头像粉粉嫩嫩的,看起来最可爱,她一眼就选中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结束了新手教程,侯小槐在心里微微地撇了撇嘴,觉得这款游戏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想当初,听滕越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走位、补刀、意识、团战站位,一套一套的,她还以为要多么高深的操作。
侯小槐信心满满地邀请了池以衡进入队伍,在人机模式的入门、简单以及一般三个等级中,她稍微克制了一下膨胀的野心,点下了“简单”模式。
她本想直接硬刚“一般”的,但考虑到旁边的队友也是位新手,还是打消了这个张狂的念头。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进入召唤师峡谷,侯小槐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她的安妮像喝了假酒,走路一卡一卡的。屏幕上的小人仿佛拥有独立意志,怎么也不听使唤,鼠标明明往左边拉,安妮却偏偏拧着身子往右边飘。
更要命的是,只要团战一爆发,四五个英雄挤在一起,技能光效到处乱飞,侯小槐立刻眼花缭乱,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小安妮到底在哪。
一局游戏打完,侯小槐玩得是满头大汗,只觉得自己是手也僵,脑也昏。
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池以衡眉心微蹙,虽然表情管理依旧到位,但紧握鼠标的指节似乎有点发白。
“看来帅哥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发现让侯小槐的心理平衡了不少。
开第二局的时候,侯小槐苦着脸扭头问:“池以衡同学,这一把咱们是选入门还是简单?”
“先从入门开始吧。”池以衡有些无奈地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活动了下手指,带着实事求是的审慎道:“循序渐进比较好。”
选择了“入门”难度,世界顿时和谐了。
电脑对手变得友好(呆滞)许多,侯小槐渐渐开始得心应手了起来,还拿到2个人头,池以衡杀得比她多,足足有5个。
这次的成功像一针强心剂,让两人从游戏中获得了乐趣。
等终于掌握一些基本操作后,侯小槐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花花绿绿的装备商店。
在一次成功击杀后,她回城豪掷几百金币,买了一件名为“锁子甲”的装备。没别的理由,就因为这名字听起来结实耐造,安全感满满。
出完锁子甲,侯小槐特意把安妮的人物模型拉大,眼睛盯着屏幕中间那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左瞧瞧右看看。
“奇怪……我的蓝背心呢?”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因为两人是一起走的下路,杀完电脑后也是同步回城的。
池以衡都快走到自家二塔附近了,发现侯小槐还待在泉水里一动不动,侧头问道:“怎么不上线?”
“有点奇怪……”侯小槐一边继续端详着安妮身上那件粉红色的小裙子,一边用鼠标拉着安妮往线上走,声音里透着一股认真的困惑:“我刚刚给安妮买了件锁子甲,不知道穿上了没。我以前玩4366的换装小游戏,都是换完衣服直接在角色身上显示的,怎么LOL买了装备,连个外观特效都没有?”
她说着,又把鼠标在安妮身上点了几下,像是期待能弹出一个换装界面:“你看,我花了七百多金币呢,不会是欺骗消费者吧。”
池以衡闻言,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他转回头,清冷的眼睛难得带了些戏谑的光,嘴角更是扬起一个堪称“恶劣”的弧度。
“嗯。”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照这个逻辑,安妮有两只脚,商店里的鞋子,是不是该买一双?”
侯小槐:“!!!”
“诶,你别说,真是有道理啊!”小姑娘被这神逻辑瞬间洗脑,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怪不得我的小安妮跑得这么慢!是不是因为少买了一只鞋?刚才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别人都比我跑得快!”
池以衡看着侯小槐那张写满了“原来如此”的认真小脸,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耐心地引导她查看装备说明文字。
刚才侯小槐忙着找开机键,还没来关他电脑的那段时间,池以衡快速浏览了下网站,看了几个针对新手的游戏指南,掌握的资料比她稍微多那么一丢丢,他示意侯小槐把鼠标悬停在商店内的鞋子上。
“唯一被动?”侯小槐凑近了屏幕,盯着不同款式的鞋子,后面都跟着相同的说明,有些不太理解。
“意思是,不管你买了几双鞋,系统只会给你一双鞋的速度加成。”池以衡一边在线上补兵,一边给她做着科普。
顺势也解答了安妮穿不上锁子甲的疑惑,即装备属性会叠加,但人物模型永远不会改变。
侯小槐豁然开明,也不再纠结换装问题,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游戏上。她全神贯注地和池以衡一起,在下路合作杀对面的电脑英雄。
屏幕上的召唤师峡谷翠绿一片,小兵迈着整齐的步子往前冲。侯小槐的安妮跟在池以衡寒冰身后,粉色的小裙子在绿色的草丛里晃来晃去,像一条活灵活现的小尾巴。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包间里充斥着鼠标密集的点击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以及两人时不时的低声交流。
“等等我,我没血了!”
“别怕,站在我身后。”
“我晕住对面了……这波可以杀!”
从被电脑轻松碾压,到勉强获胜,再到逐渐游刃有余,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时,两人终于能在一般人机里呼风唤雨了。
侯小槐满足地伸了个懒腰,顺手捞起手机瞥了一眼。
她愣了下,没想到竟然都下午5点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还有半个小时,她就得动身回家了。
打一局游戏,时间在20到35分钟不等,还够再开一局,侯小槐干脆兴奋地撺掇:“池以衡同学,我最多再玩一局就得撤了,老打电脑没意思,不如去玩局匹配?是时候检验我们真正的实力了!”
池以衡也正有此意,打了一下午的人机,他也想试试跟真人对手交锋是什么感觉。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点开了匹配队列。
刚进入选人界面,聊天框里就率先跳出了几个字。
一个叫“我只会躺”的玩家说了句:【一楼中单】,话音未落,头像秒变成了潮汐海灵菲兹。
紧接着,另一个叫“陪我回到远方”的玩家跟上:【2楼4楼包下。】
侯小槐和池以衡对望一眼,老老实实选了人机模式玩的英雄,分别为安妮和寒冰,毕竟其他英雄两人也不会玩。
因为刚接触英雄联盟,他俩只知道大概的分路,即上路中路和下路,那时还不清楚有个位置叫打野,纯属知识盲区。
游戏加载完毕,全军出击的号角响彻峡谷。
侯小槐和池以衡一起往上路走去,安妮的小粉裙和寒冰的蓝披风并排没入草丛。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上路走,像春游的小学生。
结果刚在上路站定,“我只会躺”就率先发难。
只见他先往两人头顶连发了一串黄色的问号,那个问号音效“叮叮叮”响个不停,又恶狠狠地在公屏上打字:【212?你俩认真的?】
玩琴女的辅助回了一句,倒是比中单温和不少:【上路分一个去打野。】
侯小槐见似乎在说自己和池以衡,秉着不懂就问的精神,小心翼翼地敲字:【什么是打野?】
不问还好,这一问,那个“我只会躺”直接原地爆炸。
他又往公屏甩了一串密集的问号,紧接着开喷:【你俩会不会玩?不知道去个人打野?】
侯小槐一脸懵地扭过头:“池同学,什么是打野?”
她连“打野”这个词都是第一次听说,根本不懂中单在嚷嚷啥。
池以衡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他刚才匆匆扫过的新手攻略里,倒是提到过打野这个位置,但也就瞥了眼标题,还没来得及细看内容,电脑就被侯小槐关掉了。
“我只会躺”见上路那两个连反驳都没有,直接哑巴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恨恨地在公屏上留下最后一句话:【两个坑货,这把算老子倒霉。】
然后立马退出了游戏。
刚听到全军出击没多久,屏幕上就显示“我只会躺退出了游戏”。
侯小槐张了张嘴,整个人有些怔愣,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况。她就问了一句“什么是打野”,怎么就把中单气到直接退游戏了,脾气这么大的吗?
池以衡把视线从公屏上收回,语气比平时和缓了点,安抚侯小槐道:“别管他了,我们打好自己的。”
侯小槐和池以衡守在上路,碰到的是一个叫做盖伦的英雄。
盖伦是个大块头的铠甲猛男,挥着一把比安妮整个人还宽的大宝剑。
刚开始仗着2打1,两人玩得颇为惬意,安妮的火球配合寒冰的减速箭,把对面的盖伦压得只敢龟缩于塔下,勉强补几个小兵。
就在两人压线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身后河道冷不丁冒出来一个绿油油的身影,叫做“殇之木乃伊阿木木”的英雄。
侯小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阿木木的绷带Q中了,晕眩效果让她在原地罚站,盖伦趁机从塔下冲出来,高喊着“德玛西亚!”,QER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直接把安妮送回泉水。
屏幕变成了黑白色,侯小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安妮倒在地上,火焰随之熄灭了。
虽然她的玩具熊提伯斯还在帮池以衡战斗,但也是杯水车薪。
等待复活的时间,侯小槐赶紧点开阿木木的召唤师技能,发现跟他们的都不一样,转头问:“池以衡同学,这个绿色绷带人是不是打野?我看他那个跟爪子一样的技能,叫做惩戒。”
池以衡正在走位躲避盖伦和阿木木的追击,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很稳:“估计是的,我俩一会小心点,别太靠前。”
没过几分钟,那个阿木木竟然又来了。这次侯小槐眼尖,看到了草丛里闪过的一抹诡异绿影,立马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和池以衡非常默契地同时扭头,朝自家防御塔下狂奔。
但他俩还没来得及跑进塔的保护范围,对面的中单卡牌大师开启了大招,一道金色的光圈在两人身后亮起,卡牌凭空出现在退路上,黄牌稳稳地甩在了池以衡的寒冰脸上。
紧接着,阿木木和盖伦一拥而上,三个人把侯小槐和池以衡,双双摁死在自家塔前。
两人阵亡后,屏幕同时变成了黑白,他俩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颇有些无言。
侯小槐双手离开键盘,拿起旁边的冰杯,吸了一口化得只剩水的可乐。
这时,下路的“陪我回到远方”终于忍无可忍,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在公屏上弹出,每一行的语气都比上一行更冲:
【上路两个,在塔下挂机。】
【中路空了八百年,没人知道去补线?】
【连躺好都不会?】
温柔的辅助琴女补了两句:
【安妮,要不你去中路吃经验吧,尽量别死。】
【我们AD是小号,他在这个分段随便1打5的。】
侯小槐感动于这份宽容,鼓起勇气,操控着0/2/0的安妮悲壮地迈向中路。
她刚走到残血的中塔下,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见穿着披风的卡牌大师优雅现身,一张金灿灿的黄牌从天而降。
卡牌大师轻松收掉这只送到嘴边的小安妮,又顺手把一塔点掉。
侯小槐的屏幕,再一次黑了。
琴女看着安妮0/3/0的战绩,在公屏上默默打了几个点:【……】
陪我回到远方则只发了一个字:【6。】
第一次匹配的体验惨不忍睹,侯小槐也很不好意思,在公屏上乖乖打出:【对不起。】
琴女见安妮道歉,语气软了下来,打字安慰道:
【算了,没事……】
【安妮寒冰你俩千万别出塔,就在塔下补兵吧。】
虽然下路的“陪我回到远方”发挥神勇,全场杀了30多个,操作确实降维打击,但也无力回天,挽救不了整体的颓势。
毕竟英雄联盟是五个人的游戏,他们开局就退了一个中单,上路又是两个连打野都不知道的新手,光靠一个ADC,终究无法真正的以一敌五。
看着游戏界面上巨大的“失败”二字,侯小槐心里有点难受,觉得十分对不起ADC大神和温柔的琴女,她垂头丧气地把鼠标轻轻往前一推,叹息道:“唉……早知道就接着打人机,不来玩匹配了……”
池以衡也有些懊恼,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停留在结算界面,像是在回想每一波被击杀的画面,喉结动了动:“是我攻略看得太少,没提前做好准备。”
“而且咱们还退了一个中单!”想到那个“我只会躺”,侯小槐气得腮帮子鼓鼓,像只炸了毛的小松鼠。
她一边愤愤地往书包里收东西,一边控诉:“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骂完人就随便退游戏,真是没品的行为!”
“唉……我要回家了……六点前必须到家呢。”侯小槐看着屏幕右下角的17:35,又慢吞吞地把键盘推回原位,问道:“池以衡同学,你呢,还玩吗?”
“我也不玩了。”池以衡拿过桌子上的黑色鸭舌帽,在手里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才重新戴回到头上。
虽然他和父亲的关系不算融洽,但一天里也只有晚饭时能见上一面,这点共处的时光他还是挺珍惜的。
“池以衡同学,你明天还来玩吗?”侯小槐一边开门往外走,一边转过身倒着走了两步,仰脸问跟在身后的男生。
池以衡语气平淡却肯定:“来的。”
“那明天咱俩还一起?”侯小槐对最后一局的惨败耿耿于怀,退着走的步子被地板绊了一下,她立刻稳住身形转回身去,嘴上却没停:“我今天晚上回家就去恶补新手视频,什么打野什么装备,全都给它研究个透,明天一定要一雪前耻!”
池以衡感觉今天除了最后一把,遭遇到不太友好的队友之外,前面几局两人合作得还算愉快。
这位叫侯小槐的同龄人虽然话多了点,但并不招人烦,他点了点头,同意道:“可以。”
“行……那我明天早点来,中午就在网吧点外卖。”侯小槐抬头看跟自己并排而行的池以衡:“你呢?明天打算几点来?”
“早上打完网球,再上两节兴趣班,十一点前应该能到。”池以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行程,见侯小槐出了网吧还一直与自己同路,迟疑着开口:“你怎么回家?”
“走路回家呀,我家离这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就在前面的曜森庄园。”侯小槐往前方指了指,看向身旁的池以衡,随口问道:“同学你呢?你家也是这条路?”
池以衡闻言顿了下脚步,他的目光在侯小槐脸上停留片刻,嘴角牵起一个略显无奈的笑,抬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