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师祖大逆不道》时来锦鲤

89、预知还是梦境？

　　明达当即点头附和，语气笃定：“我看也像，要么就是哪处上古秘境开启、先天异宝现世，才会有这般霞光普照、灵气暴涨的景象，咱们也算沾了光，在此地调息，伤势都好得快了几分。”

　　明书、明礼两人也是这般想，只当是寻常的天地机缘，并未放在心上，更无半分联想。

　　赵楷素来心思缜密，也只是微微蹙眉观望片刻，便缓缓摇头，语气沉稳：“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无半分煞气与凶险，反倒全是祥和道韵，应当是好事，与我们无关，不必过多揣测，安心养伤、备战论道才是正事。”

　　司九经站在庭院一侧，抬眸淡淡望了眼天际，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只觉体内有股力量，与天际的异象微微共鸣，虽有疑惑却也只当是仙域寻常天地异动引起的巧合，并未往遥远封闭的神域方向联想，更未深究异象背后的缘由。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淡然：“异象已散，都回房调息吧，莫要被外界动静乱了心境。”

　　六人皆是尚未触及神域层面的普通参会弟子，对此番横跨三界、牵动三界的惊天变故，只当作寻常的大能破境、异宝降生，全然未曾多想，更未将其与封闭万载的神域关联分毫。

　　稍作议论，便各自转身回房，继续静心休养，全然不知，一场席卷仙魔两界的风暴，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

　　神域大荒台之上，虚灵回溯悬浮于半空，淡紫金的逆转神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片神域笼罩在温润而磅礴的光晕之中。

　　花静禅端坐莲台，素手结印未歇，神色肃穆如亘古冰川，凤眸中映着下方缓缓复苏的山川河流，眸光沉静却藏着万钧重量。

　　广袤神域已然褪去万载残破，断裂的神岳重归巍峨，干涸的神河再度奔涌，遍地神芝灵草破土而生，大荒台下，众神神魂凝实的身影静静调息，神辉连绵不绝。

　　可唯有花静禅清楚，这只是表象的圆满，神域本源虽已被她修复大半，却仍如新生幼苗般脆弱，需得自行运转千百年，方能彻底稳固根基，众神神魂虽已归位，却损耗甚巨，尚需漫长岁月温养，方能重掌神职。

　　此刻绝非开启神域的最佳时机。

　　最后一道神印落定，虚灵回溯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时空神光，化作亿万道金色符文，如漫天星雨般洒落神域每一寸土地。

　　符文落地生根，与神域本源完美契合，转瞬之间，一座覆盖整个神域的道生大阵赫然成型。

　　阵纹流转间，自发牵引天地灵气滋养本源，平衡三界能量潮汐，即便无人主持，也能护得神域安稳运转，静待本源彻底成熟。

　　大阵布成，虚灵回溯缓缓收敛神光，化作一枚莹白玉轮，静静悬浮在大荒台上空，缓慢旋转，成为大阵的核心阵眼。

　　花静禅缓缓收势，长舒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修复神域最凶险、最关键的一步已然度过，往后只需静待时光沉淀即可。

　　她抬眸望向仙域方向，眸光微闪，心中甚笃，接下来，该回去处理仙域那些事了，掌心抚过心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刺痛，那是分出本源留下的反噬。

　　她想起不久前，在雾隐太虚宫凌云阁闭关时，识海中突兀浮现的那幅血色景象。

　　她不知这是预知还是梦境，若是梦境，那也并非寻常梦境，许是身为上神神魂深处对未来因果的模糊映照。

　　画面中，论道大会正酣，司贺歧与古一联手发难，不但攻入雾隐，夺取混沌珠，并设法困住自己，致使仙域大乱，还趁机利用混沌珠与寂灭魔珠之力强行撕裂神域壁垒，意图打开神域通道。

　　彼时神域尚未修复完整，本源根基虚浮，被外力强行破开的瞬间，整个神域骤然崩裂，本源碎片四散飞溅，难以挽回。

　　这一切另她猝不及防，让她不得不强行破阵而出，想要挽救濒临消散的神域本源，却被狂暴的本源逆流重创，口吐鲜血跌落大荒台，刚刚凝聚神魂的众神再度被打散，陷入永世消散的绝境，神域崩溃的余波席卷三界，仙域山崩地裂，人间生灵涂炭，魔界亦然，三界秩序彻底崩塌。

　　最终，为了挽救三界苍生，她只能燃尽自身全部本源，以身祭入神域本源，以自身消亡为代价，重铸神域根基。

　　画面的最后，是大荒台上空重新亮起的神光，和她消散在风中的最后一缕神念。

　　所以无论识海中看到的景象是否会发生，她都不能去赌这个场景发生的概率，因此临时改变了所有计划。

　　原本定于论道大会结束后再动身修复神域，她提前了整整半月，原本只需催动虚灵回溯便可缓慢修复的本源，她不惜分出自己的一道本源之力，强行融入神域本源之中，以自身承受本源反噬为代价，加速神域修复进程。

　　反噬虽烈，伤及神元根基，需得百年方能彻底调养恢复，但终究成功修复了神域。

　　如今即便司贺歧与古一真的联手来犯，她虽不复巅峰状态，却也有十足的把握将二人拿下。

　　她素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早在动身前往神域之前，便已在雾隐仙山布下了层层后手，更将混沌珠的部分力量解封。

　　花静禅抬眸，望向虚空中缓缓旋转的虚灵回溯，眸光坚定而沉静。

　　她是雾隐仙山的师祖，是三界唯一仅存的上神，守护这片天地，本就是她的宿命。

　　司贺歧的执念，古一的仇恨，论道大会的暗流，所有的风雨，都该由她亲手了结。

　　花静禅静立大荒台之巅，素白神袍被神域长风轻轻拂动。

　　她垂眸望向台下，一众上古众神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气息绵长温润，虽仍显虚弱，却已无消散之虞，抬眼环顾四野，神岳巍峨，神河奔涌，灵花遍野，曾经满目疮痍的神域，如今处处焕发着勃勃生机，万载沉寂的死寂，终被生生不息的本源道韵取代。

　　她垂眸沉思，眼前掠过无数画面，神域被强行撕裂的瞬间，古一站在漫天破碎的神源之中，面目狰狞，放声狂笑，眼中满是复仇得逞的幸灾乐祸，看见司贺歧浑身浴血，望着崩裂的神域和她染血的身影，眼中是撕心裂肺的痛悔与绝望，疯了一般想要冲过来，却被狂暴的本源之力掀飞，她看见嵇野不顾一切地扑向大荒台，嘶吼着想要拉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渐渐透明。

　　还有雾隐仙山的众人。

　　柳桑与岑雾手持仙剑，浴血奋战，周身仙袍早已被鲜血染透，却依旧死死守住山门，不肯后退半步，掌门裴玄胸口被魔刃洞穿，气息奄奄，却依旧拄着掌门佩剑，屹立在雾隐主峰之巅，遥望大荒台的方向，满目悲凉。

　　当她的神躯化作漫天神光融入神域本源的那一刻，裴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回首望去，满目疮痍的仙山，身祭的师祖，再看源源不断冲来的魔族，自爆元神，与两位魔圣同归于尽。

　　裴誉悲痛欲绝，眼睁睁看着消散无踪的师祖，自爆的父亲，这一切让他心如刀割，却依旧下令，死守雾隐最后一寸土地，雾隐仙山从上至下一直坚守奋战，无愧于她的教导。

　　而最让她心头刺痛的，是司九经。

　　那个她始终惦念着、隔着万里仙途默默护持的小弟子。

　　梦境中的他，站在破碎的神域疆土上，望着大荒台的方向，眼神空洞，心如死灰，周身仙元紊乱溃散，仿佛随着她的消散，他也一同碎裂了一般。

　　他没有嘶吼，没有痛哭，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魔焰席卷周身，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她还记得，自己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拼尽最后一缕神元，引动神域本源之力，与古一同归于尽，彻底碾碎了他的元神，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而后看向跪在地上、痛悔莫及的司贺歧，她眼神冰冷，挥手废去他全身修为，亲手了结了这场纠缠万年的师徒孽缘。

　　直至最后，她才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看见司九经疯了一般朝着大荒台扑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即将消散的神光，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风。

　　那是她在梦境里，看到的最后一眼。

　　花静禅缓缓闭上双眼，长睫微颤，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那些或悲痛、或狰狞、或绝望的面孔，在识海中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司九经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上。

　　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绝不能！

　　再次睁开眼时，凤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坚定。

　　她抬手结印，引动道生大阵，淡金色的阵纹瞬间遍布神域天地，层层叠叠，牢不可破。

　　“此阵以虚灵回溯为核心，融入我的一道本源，与神域本源共生。”她轻声自语，“从今往后，若有外力从外强行破开神域，必遭大阵本源反噬，神魂俱灭，永无轮回。”

　　大阵缓缓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整片神域牢牢护在其中，即便司贺歧与古一联手，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此阵，更别说重现预知或是梦境中那般强行撕裂神域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