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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诡计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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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云峰云中苑古塔七层,庭院清幽,灵气温润。
司九经六人简单商议过后,很快选定了住处,六间厢房紧紧相邻,分列回廊两侧,推门便能遥遥相望,既方便平日里交流议事,也能彼此照应、防备突发状况。
“一路奔波又接连遇挫,大家先各自回屋调息,好好调理体内的旧伤,有任何事随时开口。”赵楷看着众人脸上气色虚浮,低声叮嘱了一句。
林知白与明家三兄弟也纷纷点头,连日来的赶路、截杀、纷争,早已耗光了心神,此刻终于有了安稳清净的落脚处,个个都难掩疲惫。
司九经握着冰魄剑,抬眼扫过相邻的几间房门,沉声道:“大家都安心休养,此处是雾隐仙山核心地界,山规森严,无人敢轻易放肆,也不必过分紧绷。”
话音落,六人各自推门走入厢房,掩上房门。
不大的厢房陈设简洁雅致,临窗设着打坐蒲团,角落摆着置物柜,窗外便是青竹与池塘,灵气顺着缝隙争先恐后地涌入。
司九经环视一圈后,行至蒲团上盘膝坐定,缓缓闭上双眼,运转心法,开始静心调理此前被魔修震伤的内腑,以及经脉间残留的魔气。
整座古塔七层瞬间归于安静,只剩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的清风竹影相映,与揽云桥上的喧闹不同,此刻所有喧闹纷争都被隔绝在外。
而与此同时,雾隐仙山另一侧青云峰,无极焚天派居所所在,云华苑古塔七层,却是另一番阴鸷紧绷的氛围。
楚炎一身鎏金云纹锦衣,带着满身未散的戾气与怒火,大步踏入居所中,腰间金玉长剑被他解下,“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案几上,声响震得案上灵玉杯盏都微微晃动。
身后跟着的一众同门弟子,见他脸色阴沉可怖,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楚炎头也不抬,语气冷得像冰,满是压不住的烦躁。
众人连忙躬身应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屋门,只留楚炎一人在屋内。
他在宽大的座椅上重重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闭眼一遍遍复盘方才揽云桥上,与司九经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起初只觉得怒火中烧,恨自己当众被一个飞升殿的无名小卒反制,丢尽了颜面。
可越回想,他眉头皱得越紧,心底渐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方才司九经出剑格挡、反击缠劲、卸力回防的招式路数,竟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楚炎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疑惑。
他出身无极焚天派,是掌门次子,他上边还有一个哥哥,此次来参加大会住在十三层,因此并未和他一起。
楚炎自幼遍览仙域各大名门剑诀,更因宗门与雾隐仙山常年往来,曾多次见过雾隐弟子施展本门绝学云象剑诀,对那套剑诀的起手式、运劲心法、收势轨迹,早已烂熟于心。
方才司九经出手,剑随身走、以柔克刚,剑气如流云卷雾,看似裹着一层凛冽玄冰之气,招式名目也与云象剑诀不同,可内核的运劲逻辑、剑诀根基、身法配合,与云象剑诀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同出一源!
“不对 ... ... 绝对没错。”楚炎低声自语,屈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大悟,随即涌上浓烈的阴鸷与算计。
司九经明明是飞升殿弟子,并非雾隐仙山弟子,为何会施展雾隐仙山不传于外的核心剑诀?
要么是他不择手段,暗中偷学了雾隐剑诀,要么,就是雾隐仙山内部有人,不顾山门规矩,私下将本门绝学传授给了一个外人。
无论哪一种,都是足以让他拿捏住司九经的把柄碾死他,碾不死也要扒下司九经一层皮,以出口恶气。
楚炎缓缓勾起嘴角,原本的怒火与憋屈,瞬间被一股阴狠的得意取代,心中顿时有了计谋。
他原本只想着在论道大会上光明正大打败司九经,找回颜面。
可如今,他有了别的打算,就司九经那样的蝼蚁也配他亲自出手,自是有的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他要待到论道大会之时,以此为由头,当众揭穿司九经身怀雾隐秘传剑诀之事,一口咬定他偷学仙门绝学、品行不端。
既能让司九经在全仙域修士面前身败名裂,彻底抬不起头,又能借机发难,逼迫雾隐仙山亲自出手惩戒,届时司九经必定难逃一死。
一箭双雕,既报了今日之仇,又能在宗门与仙域同道面前,立威扬名。
楚炎眼底寒光闪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周身的戾气尽数化作阴鸷的算计。
司九经是吧,这一次,我要让你在仙域,再无立足之地。
***
雾隐仙山青云峰,青溪别院内静谧幽深。
此时殿中端坐着一道雍容身影,正是此次带队前来论道大会的无极焚天派的长老楚天南,亦是楚炎的亲长辈大伯。
他修为深厚、城府深沉,此刻正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稳磅礴。
楚炎带着满心算计,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神色恳切又带着愤愤不平:“大伯,请您为我做主!”
随即言简意赅的将揽云桥上的冲突说了一遍,却掠过自己出言挑衅在先,后又先出手偷袭之事。
楚天南缓缓睁眼,目光淡漠随意:“不过小辈口角斗殴,何须专程前来扰我静修。”
“这绝非是我睚眦必报!而是我查到了至关重要的事情!”
“大伯,我发现今日与我交手的飞升殿弟子司九经,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楚炎连忙上前,一字一句信誓旦旦,“方才交手之际,我清清楚楚察觉,他所用剑法招式、运转根基、行气法门,都与雾隐仙山秘传云象剑诀一模一样!只是稍作改动掩饰,根源绝对同出一源!”
“他一个飞升殿的普通弟子,根本没有资格接触雾隐仙山的核心仙法,必然是暗中偷学盗取仙门绝学,此人心术不正、品行不端,不配参加论道大会!”
楚炎刻意压低声音,装作委屈又愤慨的模样:“今日他当众驳我颜面、出手反击,嚣张至极。还请大伯出手,在盛会之上揭穿他偷学剑法的真面目,为侄儿主持公道,整顿仙门风气!”
楚天南闻言,只是淡淡挑眉。
在他眼里,那司九经不过是一名不入眼的普通弟子,渺小卑微,根本不值一提。
可楚炎是他亲侄子,在雾隐仙山当众吃亏受辱,若是袖手旁观,旁人只会笑无极焚天派软弱可欺。
打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顺水推舟替侄儿出气,不过举手之劳,就当是成全了楚炎的颜面。
楚天南眼底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轻轻颔首应允:“小事一桩,大伯帮你便是。”
“你不必急躁闹事,安心等待论道擂台。待到万众齐聚之时,你当众点破他剑诀来历,我再出面佐证施压。”
“届时全仙域同道瞩目,雾隐仙山也无法偏袒一名偷学本门秘法的外门弟子,他定然百口莫辩,轻则逐出仙山,重则身败名裂,彻底无缘论道大会。”
楚炎瞬间大喜,连忙恭敬道谢:“多谢大伯!有大伯相助,那司九经定再无翻身余地!”
楚天南挥了挥手,语气平淡:“你且安分修炼,切勿再私下惹事,这里可是雾隐仙山不是无极焚天派,多向你哥学学。不过收拾一个无名小辈,不必大费周章。”
楚炎计谋得逞,心情颇好地点头答应,旋即躬身告退离去。
殿内楚天南依旧神色淡然,只当这是一桩随手就能了结的小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
夜深霜寒,雾隐主峰万籁俱寂。
漫天云海沉寂无声,白日里往来穿梭的仙禽尽数归巢,整座上古仙山褪去喧嚣,只剩山风掠过峰峦的细碎声响,护山大阵淡金色微光在夜色里缓缓流转,若非修为高深者,根本就察觉不了,此刻时分,一切静谧得落针可闻。
一身玄黑夜行衣的冯冀,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毫无声息地掠至混沌殿外围。
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脚步都轻缓到极致,周身不牵动一丝仙雾波动。
掌心前方,一枚幽暗符牌静静悬浮,灵光内敛隐晦,正是司贺歧特制的探灵避阵玉符。
他步步谨慎前移,玉符便先行探向前方虚空。
前路若无阵法禁制、无形结界,符牌安稳沉静,冯冀便顺势稳步前行,一旦触及隐匿千年的上古阵纹、杀禁迷障,玉符便立刻微微颤动,发出无声警示。
每逢此时,冯冀即刻驻足,屏息凝神,顺着禁制边缘迂回绕行,绝不触碰禁制半分,丝毫不留破绽。
混沌殿作为雾隐仙山的核心重地,禁制层层叠叠、纵横交错,明锁暗阵遍布四方,困灵、封魂、截杀、迷幻各类法阵交织在一起,繁复无比。
冯冀耐心游走探查,逐一记下每一处阵位、禁制强弱,尽数烙印在心,牢牢记熟。
这段时日,每至夜半人静,他都会这般悄然潜入雾隐主峰,逐一探查各大殿宇布防禁制。
日复一日,主峰绝大多数殿宇的阵法脉络、守卫格局,早已被他摸得透彻分明,了然于心。
待到今夜混沌殿周遭所有禁制全部探查完毕、铭记无误,冯冀悄然止步在殿前,并未贸然进入殿内。
整个雾隐主峰万千殿宇,如今唯独只剩下一处——太虚宫,还未敢踏足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