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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四大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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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野性的媚意,眼角点缀着一滴朱砂痣,红唇似血,十指修长,指甲涂着殷红的蔻丹,实则是淬了剧毒的利爪,一头赤红长发挽成高髻,斜插一支白骨发簪。
玄玑容貌清俊苍白,宛如病弱书生,身着绣满暗纹的墨色长袍,袖口垂落的银线无风自动,左眼是寻常的黑眸,右眼却嵌着一枚旋转的墨色星轮,望之便令人心神摇曳。
与绯獠擅毒不同,他精通蜃魂幻术,无需兵刃,仅凭眼神便能摄人心魄,将对手拖入无边幻境,他心思缜密,擅长布局算计,不喜正面搏杀,常隐匿在暗处。
被他眼睛看到的魔族守卫,浑浑噩噩间疯癫或痴呆,其余守卫见状,对他们三人的手段都惊骇不已。
“你们口中的四大魔君不会是怕了吧?”玄玑话音落下,便看到魔族守卫自行分开,正有四人走上前。
鎏苍身形高瘦,一袭黑袍随风猎猎作响,一头白发肆意张扬,他率先发难,赤色魔焰席卷而出:“休要猖狂!我等只认嵇野魔主,岂会屈居来历不明的人之下!”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凝出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魔刀,朝着绯獠劈去。
绛璃身形灵动,手中倏然凝出一柄莹白长剑,剑身流转着清冷月华般的光芒。
她不与玄玑缠斗,只以精妙身法游走,长剑破空之声锐利如啸,每一击都直逼玄玑周身要害,却又在即将命中时微微偏斜。
玄玑被她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面上却露出几分郑重。
楼弃与泓君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楼弃周身化作万千利刃,直逼烬屠,招式虽狠辣却隐约间留有余地,泓君辅助,魔浪翻滚,不时觑着间隙袭击烬屠。
烬屠更显狂暴,巨斧挥舞间,石屑纷飞,与楼弃、泓君缠斗在一起。
四大魔君配合默契,看似拼尽全力,实则每一招都暗藏玄机。
激战半个时辰,四大魔君渐渐“不支”。
鎏苍的烈焰魔刀被绯缭击飞,胸口挨了一掌,喷出一口鲜血。
绛璃的莹白长剑被玄玑的法器震飞,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素白的衣袖上溅上点点血痕,楼弃和泓君的魔力消耗过半,脸色苍白,看似已无力突围。
鎏苍眼前闪过半个时辰前收到魔主嵇野的传信。
彼时,他正在闵书阁,忽然就收到魔主的传信,魔主似乎受了伤,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鎏苍 ... ... ”传音声中带着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尊暂避锋芒,你速传令楼弃、泓君、绛璃按兵不动,古一带人偷袭,欲要重新掌控魔族,如今他人手匮乏,你们……假意臣服。”
传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决绝的冷厉:“忍一时之辱,待本尊养伤归来,必取二贼项上首级。记住,保存实力,暗中蛰伏,切勿暴露异心。”
传音消散间,鎏苍正在闵书阁的书架之间,他面容冷峻如冰雕,闻言眸色骤沉,拳头攥紧。
身旁的楼弃性如烈火,已察觉魔主气息溃散,正欲发作,被鎏苍眼神制止。
“罢了 ... ... ”眼看久站不下,鎏苍缓缓收招,语气中带着不甘和无奈,“魔主已遁走,我等独木难支,魔神大人既然有意招揽,我等归顺便是,只求大人饶我等性命。”
楼弃怒目圆睁,似是极为屈辱,却被泓君暗中拽了一把,终究是咬牙忍了下来。
烬屠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魔神大人,等他发话。
古一俯瞰着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从刚才对战不难看出,嵇野小子身边的四大魔君实力不俗,如今嵇野遁走,魔界局势尚未稳定,正是用人之际。
若杀了他们,反而适得其反,且他还想整顿魔族攻打仙域,短期内难以找到如此得力的人手。
“好!既然尔等愿意归顺,本魔神便饶你们不死。”古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座下魔君,需听我号令,不得有二心,若敢背叛,我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等遵令。”四大魔君齐声应道,躬身行礼,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幽光。
那些魔族守卫一听,顿时慌乱,纷纷丢盔弃甲,伏跪在地大喊:“恭迎魔神!”
柳桑和隐曲见此,趁着混乱悄然退去。
***
太虚宫,凌云阁。
这里是仙域之极境,也是离天穹最近的地方。
云雾如潮汐般在阁外翻涌,时而被罡风撕裂,露出下方万里澄澈的仙域山河,时而又聚拢成厚重的云海,将凌云阁托在无边无际的白浪之上。
阁内却静得仿佛连时间空间都暂停。
花静禅盘膝悬空在阁内的玉台上,玉台由神墟大荒暖玉雕琢而成,光滑温润,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柔光,将天穹之上的混沌之气聚拢,再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她的身影极淡,忽隐忽明,仿佛只是一道被光勾勒而出的轮廓。
一袭素白衣裙披淡蓝纱衣,无风自动,裙摆边绣着银色云纹,此刻连带着衣裙都显得透明,长发如瀑,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衬得她的脸庞愈发肤白透明,仿佛一块被岁月不断削弱的玉石,失去实体的质感,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
混沌之气不断吸取涌入,才让她透明的躯体渐渐凝实,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腕、手臂、肩颈,再到脸颊与眉眼。
若凝神细看,还隐约能透过她的身形,看到她身后的玉台,以及窗外翻涌的云海。
墨麒和凤芝静默守候在一旁,眼见花静禅的身形不断凝实,紧绷的心这才落回胸腔。
墨麒不由地想到,师祖的真身还在神域神墟。
那是众神陨落之地,也是神域最后的屏障。
自上古神战之后,神域崩裂,神墟之下是无尽的混沌和虚空,无数残破的神格与破碎的神魂在其中沉浮。
花静禅的真身便在神墟的大荒台上,以自身身躯为炉,以神魂为引,燃烧自己用以维持神域。
她在修补神域,破碎的天穹,裂开的神域大地,崩塌的神殿,都在她的神力灌注下一点点缓慢愈合,同时也在修补众神。
那些在神战中陨落的神祇,他们的残魂被一一聚拢,小心翼翼地温养,回溯时空所需的神力巨大,是一场漫长的滋养和消耗。
神域的修复需要海量的神力,而众神的残魂温养更是无底深渊,不得已只能把真身留在大荒台以混沌本源维持。
如今在仙域的她,不过是一道以无上神通分裂出来的元神。
这道元神承载着她的意识与记忆,来到仙域,孕养墨麒和凤芝破壳,对抗魔神封印魔界,她在仙域行走、处理仙域事务,维系仙域与残存神域之间的联系。
只因真身沉睡期间无法洞悉外界事务,为确保计划不出意外,也唯恐有人擅闯或强行打开神域,影响神域与众神修复,只能分裂出一道元神洞察世间一切,但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着这道元神本就有限的力量。
所以每隔五百年便要闭关一次,以温养元神,修补损耗。
可如今,仙域动荡,本以为人间之行不过小事,却一连牵扯出不少阴谋。
硬抗天雷,封印西漠通道等,神力不断消耗,再到魔界封印被破,现如今就连再次封印魔界都做不到。
神力如流水般被抽离,花静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一点点变得稀薄,指尖的透明感逐渐向上蔓延,手臂变得像琉璃一样脆弱,甚至连握住东西的力量都在一点点消失。
她知道,自己必须闭关了。
否则,这道元神一旦溃散,她与仙域的联系便会彻底断绝,甚至连回归神域真身的机会都会失去。
于是,她不得不回到了凌云阁温养元神。
这里是仙域最接近神域的地方,也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神域混沌之气、最适合修养元神的地方。
她将自己封闭在凌云阁最深处,以玉台聚拢混沌之气,以此来延缓元神的消散。
此刻,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极淡的阴影,可那阴影也正在变得模糊。
她的呼吸极轻,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那是她封在内景的金雷。
此刻正在借助金雷稳固元神,当初硬抗天雷消耗不少神力,又无法驱除体内这道金雷,便想着先封在内景,或许以后能用上,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
玉台上的光阵开始缓缓旋转。
天穹之上的混沌之气被强行拉扯过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从阁外的云海中垂落,注入光阵之中。光阵将这些混沌之气再一点点渡入她的体内。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杯水车薪。
凌云阁的一侧,两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墨麒一身玄衣,身形挺拔如松,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的双眸深邃如夜,此刻正紧紧盯着玉台之上那道由淡转实的身影,眼中还是溢满压抑的担忧。
他是神兽墨麒,还未破壳便被师祖选中,神域封禁,他和凤芝受师祖神力蕴养,得以破壳而出。
自此便跟随在花静禅身边,他见过师祖以无上神力修复神域,聚拢众神元神。
本以为只需静待神域修复,众神归位,师祖便可功成身退,元神回归真身后,就能无事,可现在看到这个样子的师祖,让他感到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