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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三界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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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殿
墨麒正推开窗,便看到冲天而起的水柱,他眨了眨眼,回头望向凤芝,凤芝也看到了,正一脸茫然,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墨麒才吐出一句:“师祖 ... ... 为何事如此 ... ... 生气?”
凤芝缓慢地摇头,倒头睡下,扯过一旁的锦被盖上,嘴里囫囵着说:“你 ... ... 好好和师祖说,小心点,安慰安慰,让师祖别生气,我——受伤了,需要休息,你出去吧!”
“哈?”墨麒满脸懵然,回头看了看窗外,“为什么是我去,你 ... ... ”他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凤芝,刚刚不还嚷着要吃糖葫芦。
“哎呀,不是说了嘛,我受伤了,需要静养,你快去看看师祖,快出去!”凤芝一把扯过被子兜头盖脸,只伸出只手挥了挥,显然是要赶墨麒出去。
墨麒无语望天,叹了口气,须臾,他深呼吸后,一副英勇就义地样子出去了。
湖里的寒鱼像是也感受到了花静禅的不虞,纷纷沉底不敢冒头。
墨麒穿过回廊,远远地就看到花静禅站在亭子下的池边,他走的极慢,硬是走了二十息才来到亭子里。
他睨了一眼,瞧着花静禅的面色看不出任何神情:“师——祖,这是为何这般生气?”
花静禅许久未吭声,半阖着眼,只盯着湖面,良久这才:“呵!”了一声。
“司贺岐,倒是欺瞒着我挺久,五百年呐,怕不是看我被耍得团团转,很开心!”
墨麒闻言不敢吭声,师祖可是最讨厌别人欺骗她,更遑论第一次收徒弟就被欺骗,对师祖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墨麒这时候无比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不敢在这顶风。
末了,花静禅这才转身步上回廊:“墨麒,收拾一下,不久之后我们便回仙域。”
墨麒望着花静禅的背影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湖里遁底的寒鱼,瞧,就连这些鱼都知道看眼色。
花静禅回了房,直到月上中天都未再出来。
凤芝手中捻着桂花糕,嘴边还残留着些许碎屑,一直瞧着花静禅的房间,她正曲腿倚靠在宫殿的屋脊上,不时地仰头喝酒,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
把湖面都照得波光粼粼,湖里寒鱼不似白天那般,此时倒是有些雀跃,不时地跃出水面吸收月华。
墨麒难得地也像凤芝那般坐在屋顶,两人都未说话,只时不时地喝酒。
“你说,我们这才来人间多久,我怎么就 ... ... 有些舍不得呢?”凤芝冷不丁说了一句。
墨麒瞥了她一眼,其实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不像凤芝那般情绪外露,虽说在人间待的时日还不及在仙域的万分之一,但莫名的就是有些不一样。
在仙域,常年待在太虚宫里,太虚宫就只有三人和一群仙鹤,其实很是冷情,并不热闹,仙域也不像人间那般喜爱过节,就算有些节日热闹而盛大,也热闹不到太虚宫里。
偶尔出去也只是办事,因此两人对于仙域其实一直都只是住在那,反而不像在这里,虽然浮玉山也算不上热闹。
***
晨雾如纱笼着浮玉山,屋檐的檐角还凝着未干的露华,晨光刚刺破云层,给青灰瓦顶镀上一层淡金。
墨麒双手垫在脑后,仰躺在屋顶上,玄色衣袍被晨风拂起,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
身旁的凤芝正曲腿坐起身,拢了拢杏色裙摆,头上的环钗随着动作轻晃,忽然浑身羽毛似战栗一般,眉心显现微弱的凤凰印记,这是凤凰血脉对魔气的本能警觉。
她猛然抬头望向仙域方向,原本温润的眼眸骤然紧缩:“是 ... ... 魔界的气息!”
墨麒同样感受到了,他眉峰骤然拧紧,猛地站起身,紧紧盯着仙域的方向。
同一时刻,花静禅房间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花静禅一袭月白纱裙,衣袂在晨风中轻扬,墨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周遭萦绕的气息温润平和。
她并未看向身前的庭院,目光越过重重殿宇,直直落在天际尽头,那里本该是仙魔结界的方向,是万年前由她亲手封印的结界。
此刻正隐隐裂开一道暗紫色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魔气如毒蛇般钻透,直搅得三界灵气翻涌。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山雨欲来的沉凝。
她早该想到的,昨日在寒池地底就该想到,司贺岐和魔神搅和在一起,那再次破坏封印,打开封印魔界的结界不是早就该有预料的吗,只是她不曾想到会来得这般早。
“师祖!”
两道身影划破晨雾,一前一后落在鸿蒙殿的石阶前。
墨麒身形矫健,眉宇间的沉重并未散去,凤芝步态轻盈,抬步时裙摆扫过台阶,眼底是焦灼,两人齐齐来到花静禅身前。
凤芝率先开口说道:“这是魔界的结界被破开了!”
墨麒接着道:“会是司贺岐做的吗?”
凤芝冷哼一声:“除了他还能是谁,五百年前,他就打开过一次,五百年后显然贼心不死,当初师祖就不该留他一命,没想到他被放逐人间竟还不放弃想要破开封印。”
墨麒对此颇为认同:“没错,他昨日刚从浮玉山夺了寂灭魔珠,今日便破开了封印的结界,这般迫不及待,显然是趁着如今我们和师祖在人间,没人能阻止。”
花静禅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身前的墨麒和凤芝身上,面色难看。
“我早该回去,是我大意了,才让他趁机破开了封印,仅仅半炷香时间,便将整个结界完全破开,他如今的能耐倒是比五百年前还要高不少。”
墨麒和凤芝闻言对视,这才惊觉,凤芝有些惊讶:“他是如何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开师祖设下的封印的,当年他费尽一身修为也仅是破开一道口子,如今 ... ... ”
墨麒皱眉思索:“没错,从我们感应到异动直至破开封印,只用了半炷香不到的时间,这不应该,否则我们赶回去也应是能阻止才对。”
花静禅对此并不意外:“因为他如今,修炼出了混沌本源!”
她语气平静,听在墨麒和凤芝耳中却不易于惊天之雷,两人果然震惊地异口同声:“什么!不可能!”
若说这世间还有谁比墨麒和凤芝还要对花静禅更了解,其实并没有,两人相伴在花静禅身边是最长久的,就连司贺岐和司九经都不一定有他们了解。
正是因此,墨麒和凤芝无比清楚,这三界唯有花静禅能拥有混沌本源,其余人无论体质多特殊,天赋有多惊世骇俗,按理来说都无法修炼出混沌本源。
只因混沌本源乃是鸿蒙宇宙中的自然本源,属于天生地养,亦如花静禅那般在鸿蒙中降生,承袭至天地中的混沌本源。
花静禅的话,已然超出了他们二人的认知,墨麒和凤芝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三人立于晨光之中,一人站在屋檐下,衣袂胜雪,气场沉凝。
两人立在石阶前,神色紧绷,周身灵气躁动。
天际的暗缝还在缓缓扩大,阴冷的魔气顺着风势蔓延而来,与清晨的清灵之气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嘶鸣。
墨麒眉峰锁得更紧,凤芝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而花静禅的眼底,已漫起更深更沉的凝重,神识早已铺展开去,将仙域结界破碎的裂痕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攥紧,三人一言不发,却都明白,平静了一万年的三界,要变天了。
花静禅转身回了殿内,墨麒和凤芝不明所以,只能跟在后边进了内殿。
花静禅留了道信息,凝成信封的样子,静静放置在桌面上,随后又挥手变了一堆瓶瓶罐罐将桌子堆满,这才停了手,想了想,掌心浮现一瓶玉色琉璃瓶。
瓶中隐隐有灵丹气息溢出,此瓶中,便是花静禅早已为司九经准备好的蕴灵丹,此丹就是此前用蕴元仙芝辅以其他灵药炼制的,乃是突破元婴的破障丹。
不仅如此,桌上的丹药,除了突破元婴之外,还有往后进阶所需的丹药灵材,足够司九经往后的进阶所需。
花静禅还留了一本仙域札记,此书是花静禅自己闲时所撰写的,记载了不少功法,灵药灵植,炼器之法,以及仙域的轶闻,仙域所囊括的地域和门派都有所介绍。
此时,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司九经能够飞升仙域却又不希望他飞升,仅盼他在人间平安度日。
她对这唯二的弟子也算是尽了心,若他日他能飞升,便算他的造化,若不能,凭他的修为,在人间亦可平安一生。
此去一别,怕是没有再见之日,本已答应了等他归来,可如今结界被破,魔界定会举兵大肆入侵仙域,事态紧急,她不得不归。
便算是她有负于他的承诺,希望司九经看在这一桌子的面上不计较。
末了,花静禅轻叹一声,环顾了一圈屋内,旋即出了房门,墨麒和凤芝正等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