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出门没看黄历》消积

80、捣乱 评选全国文

　　“今年Z市要参加全国文明城市，政府现在严查街道商铺，我不弄好点明天许可证都没了。”
　　初畔问，“就这样？”
　　“不然呢。”
　　初畔无语地坐下，黄叔进入厨房，准备煮面。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端上桌，初畔用筷子搅两下，忽然没了胃口。
　　初畔问，“叔，你吃不吃？“
　　“不吃，饱了。”
　　初畔说，“我这碗有点多，待会浪费了。”
　　“真是服了你了。”黄叔又拿来一个小碗，用干净的筷子挑起小半，“够了没？”
　　“再少点。“
　　“还少？”黄叔顺筷夹走几个云吞，见初畔还不炸毛，说，“你今天心情不好？”
　　初畔闷闷道，“没有。“
　　黄叔见初畔这别扭样更想笑了，“还没有，以往我要是夹走一个云吞你都要跟我打起来了。什么伤心事啊？“
　　“就是有点不大适应，现在很像你刚开店的样子。”
　　“哦。“黄叔点点头。
　　他忽然瞪大眼，声音拔高，“不对，我想起来了！一说到那时候我就来气！”
　　“你小子第一次见面硬气得要死，来了面馆以为是好心来帮忙的，结果光在那里玩鸟！还把我辛辛苦苦拖了一天的地给弄脏了！”
　　初畔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和黄叔两个思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这能赖我？”
　　黄叔咬牙切齿，“谁把那个鸟放出来的！”
　　“……”
　　初畔垂下头去，默默喝汤。
　　其实这事也没多大，就是初畔报复鸟被黄叔捉住后怀恨在心，然后想了个损招。

　　被捉住的初畔垂下眼睫，安静了会，怯生生地开口，“叔叔，那只鸟啄我。”
　　黄叔松松地扯住他领子，“我不管，你都把我家鹦鹉弄炸毛了。”
　　初畔说，“那我去你家面馆帮忙吧。”
　　黄叔一挑眉，”好啊。“
　　在去的路上，初畔想道：这儿的人都挺心眼子薄的。
　　黄叔都老大不小了，不可能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为难一个小屁孩，所以只让他坐在那。
　　初畔装模作样地擦了会非常干净的桌子，随后把抹布一扔，去逗鸟了。
　　过了会，他见对方撩帘子进去厨房，便起身，轻手轻脚关好玻璃门和窗户，再把鸟笼打开。
　　一开始的鹦鹉并没有飞出来，而是警惕地往后退。
　　初畔往后走了几步，鹦鹉这才飞出来。一小团绿灰色的羽毛在空中飞来飞去，初畔满意地欣赏著作。
　　不曾想鹦鹉太久没飞过，歪歪扭扭一阵掉到房间的另一边，爪子直接勾在帘子上，它扑棱着翅膀，一头栽进厨房。
　　初畔意识到不对，想上去把它抓回来。便和鹦鹉一起冲进厨房。
　　厨房里传来惊呼，“我靠！”
　　初畔心跳漏跳一拍，掀帘子的动作一滞，思考着要不要溜走。

　　不等初畔有所动作，一大坨黑色的东西突然扑面而来，湿润和粘腻一瞬间占据触感，“额！“
　　一大坨东西踩在初畔脸上，又飞走。猝不及防的他差点摔倒，世界一片褐黑，看不清。
　　等到叽叽喳喳的动静和骂骂咧咧的男人消停时，初畔终于抹干净眼睛和脸上的东西。他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一片狼藉的酱色。
　　他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上面赫然印着一大片泼墨似的深色污迹。

　　店铺有些地方全是污渍。而黄叔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那只羽毛凌乱还全是污渍的鹦鹉往水槽里塞。
　　鸟儿显然也受了惊，缩着脖子，偶尔抖一下翅膀。

　　后面初畔和他一起拖了好久的地板，回去累得半死还要被钟落潭骂。
　　本以为弄完之后避着他就好了。谁会想得到接下来的日子还要罚着拖一周的地板。

　　“嘶！”
　　牙齿的疼痛使得初畔回过神，发现碗里的面已经被捞光了，而自己刚才咬到了坚硬的木筷。
　　黄叔把碗一放，开始赶人，“吃完快走，一到晚上很多混混的。”
　　初畔把钱垫在碗下，顺手拿走一瓶可乐，“我交可乐钱了。“
　　“还不快走？”
　　“知道知道。“

　　街上的人流量小了点，显得一些店铺的LED灯更亮眼。初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小巷外有几辆电动车停在路边，烟雾缭绕里，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正围着两颗小小的火星，“喂，给我抽一口……”
　　“我这包软中华很贵的，滚滚滚！”
　　“我们是兄弟啊，一根烟而已。”
　　“去你的。”
　　初畔莫名想到他们的发色有点像鹦鹉。
　　晚上的凉风直往人衣服缝里钻，冻得骨头都僵硬了。初畔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小区的花坛是老年人聚集处的不二之选，初畔每次路过时都会听到八卦。什么老李家媳妇生了个龙凤胎、谁家老人出意外死了、谁家孩子有出息考上大学了。
　　有些高深的就会谈论国际格局，比如现在。
　　“你不懂，美国现在没落了！我有生之年应该能看到中国超越它！”
　　“那个美国一直在搞中国，真不要脸！”
　　“日本就是美国的走狗！“
　　一个老太奶站在棋局旁，正催促着，“老头，好了没。”
　　老头一把甩开她的手，“急什么！我还没打完呢！”
　　声音有点儿耳熟。初畔又回头看了一眼，认出那人是901户的老奶。
　　“某打了，待会车开走我们就白花钱了。”

　　傍晚七点钟的初畔还没搞懂两人要去哪，晚上十点半的初畔不想懂都难。
　　走廊外一片嘈杂。
　　“拖这么多东西要走楼梯？爸妈你们别搞我了行不。“
　　老太苦口婆心的，“你爸之前被困电梯差点死了，谨慎一点，慢一点怎么了？”
　　“就是啊，你个没孝心的。还不快点来帮你爹妈拿行李？”
　　“那你们走楼梯，我来拿行李坐电梯。”
　　老太惊呼，“不行啊，待会你也被困怎么办！”
　　“不会的。还不快走？”
　　“不行不行，我们一起走！”
　　“你听你妈的，做人要有孝心……”

　　又吵了一会，外面便安静下来。

　　初畔写了一半的作业就不想写了，他干坐在书桌前发呆。
　　半晌，初畔捞过手机。
　　他桌面的应用比较少。平时常用的只有微信，浏览器，微博，支付宝，游戏，还有一个作业帮。
　　所以初畔把页面划拉多次，也没想出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初畔起身，在空荡的家里走动，洗完澡后便入睡。

　　初次睁眼时，窗外黎明初升。
　　初畔呼吸非常缓慢，盯着微亮的窗帘良久，竟然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
　　初畔没吃早饭，因为这时候已经中午了。
　　这样的生活方式换成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觉得初畔的状态肯定不对，但这样的方式他过了四年，自我感觉良好。

　　初畔起床后简单洗漱，打开冰箱，拿了一包吐司，边吃边到阳台上晒太阳。
　　今日天气晴朗，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却不炎热，总算是有了点春天的样子。
　　初畔打开手机，以往除了新闻推送和天气预报的界面忽然多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