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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井底红妆 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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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黎知岁想跑,但追来的人已经跑到了很近的地方。
追来的是几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庄稼汉子,手里握着锄头镰刀,个个都面色凶恶。仿佛黎知岁不是误闯了什么禁地,倒像是刨了他们祖坟一样。
“不好意思啊。”
跑已经来不及了,黎知岁只好强装镇定,先稳住他们。
自己透支了的体力尚未恢复,很难在这些强壮的庄稼汉子的追捕下逃脱。动起手来更是一眼定胜负,他们三拳下去,黎知岁原地躺下就得过头七。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黎知岁面上沉稳,真像是走错路一样,冷漠的面孔上勉强做了个讪笑的表情。
“几位大哥,我是散步不小心走到这里的这就离开。”说着,他就在几个大哥充满戒备的目光中淡定转身,闲庭信步地往回走去。
几个庄稼汉子见他没多纠缠,也没有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只目送人走远后就转身回到田里继续劳作去了。
回程的路上,黎知岁依然对那座奇特的建筑耿耿于怀。
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没能进去一探究竟令他浑身难受。
他有一种预感,那间房子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线索。只是附近的田间有耕种的农人,一旦接近就会被发现。不敢贸然接近,还是等中午田间收工了再找机会吧。
黎知岁回程的路上,二楼铁门房间的搜查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那房间尘封已久,所有物件上都落满了灰尘。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后,尘土扑面而来,呛得门外三人一阵呛咳。
等烟尘散去,仔细打量屋内。屋子里陈设十分简单,一个木衣柜,一张还算精致的雕花贵妃榻,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盖着一张红色的绸布,绸布上厚厚一层灰尘,梳妆台的主人已经长久没有揭开过。
看轮廓,红绸下盖着的是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梳妆台的桌面上有些零零散散的杂物。看起来,这个房间被封锁之前并没有被打扫过,还保持着某个时刻的模样,被灰尘静默封存。
“先看看抽屉和柜子吧。”周立提议。
这个房间大概率保持着某个时刻的原样。那么,有重要的东西,大概率会被房间的主人保存在相对隐蔽的地方。
其余两人表示赞同,分头去查找这两个地方。
而大胆的小周则打开了手电筒,十分勇猛地朝着闹鬼高发区——床底,一个猛弯腰探身看去。
动作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面对经典撞鬼名场面。意料之外,并没有令人心惊肉跳的突脸杀。
床下除了一些尘土之外,意外的干净。
手电扫过去,突然有些刺眼的光亮闪进他的眼里。
嗯?那是什么?
他干脆趴地上,头偏着,尽量伸长手去够那一点寒芒。摸了好几下也没能够着。
突然,他觉得有一支冰凉肿胀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周立大惊失色,猛然发力想要把手缩回来。可抓住他的手臂仿佛铁钳,死死拽住,纹丝不动。
其余两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离他比较近的搭档李星宇焦急走过来询问情况。
“出什么事了?”
就在小李出声的一刻,冰冷的铁钳骤然松开了周立的手腕,一个摸起来是木质的硬物被那只鬼手塞进了他的掌心。
小周立马把手缩回来,手腕果然被床底的手掐出了出了青紫的淤痕。
小李看到他抽回的手,一下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个罐子,打开来,倒了些灰色的粉末在小周的手腕上,用绷带缠上。
那些粉末是外勤必备的驱阴气法宝,由组里的顶梁柱张大仙倾情调配。寻常阴气入体造成的损伤都可用它来紧急处理。
手上关切忙着,嘴巴也没闲着数落他。
“周小立,你就祈祷这个印子出去前能消掉吧。不然你家那位又要给你好果子吃了。”
周立有些悻悻,在李星宇替他包扎好后把手抽了回来。摊开掌心,准备仔细看看刚刚鬼手塞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周立掌中躺着的是半截木簪子,簪头雕着彩凤,刚刚晃了他眼的,正是彩凤口中衔着的红色宝石。
此时,查看完梳妆台抽屉的肖颜安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发现什么了,两位大老板?”他手里拿着一个薄本子,“啪嗒啪嗒”地在手掌心里拍着。
“这个是那只鬼手塞给我的,但是我拿在手里也没有出现什么特殊情况。暂时不知道这只断簪有什么作用。”小周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的摊开手掌展示手里的物件。
“那就先收起来吧,先看我这边的~”肖颜安笑得得意,臭屁的把手里的本子拍到了两人面前。
本子的封皮已经泛黄,封皮也并不是那种用于表皮的硬纸张。上什么字都没有,翻页的侧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像是自己裁纸装订的。
“这是什么?”小李忍不住发问。
“这个房间曾经的主人留下的日记。”
小李:“!”
小周:“!”
两人心中惊喜,那可真的是很关键的线索了!
“我刚刚也看了衣柜了,里面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我们先去老大的房间等待汇合吧。”小李提议。
三人又在房间里仔细搜索了一番,确实没有别的收获了。随即,三人一起去了林昭的房间。准备等林昭二人回来后一起查看线索。
林昭和黎知岁两人,还没有回到汇合的地方。
林昭在黎知岁走后就匆匆忙忙跟了上去。怕他还在气头上,没敢跟的太紧,被发现了他得罪加一等。
此时黎知岁折返,躲在石堆后的林昭还沉侵在对那座鸟笼建筑的思考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面色黑沉如水的黎知岁已然靠近。
没有丝毫犹豫,黎知岁在林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蹬在了他身上,将人踹翻在地。随后倾身跨坐在林昭腰腹上,对准眼窝狠狠给了他两拳。
揍完人以后,黎知岁深深呼出了一口气,面无表情从林昭身上起来,冷冷的说:“行了,我原谅你了。合作继续吧。”
林昭捂着脸上被揍成熊猫眼的双眶,趴在地上发愣。脑子像是被烧坏了一样嗡嗡作响,不断闪回前一秒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漂亮青年的模样。一时间仿佛短路了,没明白黎知岁什么意思。
“走了,愣着干嘛?”
黎知岁又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
林昭这才有点反应过来。
感情这人是不留隔夜仇的性格,有仇当场就得报复回去。报完仇,该合作的还合作。
真是……
难以形容的界限分明。
“好嘞。”林昭很快接受了这一属性,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哒起来,跟着黎知岁一起回了几人约好的汇合地点。
林昭两人一进房间,就收到了三道赤裸裸的目光。那里面火热的八卦之魂,已经恨不得直接贴在他国宝级别的惨痛面孔上。随后,三道目光齐齐一转,又看向黎知岁被掐得淤青发紫的脖颈。
噫~
但碍于林昭是上级,是自己的直系领导,小周和小李都十分艰难地克制住自己。
公然点评上司,不敢不敢。
只有肖姓编外闲散人员乐不可支地真诚发问:“你俩是去杂物间里打了一架吗?”
眼神之戏谑,语调之暧昧。好好的一句话,说得像是两人之间颇有奸情一样。
林昭:“……”
黎知岁:“……”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间。
片刻后,林昭使出了一招战术性假咳用以转移话题。
“咳,你们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先到的三人齐刷刷点头。
林昭也开始分享他们找到的那处奇怪建筑的情况。
最后,众人一起翻开了那本暗黄发皱的破笔记本。
找到笔记本的肖颜安并没有仔细确认过内容,只依稀根据每页纸上的日期标注判断它是一本日记。
此时几个脑袋毛茸茸地拱在一起,翻看起内容来。
“1974年,8月23日……”
写下这串日期的笔触十分扭曲,不像是刚刚学习写字的孩童,更像是一个疯狂阴暗的精神病人随笔画下的。除了一个日期的记录,第一页没有别的信息了。
黎知岁可以肯定,但凡上面写的不是年月日这样浅显易懂的内容,他一定无法辨认出正确的内容。
下一页…
这一页的日期变成了8月30日。依然没有记录别的内容。
再下一页,没有了年月和日期可能是在8月30日记下的。
仅用歪歪扭扭的笔触,画下了几个无法辨认内容的符号。
几人还是努力尝试辨认了一下。
那些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座山,还有一个火柴人。
火柴人的腿歪歪扭扭的向前跨着,像是朝着山的方向拼命奔跑。
只是画下这些内容的人,神智十分不清醒的样子。将这个小人的脚画成了三段的曲线,乍一看起来就像是这小火柴人的腿被掰折了一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黎知岁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但碍于他本身就记忆不全,于是就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的这点异样之感。
后面连着好几页都是一些意义不明的鬼画符,又有好几页写满了跑字。甚至有几页上面,只有一些不规则的线条,画满了纸张。
他们翻阅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这个薄薄的本子里,中间许多都是空白页,直到最后的一两页才终于出现了新的内容。
那段文字与前面的扭曲字迹和鬼画符截然相反。字迹隽秀有力,工整大气,看得出,书写人受过良好的教育,可内容却是让人心头一紧。
上面写道:
“2012年6月15日,他们终于还是决定要将嘉歌送到井里。这个地方已经不会再有新生儿诞生了,这个被诅咒的鬼地方,早就不该再有新生儿诞生。可是我阻止不了他们。不!我应该要想办法阻止他们的!我的嘉歌,她那样漂亮,又聪明,她不该是这样的下场……跑!跑……”后面的一整页,像是疯癫的呢喃细语一样,又写满了“跑”字
下一页。
“2012年6月17日,我很害怕一切已经来不及,我的嘉歌被他们绑去参加了仪式。下午的时候我想了个办法,悄悄的把嘉歌放走,但是我们都被抓住了。我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还能活几日,求菩萨保佑我的嘉歌,可以免受这场苦难。求菩萨保佑我的嘉歌……”
“2012年6月21日,嘉歌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某些不可逆转的变化。那口井根本就是一个诅咒之井!我还没有死,并且又一次的想把嘉歌放走。可他们告诉我,如果我把嘉歌放走了,他们就要去把佳慧找回来。嘉歌和嘉慧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嘉歌能被选成祭品,嘉慧一样也能。
他们警告我,嘉歌是一早就定好了要给那口井的祭品。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求各路神仙,救救嘉歌……救救嘉歌吧……”
声声祈祷,字字泣血。
写这本笔记的到底是什么人。笔记与笔记之间跨越了几十年的岁月。所记录下的一定是主人心间最最要紧之事。
只是里面提到的名字令几人疑窦丛生。
嘉慧……林嘉慧……嘉歌……林嘉歌!
笔记上提到同年同月同日生,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双生子吗?
林嘉慧的失踪会不会与笔记里提到的内容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