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别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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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臻信吗？显然不信。
他扬起一道眉，好整以暇，“是吗？在书房里？”
利尔硬着头皮跟他四目相对，“是啊，不行吗？”
他话虽然说得硬气，但难免心虚。不自然地撇开头，眼角扫到墙角，看见几根不安分的触手从窗帘后面伸出来。
……说好的交给你很放心呢？利尔忍不住暗骂一声。
“怎么？”傅予臻动作一顿，目光也随着他转向墙角。
利尔向前一步挡在窗帘前，“没什么！”
“咳。”他没话找话，“回来得挺晚，乔迪又找你说了什么？”
傅予臻假装没看见一人一水母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嗯，他夸奖你来着，说你学得不错。”嗯，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利尔：“……”我敢打赌这绝对不是乔迪的原话。
他一偏头，“你……”
利尔说到这里顿住，他原先是想向傅予臻兴师问罪的。
元老会的衰落和厄里斯虫潮有直接关系，傅予臻不可能不知道。傅予臻藏着很多秘密，利尔恨他像包心菜一样，一层层剥掉外层仍然看不透他的内心。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难道他仍然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吗？利尔不喜欢这种感觉。
傅予臻看着他低下的脑袋，微微叹口气。走到利尔面前，傅予臻无奈地伸手摸摸他的头发，问，“怎么？”
利尔感受到头发上的触感，他无法忍受，抬起头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孩子！”
傅予臻微愣，他欲收回手，摇摇头，“至少在正事上，我没有这么想。”
利尔不让他收回去。他紧紧抓住傅予臻的手腕，“那就不要对我有所隐瞒。我知道我现在的能力还比不上你，但我会去学，我学得很快。”他眼睛又明亮又倔强，“我知道你和埃里克在担心什么，可是你们总想把我排除在危险外，这公平吗？！”
他想起照片里的傅予臻，想起他的笑容又想起他站在雪中孤直的身影。他想起奥莱恩，想起他玩世不恭的笑脸，想起他最后的那个拥抱。他也想起母亲，自己从她那里继承到这双绿色的眼睛。她美丽温柔是世界上最美丽的Omega。
“傅予臻，我想我们不只是联姻的伴侣。”利尔漂亮的绿色眼睛中燃着火光，“我以为我们应该是战友，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他直视傅予臻的眼睛，好像想从眼中看到对方的灵魂，步步紧逼，“你呢？能将背后交给我吗？”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变得寂静。
傅予臻看着这双眼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发生着变化，他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喉咙变得微哑。
“好。”他最终还是妥协。毕竟他对面前这个人，好像确实毫无办法。
“你答应了对吧！”利尔认真道，“我当真了。你别骗我。”
傅予臻点头，轻声，“嗯。不骗你。”
他无奈，“只是埃里克可能不太高兴。”
利尔高兴就行，他终于又恢复神气活现的样子，撇嘴，“切，谁要管他啊！”
他颐指气使，“喂，你别逃避话题。关于明森特的消息，乔迪到底还说什么了？”他警告傅予臻，“你刚刚答应的啊！情报共享，行动共议。你可别想耍赖。”
傅予臻挑眉，微微一笑，“不敢。毕竟得罪谁也不敢得罪——战友，你说呢？”
利尔嘀咕，感觉他刚刚停顿那一下不是好话。
两人坐到书桌前。
傅予臻打开光脑，调出光屏，“明森特是对方放在明面的一颗棋子。就连他背后的克里斯蒂安也只是个小人物，现在计划败露，明森特很可能已经被弃车保帅，能查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利尔皱眉，“线索就这么断了？”
这种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但是使不上劲的感觉很糟糕。
“也并非没有办法。”傅予臻淡淡地说，“你知道棋子最有用的地方是放在哪里吗？”
看着利尔疑惑的表情，傅予臻耐心教他，“是在棋盘上。”
利尔想通关节，眯起眼睛，“你想放长线？”
“现在动明森特只会打草惊蛇。”傅予臻手指在桌上轻敲，“好不容易拉拢到的帝国军校优绩生，只要能被利用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等他们再接上线，必然有新动作。”
傅予臻目光沉寂，“元老院沉寂十二年，重新活跃磨刀霍霍，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利尔听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我们要让明森特以为自己安全，等待他继续行动？”
“对。他在军校，你在军校。”傅予臻看着他，挑眉，“能看住吗？”
利尔嗤笑，“你该问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能藏多久？”
不过利尔仍然迟疑，“那柯林的事情呢？就不追究吗？”虽然这是权宜之计，但没有让明森特这个罪魁祸首尝尝柯林遭受的非议总觉得便宜他了。
傅予臻安抚他，“会有机会的。他也藏不了多久。”
自己已经着K1去查明森特的资金流和以前做过的腌臜事，明森特除了柯林，还找过不少其他同学的麻烦。很多当事人碍于他的权势敢怒不敢言，面对K1的取证，都配合得很积极。
利尔想起柯林告诉他的消息，“你说程云飞和明森特组队参加机甲大赛是巧合吗？”
傅予臻摇摇头，“现在还不能判断他们的动机。”机甲大赛是面向全校学生的大赛，如果元老院在其中做文章，必定有利可图。
利尔冷笑，“程云飞骄傲不服输，如果是以击败我为诱饵，他倒真有可能被当枪使。”
傅予臻似有若无，“你对他很熟悉？”
利尔懒懒地道：“他倒是不屑于小动作，也许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他舔舔嘴唇，“既然是被当枪使，那就让这把枪掉过头来，对准它该对的人吧。”
“哦？”傅予臻饶有兴趣，“你打算怎么做？”
利尔卖关子，“保——密——”他看着傅予臻洋洋得意，知道被瞒着挺痛苦吧？
傅予臻失笑，看来可不能得罪利尔，这孩子也记仇。
大概是得到傅予臻的承诺，利尔回到卧室仍然保持着不错的心情。
光脑泛着幽幽荧光，页面还停留在之前查到的线索上。
从元老会到帝国议会，从军部到边疆军，从普通的帝国军民到皇室。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迷雾般笼罩着，看不清真相。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奥莱恩，你到底在坐标里藏着什么东西？这一切和厄里斯虫潮又有什么关系？
利尔关掉光脑站在窗边。夜晚的傅家庄园静悄悄，对面的书房里仍亮着光。
虽然经常嘲讽傅予臻加班，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夜晚，竟然让人产生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利尔自言自语，“战友吗？……听起来也不赖。”
至少在寻求真相的道路上，他将不再是一个人了。
正想着，窗帘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帘后钻出一只水母！
利尔看它比比画画，无语，“你被发现了？”说好的特别靠谱呢！
小机器人极力争辩，那人多可怕啊，我被发现完全是身不由己！它继续比画，虽然我没有完成任务，但是我把照片都拍下来啦！
它昂首挺胸，快夸我！
利尔：“……”大概能猜到你是怎么被发现的，藏起来还不忘拍照，你是第一名！
小机器人跑过来仰着脑袋，要看吗？
利尔犹豫着，还是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愿意再看傅予臻那双冷寂的眼睛，好像天地间所有温度已经失去，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下次吧。”他安慰自己，总有机会的。
就这样一夜无梦地睡到天亮。晨间，忠伯匆匆走进餐厅。
“先生，利尔少爷。”忠伯说，“罗德教授醒了。事故调查组也传回消息，罗德教授的事故似乎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什么？”利尔皱眉，“人为制造的事故？”
之前因为罗德教授的事故体质，大家都以为这次也是他操作不当。但是转念一想，这并不符合逻辑。且不说这辆代步车出自已经成名的机甲大师乔迪，就算是出事故也不应该所有安全措施全部失效。
事实确实如此，忠伯告诉他们，“根据乔迪提供的图纸，在传动装置中发现控制器，这很可能是一场人为制造的事故。”目的很明显，有人要罗德教授的命。
利尔和傅予臻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有了默契。元老院回归在即，罗德教授安稳十二年的生活突然遭此横祸，这一切也是巧合吗？
傅予臻命令道：“让玛利亚安排人手，罗德教授的安危必须万无一失。”
他又问：“罗德教授能探视吗？”既然有人想要他的命，这说明有什么关键信息被他们遗漏掉了。
忠伯连忙说：“教授脑部受损，记忆碎片化，有一点迷糊。我们已经和家属取得联系，听说是救治教授的学生，他们同意探视，但是只能待30分钟。”
傅予臻点点头，“已经足够。约定的时间呢？”
忠伯连忙翻日程表，“今天下午三点钟，例行治疗结束之后。”
“好。空出时间，我和利尔一起去。”
下午三点，傅予臻和利尔如约站在罗德教授的病房外。
医生向他们介绍，“教授有点糊涂，认不出人。二位不要抱太大希望。”罗德教授几乎忘记所有人和事，连儿子能认错，怎么不让人唏嘘。
傅予臻点头，“我们知道了，有劳。”
利尔隔着监控室的窗子看着床上的老人，他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暮色沉沉看起来十分虚弱。
医生替他们推开门，“罗德教授，傅先生和罗兰先生来看望您。先前您的代步车事故，就是罗兰先生帮你打开的车门。”
病床上的老人虚弱地睁开眼睛，“罗兰……”
医生让病床自动升高到舒适的高度，“是的，罗兰先生来看望您……”
罗德教授终于看见站在床尾的利尔，他浑浊的眼睛透出一丝亮光，挣扎着想要起身，“罗兰……奥莱恩，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他说到这里，面上露出痛苦，停下喘气，“你的坐标……不能算完……”
利尔命令自己冷静，“您认识我的父亲？”
罗德费力地问，“你的父亲是谁？你又是谁？”他又犯糊涂了。
利尔说：“我的父亲，就是您口中的奥莱恩·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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