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饲狼》今夜眠

5、献祭 灰烬在

　　灰烬在地毯上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未晞盯着那个印记，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共犯”的含义。她们现在共享着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摧毁整个林家的秘密。

　　“你要怎么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江野踩熄最后一点火星：“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江野抬眼看向她，“和你。”

　　林未晞后退一步：“我不会帮你。”

　　“你已经帮了。”江野轻声说，“从你打开保险柜的那一刻起。”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林未晞突然意识到，从跟踪江野开始，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你故意引我去书店。”

　　“照片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

　　“发烧也是装的？”

　　江野咳嗽起来，肩膀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烧是真的，时机是选的。”

　　林未晞感到一阵恶心。她扶住书桌，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那是父亲最爱的黄铜镇纸，上面刻着林家的家徽——一只浴火的凤凰。

　　多么讽刺。

　　“为什么是我？”她问。

　　江野的目光落在镇纸上：“因为你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这句话像毒蛇，钻进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第二天是校庆日。德兰中学到处张灯结彩，学生们忙着准备晚上的晚会。林未晞作为学生会长，本该在礼堂监督彩排，却一个人躲在更衣室里。

　　镜子里的人穿着昂贵的礼服，妆容精致，每一根头发都打理得恰到好处。

　　最完美的作品。

　　她想起江野说这句话时的眼神，不是嫉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未晞，你在这里吗？”是苏晓的声音，“你姐姐在找你。”

　　林未晞深吸一口气，拉开更衣室的门：“她找我做什么？”

　　苏晓的表情有些古怪：“她说……有东西要给你。”

　　礼堂后台乱成一团。江野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生日快乐。”她说。

　　林未晞愣住。今天不是她的生日。

　　“提前的礼物。”江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只精致的狼头，眼睛用红宝石镶嵌。

　　和那个标记一模一样。

　　“戴上它。”江野的声音很轻，“或者扔掉。”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们。林未晞能感觉到那些好奇的目光。她知道，如果此刻拒绝，明天全校都会传遍她们姐妹不和的谣言。

　　这正是江野要的。

　　她拿起项链。金属触感冰凉，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血色的光。

　　“帮我戴上。”她说。

　　江野绕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扣上搭扣的瞬间，林未晞感到一阵刺痛。

　　像是被狼牙轻轻咬了一口。

　　晚会很成功。林未晞作为学生会长在台上发言时，能感觉到那个狼头吊坠贴在胸口，冰冷而沉重。

　　致辞结束，掌声雷动。她看见江野站在礼堂最后排，对她举起酒杯。

　　口型在说：恭喜。

　　那晚回家时，林天城难得地在客厅等她们。

　　“未晞今天的发言很棒。”他笑着说，目光落在她的项链上，“这项链很特别。”

　　江野站在楼梯上，轻声接话：“是我送的礼物。”

　　林天城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随即又笑起来：“姐妹情深，很好。”

　　等父亲离开，林未晞追上楼梯，抓住江野的手腕：“你故意的。”

　　“是。”江野坦然承认，“我要让他记住这条项链。”

　　“为什么？”

　　江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狼头吊坠：“因为这是他欠我母亲的。”

　　她的指尖冰凉，眼神却滚烫。

　　林未晞忽然明白了这份“礼物”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姐妹情深的证明。

　　这是一个标记，一个宣战的书，一个献给亡魂的祭品。

　　而她，成了这场献祭中最华丽的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