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琉璃镜里的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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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匪行动的圆满成功，如同一次凌厉的武力展示，让云州周边的环境为之一清。商旅们不再需要缴纳高昂的“买路钱”，也不再提心吊胆，云州出产的糖、酒、玻璃得以更顺畅地流向四方，财富的积累速度再创新高。云州军强悍善战的名声，也不胫而走，悄然在周边郡县传播开来。
墨小鱼乐得见此局面，一边享受着系统发放的“休养生息”状态带来的隐性好处（似乎工匠们手艺更精进了，田地里的苗也更壮实了些），一边督促诸葛明加快城防工事的建设，同时让赵铁柱带着得胜之师返回山中大营，总结经验，消化战利品，并换装更多新打造出来的军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云州这块昔日无人问津的边陲苦寒之地，因其骤然爆发的财富和显露的军事肌肉，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更多势力的关注。北方的完颜烈仍在整合内部，暂时无暇南顾，但南方的邻居们，却有些坐不住了。
这一日，墨小鱼正与苏清姿、诸葛明商议着在云州城内推行更详细的街区管理制度，侍卫来报，南方“镇南王”派遣特使前来，已至城外。
“镇南王？”墨小鱼挑了挑眉。这位镇南王占据着南方三郡，兵精粮足，是周边实力最强的诸侯之一，名义上仍尊奉墨小鱼这个“大墨皇帝”，实则早已听调不听宣，自成一体。此时派使前来，用意耐人寻味。
【叮！系统任务发布：【结交盟友】。要求：派遣正式使团，携带重礼，出访镇南王势力，争取与其缔结盟约，共同对抗北方威胁。成功奖励：积分3000，“盟友”关系状态（小幅降低与镇南王势力发生冲突的概率）。失败惩罚：未来三十日，与所有周边势力外交难度提升50%。】
墨小鱼一听这任务，心里就直撇嘴。派使团？还带重礼？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他现在这点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而且主动上门结盟，姿态就低了，到时候被人拿捏，反而被动。
“系统啊，你这思路得变变了。”墨小鱼在心里吐槽，“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这盟约，得让别人来求着我们结，那才牢靠。再说了，万一使团被扣下当人质，你负责捞人啊？”
他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出击。但人既然来了，还是要见的。
“宣。”墨小鱼整理了一下衣袍，端坐于主位之上，苏清姿与诸葛明分列左右。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白净，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与审视的中年文士，在侍卫引领下踱步而入。他便是镇南王特使，姓胡名纬。
“外臣胡纬，奉镇南王之命，参见陛下。”胡纬躬身行礼，礼节倒也周全，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游移的目光，显露出他内心的不以为然。在他眼中，云州不过是个暴发户式的流亡朝廷，若非近来风头太盛，王爷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胡先生远来辛苦，赐座。”墨小鱼脸上挂起标准的、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语气亲切，“王爷派先生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胡纬坐下，清了清嗓子，道：“王爷听闻陛下在云州励精图治，民生恢复，商业繁盛，心中甚慰。特派外臣前来，一为道贺，二来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新奇（比如那明亮的玻璃窗）的书房，“王爷听闻云州出产美酒、佳糖，还有这晶莹剔透的琉璃镜，皆是世间珍品。王爷有意与云州加强商贸往来，互通有无。此外，北方完颜烈狼子野心，我等皆为大墨臣子，理应同气连枝，王爷愿与陛下共商联防之策。”
话说得漂亮，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你们的好东西，我们想要；至于联防，看看你能拿出什么筹码。
墨小鱼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容更盛，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王爷谬赞了，谬赞了。朕这云州，小地方，穷得很啊！也就是将士们和百姓们勒紧裤腰带，勉强糊口罢了。至于那些糖啊、酒啊，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也就是赚点辛苦钱，维持一下开销。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一只普通的白瓷茶杯（故意没用玻璃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那里面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胡纬看着他这副“哭穷”的做派，眼角微微抽搐。他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云州靠这几样商品日进斗金，富得流油，这皇帝居然在他面前装穷？
“陛下过谦了。”胡纬皮笑肉不笑地说，“云州商品风靡各地，岂是‘小打小闹’？王爷是诚心合作，若陛下有意，价格方面，自然好商量。”
“唉，不是价格的问题。”墨小鱼摆摆手，叹了口气，表情真挚，“实在是产量有限，自己人用用都紧巴巴的。前几日剿匪，缴获了点破烂，这才勉强把军饷发下去。胡先生你是不知道，朕这皇帝当得，难啊！”他开始大倒苦水，从流亡之初的艰辛，说到如今维持局面的不易，语气恳切，表情到位，把一个“落魄但努力”的年轻皇帝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清姿和诸葛明在一旁垂首静立，努力绷住表情，生怕笑出声来。陛下这演技，愈发精湛了。
胡纬被他这一通“诉苦”搞得有些烦躁，却又不好发作。他话锋一转，试探道：“陛下不必过于忧虑。王爷素来敬重陛下，若云州确有难处，王爷或可提供些许援助。只是……王爷对陛下麾下将士颇为好奇，不知能否有幸一观？听闻前日剿匪，贵军势如破竹，想必是兵强马壮。”
这才是重点！想窥探云州的军事实力。
墨小鱼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个……实在不巧。将士们前番剿匪，甚是疲惫，加之山中营寨需要修缮，大部分都已分散休整去了。如今城中只有些许老弱负责治安，实在不堪入目，恐污了先生法眼。不如等日后将士们休整完毕，再请先生检阅？”
他一口回绝，理由充分，态度诚恳，让胡纬抓不到任何把柄。
接风宴上，墨小鱼更是将“低调”进行到底。宴席菜肴不算寒酸，但也绝不算奢华，酒水用的也只是普通货色，并非名声在外的“云州醉”。直到宴席尾声，侍从才“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玻璃杯，那清脆的响声和四溅的晶莹碎片，让胡纬的眼皮跳了跳。临走时，墨小鱼才仿佛“刚刚想起”，命人取来一小盒用普通木盒装着的“云州糖”和一面巴掌大的、做工相对普通的玻璃镜，作为“土仪”送给胡纬。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云州贫瘠，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墨小鱼握着胡纬的手，语气充满了“歉意”。
胡纬拿着那盒分量轻飘飘的糖和那面小镜子，看着墨小鱼那“真诚”无比的眼神，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年轻皇帝是在跟他装傻充愣，一边哭穷示弱，一边又不经意地展示其独有的奢侈品，吊足他的胃口。核心就一个字：拖！既不拒绝合作，也不给出实质承诺。
送走了憋了一肚子火的胡纬，墨小鱼回到书房，长长地舒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哀叹道：“比修十条路还累！这姓胡的，眼神跟钩子似的，恨不得把咱们云州刮下一层皮来。”
苏清姿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轻声道：“陛下今日应对，张弛有度，既保全了体面，也未露丝毫破绽。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很有明君风范。”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心疼。
墨小鱼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她递来时那细微的关怀，抬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的烦躁似乎被抚平了些许。他笑了笑，带着点惫懒和依赖：“什么明君不明君的，要不是有你们在，朕早就露馅了。以后这种磨嘴皮子的活儿，还是得多靠你们。”
【叮！宿主通过巧妙周旋，成功应对镇南王特使，避免了过早暴露实力与陷入被动，虽未主动“结交盟友”，但有效维持了现有局面，未树新敌。任务【结交盟友】判定为【阶段性完成】。奖励积分1500（减半），“盟友”关系状态未激活，但获得“谨慎观望”状态（镇南王势力短期内不会主动敌对，但会持续关注）。】
【系统备注：宿主的外交策略偏向保守与防御，虽失于进取，但有效控制了风险。符合宿主一贯行为模式。】
听着系统的判定和那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的备注，墨小鱼浑不在意地撇撇嘴。进取？活着才能进取！他抿了一口苏清姿递来的热茶，只觉得满口余香，比什么都实在。
他知道，镇南王不会就此罢休，北方的完颜烈更是心腹大患。但至少，他又赢得了一些宝贵的时间。苟着，发育着，等着亮出真正獠牙的那一天。而眼下，能喝到身边人递来的这杯暖茶，便已足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琉璃镜里的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