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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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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幸鱼靠在床头玩手机,曾敬淮的外套搭在一边,他衬衣袖口撩上去半截,正任劳任怨地在卧室里整理衣服,衣柜与床沿的距离实在太近,他手臂撑着衣柜的隔层,皮肤上青筋凸起,弯腰去看底层的衣物,被乱糟糟的揉在一团。
他拿起一件往外扯,结果其他的也跟着往外滚,全散落在了地上,他拧起眉头,弯腰去捡,却不慎额头磕在了衣柜隔层上。
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尤其是在看到那堆衣物中还有何秋山的。
待他把所有衣服都规规矩矩地叠在衣柜里,他不自觉捶了捶腰,回头去看,吕幸鱼趴在床上早就睡着了,侧着脸,嘴巴被挤得圆嘟嘟的,他单膝跪上床,轻轻在他脸颊肉上咬了一口。
方信一大早就被叫来了,他开着车窗,趴在方向盘上闭着眼打瞌睡。
“砰”的一声,是车门被关上的声音。他直起身,看向后视镜,清了清嗓子:“曾先生,早啊。”
他看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刚好五点。
曾敬淮没有应声,眉眼下压,脸上被一股阴沉之色笼罩着,额角似乎破了一个小口,身上也是皱巴巴的,他张口:“曾先生,你的头......”没事吧.......
冷冽的目光扫来,他抿紧嘴巴,发动引擎,车子渐渐驶离灰暗的小巷。
晨光熹微,吕幸鱼今天醒得很早,他打了哈欠,下床准备去上个厕所,再睡个回笼觉。刚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他磨蹭半天才接起,接了也不说话,就等着对面人先开口。
“宝宝,睡醒了吗?”何秋山在电话那头问道。
吕幸鱼若有似无地嗯了声,彼时何秋山正在街头等人,昨晚又是很晚才睡,出来这几天每天都是如此,陪监理们喝得酩酊大醉,深更半夜才会放人走,他陪着笑脸,开始学着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他已然是身心俱疲,但每一根神经却都紧绷着。
在听见吕幸鱼的声音时,他才稍微松懈片刻,他声音很轻,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好想你。”他从没离开过这么久,他想吕幸鱼快想疯了,如果不是为了往上爬,他不会走。
他的面庞憔悴了许多,眉眼失落地垂下,静静聆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等了许久,终于传来吕幸鱼轻哑的声音:“我也想你,秋山哥哥。”
他唇角勾起,“小猪,终于睡醒了。”
“在家里有没有听话?钱还够用吗?哥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吕幸鱼从床上坐起来,他其实真的很想何秋山,他是一个依赖性很强的人,何况何秋山还把他养得这么娇气,在家时,他连喝水都要何秋山喂到他嘴边,他耷着眼皮,郁闷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何秋山说:“快了。”他点燃香烟,没说今晚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四十分钟,就可以落地,到家最多八点。
“你乖乖的,等我。”他抬起头,见着要等的人已经朝这边走来的,他对着电话轻声道:“小鱼你困的话就继续睡,哥先去忙了。”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另一只手把烟盒拿出来,打开后朝那人伸去,语气谦逊:“李工。”
那人胡子拉碴的,眉毛颇为杂乱,单眼皮,眼睛是标准的下三白,嘴唇削薄,他接过烟,熟捻的点燃:“这么早?他们都还没到的。”
何秋山和他往前走去,“早来一步也多帮点忙。”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曾敬淮开完会,在休息室里洗了个澡,他穿着浴袍,拨通内线:“送一套衣服进来。”
“好的。”
方信推开休息室的门,把衣服放在了沙发上,他垂首站在一边:“曾先生,南区那边快开始了,待会儿是直接过去,还是.......”
曾敬淮对着镜子,手指穿过领带,利落地打好结,他说:“先去北区接人。”
“那是否要帮吕先生准备衣服?”方信询问道。
曾敬淮穿上西装外套,他对上镜中方信的眼睛,几秒后,说:“先带他过来,他喜欢什么再说。”
方信哼着歌,站在廉租房楼底下蹲着抽烟,这几天曾先生的心情不错啊,以往要是项目开启时,他早就摆出一副死人脸了,哎,这墙角撬得,你开心我也开心啊。
他弹弹烟灰,轻啧一声,不发现还好说,要是被正宫发现,他心里居然还有些激动,他也挺想看男人间扯头花的。
没过一会儿,曾敬淮就搂着吕幸鱼出来了,也用不着他去开车门了,自有人献殷勤。
吕幸鱼坐在曾敬淮腿上,伸手去碰车顶那片星空,他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什么车呀,居然还可以看星星。”
曾敬淮的手臂搂在他腰上,“你喜欢吗?送你?”
吕幸鱼怔然,他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坐你的就好啦。”他要是真送了,他要怎么和何秋山解释?说他脚踩两条船,他找的小三送的?
曾敬淮也没多说,他摸着怀里人的后颈,温声道:“待会儿我们去南区,有个剪彩仪式需要我参加。”吕幸鱼说:“那我去的话会不会很尴尬呀?我也不认识其他人......”
曾敬淮说:“没关系,有我在,你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别人找你说话,也不用理他们。”
他吻了吻吕幸鱼挺翘的鼻尖,“先给你去挑一身衣服。”
到达南区时,吕幸鱼把车窗放下来,好奇地往外看着,这边环境很像曾敬淮第一次带他去吃饭的那个地方,山水环绕,一下车似乎都能听见水流声,曾敬淮护着他下来,他向远处望去,那边站着很多人,都穿着西装,空旷的场地上,规整的摆放了一些椅子。
那些人在瞧见曾敬淮时,都纷纷走了过来。
吕幸鱼有些发怵,他溜进了曾敬淮背后躲着,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袖。
众人脚步声渐近,先开口那人,声音洪亮却又十分谦卑,“曾先生,恭候多时了。”
“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参观呢,景色果然不错啊,空气清新,有山又有水的,我听说后面还有个温泉,待会儿咱们可得去泡一泡。”
“这个度假村要是一建成,我看港城的许多度假区都要闲下来了吧哈哈哈。”
曾敬淮笑了下,他嗓音淡淡:“时间快到了,我们过去吧。”
“也好也好。”众人谈笑风生,嘴里无一例外都是对曾敬淮的谄媚与讨好。曲文歆脸色晦暗,在转身时瞧见了曾敬淮背后那双闪烁的眼睛,他出声道:“这位是?”
人们停下脚步,纷纷往曾敬淮身后看去。
吕幸鱼讨厌死他了,本来别人都没太注意他的,曾敬淮的目光瞥过曲文歆,他一手牵着吕幸鱼,一手揽着他肩膀,说道:“我朋友。”
朋友,动作却亲密无间,众人心照不宣地奉承着,无非是说他长得怎么怎么好,和曾敬淮很是相配。
吕幸鱼耳朵尖尖,他就喜欢听这些夸他的话。
曾敬淮牵着他在最前排落座,他努力挺直脊背,用余光去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道强烈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他侧过头,抬眼看去,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眸,他像是在笑,嘴角轻扯出一道弧度,眼神却阴鸷冷涩。
吕幸鱼拧眉,他忽然想起这人就是刚刚那个多嘴的人,他在转回头时悄悄瞪了一眼他。
坐在曲文歆旁边的是南区的一个小负责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着大老板过来,也是第一次和曲文歆搭上话,“曲总,之前经常听说过你的名字,一直没机会见到,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啊。”
曲文歆被瞪过一眼后,没什么兴致的低下了头,听见旁边人说话也是敷衍地笑笑。
那人也不气馁,天南海北地说了一大堆,配合着台上话筒的声音十分嘈杂,曲文歆皱起眉,旁边人继续说道:“曾先生带来那位朋友看起来年纪好小,是不是他家里的亲戚小孩儿啊?”
曲文歆哼笑了声,没说什么,目光却又放到了前排,穿着白色西装的小孩领口系了一个深灰色的结,头发也是精心理过的,面容皎□□致,眼珠在瞪人时都显得格外天真清澈,他抬起头冲曾敬淮笑着,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对面那人低眉顺眼地去听他说话,一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曲文歆不屑地嗤笑两声。
吕幸鱼笑起来眼睛总是圆圆的,卧蚕鼓起,黝黑的眼珠露出半截,闪着细碎的光。曾敬淮在下面牵他的手,说:“你看,没人注意你的。”
吕幸鱼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都在听台上的人说话,他问道:“还要多久呀,我有点困了。”
曾敬淮说:“快了,待会儿就后面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让方信去和厨师说。”
吕幸鱼说了一大堆的菜名,他一会儿又扯扯身上的衣服,有些不自然道:“我这样穿很奇怪吗?我还是第一次穿西装呢。”
曾敬淮帮他理了理领结,轻声道:“很好看,像小王子。”吕幸鱼不好意思的笑,脸上晕出一些红意,唇红齿白,他睫毛弯弯的,轻轻眨动时让曾敬淮很想吻他。
柔嫩的手指抚上他额角,吕幸鱼问道:“你这儿怎么了?破了一个小口。”
曾敬淮的手覆上他的,嗓音沉沉:“昨晚收拾衣柜时,不消息磕到的。”
收拾谁的衣柜?他和何秋山的衣柜,吕幸鱼的手僵住,他顿了几秒,覆在他手背上的手轻轻揉捏了几番,“帮我吹吹?”
“这么多人呢。”吕幸鱼看了眼周围,他嗔道。
曾敬淮揽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没事,没人看过来,帮我吹吹,嗯?”
“好吧。”
手腕勾着曾敬淮的脖子往下压,他轻启唇,潮湿的香味蔓延在曾敬淮脸上,眼前是他细瘦的脖颈,他微微倾身,柔软的触感印在额角。
“你烦死了。”故意亲上后,吕幸鱼愣了两秒,他娇气地要收回手,却被曾敬淮压着不让,看起来就像是他挂在他身上一眼。
曲文歆旁边那人惊愕道:“我去....他俩是一对啊.......”
曲文歆又哼了声,他环视四周,皆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众人的眼神止不住的往前面瞟。
晚上用餐时,坐的是一个大圆桌,曾敬淮带着吕幸鱼去完洗手间后才慢悠悠地去了包间,他打开门,里面坐着的人又纷纷站起来,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他点着头,牵着吕幸鱼来到了主位前,帮他抽出椅子,按着他肩膀坐下,自己坐在了他旁边。
其余人眼神颇为讶然,随即便笑着客套了两句就都坐下来了。
他给吕幸鱼夹了鱼肉,嗓音温和:“吃这个,这儿厨师的招牌菜,小鱼。”这么多人都在,吕幸鱼吃饭有些不自在,他也没注意听曾敬淮是在开玩笑,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吃饭时有人又谈起度假村的事却被曾敬淮回绝,“吃饭就不用谈公事了。”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低头替吕幸鱼擦了擦嘴角,“好吃吗,吃得到处都是。”
他没压着声音,不大不小的,周围人正好能听见。
有些人真是很会左右逢源,开始捧场,“这鱼听说就是在这山里钓的,我还去看过,那湖水真是一点儿杂质都没有......”
七点半,何秋山落地机场,陈卫平和他走在一起,他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四十分钟都坐得我腰酸背痛的。”
“也不知道咱过去时,坐的那一天一夜是怎么受得了的。”他摇摇头。
何秋山脚步似乎有些急促,并未回答他的话。他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何秋山按下拨号键放在耳边,“小鱼不接我电话。”
信息也没有回。又是一阵忙音,他放下手机,正好这时走出机场了,他拦了辆计程车,临上车时对陈卫平道:“不好意思陈哥,我先走了。”
陈卫平拖着行李箱,十分不理解,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会跑了吗?
一顿饭,吃了大概一个小时,最后差不多都是在等吕幸鱼放筷,他也没顾得上其他人,自己先填饱肚子再说。
曾敬淮没发话,谁也不敢先走。
吕幸鱼摸摸肚皮,他放下筷子,转头说:“好吃,下次能再来吗?”曾敬淮把外套脱了,里面就是件灰色衬衣,他笑得温柔:“当然可以。”
回北区路上,他趴在曾敬淮怀里昏昏欲睡的,也没注意到手机在外套兜里亮了好几次屏幕。
车子拐进小巷,缓缓停在了破旧的小楼下。
何秋山正蹲在屋檐下,手机屏幕上,给吕幸鱼拨出的电话已有五十几个,一个都没通,电量只剩百分之十,晃了眼的车灯从巷口拐了进来,他站起身,眼看着这辆豪车停在楼下,他的眼前。
驾驶座上下来一位年轻男人,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男人从他这面下了车,穿着挺廓的西装,后面像是还有人,他弯着腰,正哄着那正在使性子的小孩出来。
嗓音清甜又带着几分睡醒后的哑意:“烦不烦呀,你就不能抱我上去吗?”
何秋山的身形猛地僵住,他想往前走,脚底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眼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亲密地将人抱了出来。
吕幸鱼垂着眼皮,脸上有着酡红,正被人安稳地抱在怀里。昏黄的灯光印在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娇气与可爱。
他懒散地撩起眼,瞳孔骤然一缩。他心虚般得快速眨动着眼皮,又慌乱地从曾敬淮身上下来,何秋山的眼中溢满了痛楚与疑惑,他终于快步走上前来。
曾敬淮像是没看见他,还在低声问:“怎么了?”
吕幸鱼没空回答他,他咬着唇瓣,一直看着何秋山。何秋山拉过他的肩膀,声音像是坏掉的风扇般,撕扯出不像样的语调,“他是谁?”
他手上力道有些大,吕幸鱼被拉得一痛,他委屈地皱起眉:“只是、只是朋友......”
何秋山的声音骤然放大,“朋友?”
他抬眉,盯着曾敬淮那张俊美却令人生厌的脸,狠声道:“朋友就可以抱你亲你?”他眼神痛苦地扫过吕幸鱼脖子上的红痕,他终是没忍住,放开了手,一拳朝曾敬淮打了过去。
方信趴在方向盘上,一声惊呼:“卧槽!”
两人在地上滚做一团,曾敬淮有那心思,根本没怎么还手,吕幸鱼回过神,跑过去拉人:“别打、别打了!”
他忍着泪意,用力扯开何秋山,“别打了,秋山哥哥。”
“我们、我们回去吧。”
何秋山猛地回头看他,他眼眶很红,眉目间的痛楚了然,他说:“我什么都依着你宠着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吕幸鱼,你到底有心吗?”这句话,轻到不能再轻。
吕幸鱼的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他抽泣着,“我错了、我错了哥哥,你别这样,我们先回去......”
曾敬淮擦了下破了的嘴角,他把领带解下,皱起眉,看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吕幸鱼,“你凶他干什么?”说着,便过去拿领带擦他的泪。
刚碰上他的脸,又是一拳打了过来,何秋山眼中怒火滔天,“贱人,你再敢碰他试试呢!”
两人又打在了一起,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吕幸鱼心惊肉跳的,他用力抱住何秋山,何秋山盛怒下还顾及着怕伤到他,顺着他的力道从地上起来,嘴里恶毒的话一句接一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鲜廉寡耻的第三者,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就这么爱破坏别人的感情吗?”
“贱人。”他恶狠狠的。
曾敬淮没什么反应,淡淡道:“除非你们的感情早就摇摇欲坠了,不然是不会轻易被破坏的。”
“先走一步。”手里的领带被他随意地搭在脖子上。他回到车里,吩咐道:“开车。”
方信这才回过神,“哦哦好......”
巷子里的灯光微弱,平寂地空巷里只剩吕幸鱼抽噎的声音,何秋山闭了闭眼,他垂头点了根烟,手上血迹斑斑的,点烟时颤抖得快握不住火机。
他抽了两口,又扔掉,他说:“哭什么?”他上前两步,粗粝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摁在他眼下,又重复问道:“哭什么?”
吕幸鱼脸上湿红一片,他握着何秋山的手腕,抽泣着道歉:“对、对不起,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是吗?”何秋山没什么情绪地回问。
吕幸鱼急切地点头,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结果又开始打喷嚏了,何秋山拧起眉,他迅速地脱下来外套盖在他身上,揽着他进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