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62章 院中的荒草 ...

  •   二人在西楼泡了整整几天,珩澜时不时的会来司命府“寻问伤情”,所以少司命不得不时时戒备着。

      府上的仙子稍有传音,她就得立马赶回去。

      几天过后,二人灰头土脸的整理出一摞书籍来,连带着少司命珍藏的药草也一并给承匀带了些。

      少司命身子虚弱,连带着要时不时的给承匀渡灵力,所以见了珩澜时,难免要装出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来。

      “这些东西你都带着,还有这些药都带着。”

      那是珩澜这几日给她的伤药,可是,她和珩澜之间早就失去信任,他给的东西再好,她也不想用。

      如今,都给了承匀,这么一算,倒也没有浪费。

      少司命话毕林烁景便出现了,他额角的白条在微风下不停的翻飞着,二人再次相见,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静静的站在哪里,眸间没了灵气。

      我错了,是我错了。

      少司命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相顾无言。

      林烁景缓缓的走近二人,他步履沉重而均匀,不紧不慢的轻踏着。

      “找到了就走吧,珩澜要来了。”

      他随意的扫过少司命,转身看了一眼旁的承匀,然后便往回走,他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少司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越来越远了,她已经触及不到林烁景了,他走了,不会回头了。

      如此,眼泪夺眶而出。

      林烁景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面色发白的少司命,他还是担心沐绾,他们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他人难以替代,这一失去,便像是剜了心一般的疼。

      少司命低头捂着心口,发现他转身看着自己时,勉强站正,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林烁景什么也没说。

      他挽起袖子,拿下手腕上那串银铃,摇响,将灵力抽身而出,一股灵力进了银铃,随即银铃晃动,散发出万千闪闪发光的流金来,围着少司命形成一个流动的光圈。

      林烁景嘴里念了什么,光圈便从四面八迅速的钻进了少司命的身体里。

      少司命只觉得体内的灵力膨胀了不少,身体也没有先前那么虚弱了,只是,林烁景转身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她看着林烁景带着承匀化成一道蓝光消失在自己面前,一瞬间怅然若失。

      林烁景出来时,激起了潭水万丈,潭边的神天兵被卷到一边,径直从镜初神潭的边缘掉了下去。

      他这才乘机跑了出来,林烁景走后不久,珩澜就来了。

      少司命坐在案几前涂涂画画,丝毫不理进来的人。

      “你这几日倒是安分了不少。”

      “自是怕了上神,上神今日来,可是又带了什么伤药?”

      “喏。”珩澜果然从袖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绿色瓷瓶来,轻轻的施法落在了少司命的桌案前。“今日这气色倒是格外的好。”

      “是上神的药奏效了。”

      “你可还怪我?”

      “……”

      “罢了,你无事便好。”

      珩澜走后,少司命大哭了一场,她的声音轻轻的,一个人趴在桌案旁小声的哭泣,府上的仙子多少都是知道原因的,可是又怎么说出口。

      于是便只能任由她一个人哭泣。

      林烁景很快便从少司命给的书籍里找出了血咒的解法,血咒是没有法子解的,而这个方法,是林烁景看了书籍后自己研究出来的,能不能成功还尚未可知。

      镜初神潭的天兵天将被林烁景打下神潭,珩澜知晓后再一次勃然大怒,这一次,他带着四万天兵,决心干一场大事。

      然而,时间不巧,刚好赶上林烁景解除血咒的时候。

      镜初神潭的潭水疯狂涌动,水中的灵力被林烁景尽数抽干,鲜血浸染了整个潭水,终于,在潭水翻搅了几番后,一道巨大的灵力从水中破出,将整个潭水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血咒被林烁景彻底解除,当然,他的血液也流失了不少。

      珩澜看见潭底的林烁景时,一股反噬从心口深处刺来,珩澜一口血吐在了潭边,血迹顺着潭水的冲刷很快消失无踪。

      “上神!”

      “无妨。”

      珩澜眼里的狠厉与阴鸷很快占据了他的整个眸子,林烁景竟然破了血咒,还让他承受了这么大的反噬。

      他真是小看林烁景了。

      然而,潭水很快合上,林烁景也晕了过去。

      珩澜平时练的最得意的就是血咒了,想当年大司命在他收下都得委曲求全,他林烁景凭什么就让他承受这么大的反噬。

      可是,林烁景给他的反噬来的太快,将他的灵脉冲出了裂痕,他即使再愤怒,暂时也不能把林烁景怎么样。

      珩澜回去后很快便调息了一番,他练了不少的法术,可是还是修复的太慢。

      为此,他又去了一趟钩吾山,这上古秘印的万神之力就是好用,他又一次动了其中的神力,他不能输给林烁景,他要林烁景死!

      林烁景醒之后,便立马捅了天池的开口,圣水涌入镜初神潭,将那些已经被他抽干灵力的潭水逼出潭中,忘川这几日水流不稳,冥王很是忧心,但毕竟水从天宫而下,他也不好询问。

      上次珩澜来找他要般若花间图,差点将性命交到珩澜手上,他逼不得已,这才将东西交了出去。

      天宫的事情,他冥界本就没有插手的道理,若是因为这些打上冥界的安宁,不值得。

      他是个权衡利弊的人,如此一来,谁轻谁重,自是心明。

      镜初神潭又彻底换了一番潭水之后,林烁景才觉得自己好了不少。

      镜初神潭的潭水本就有疗伤的功效,加之潭水有灵,而灵主又认他,所以水中的灵力自然是为他所用,吸收了不少灵力之后,林烁景的身子已然硬朗。

      就连额间的伤痕,也恢复的完好无初,万神印重新出现在他的额间,不过这次,万神印看着似乎更加有了光泽。

      林烁景看着水镜中的自己,额间的印记依旧清晰醒目,然而,他看着镜前的丝带,抬手隐去了额间的东西。

      珩澜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若是重新现世,他免不了放不下心中戒备,因此,任重而道远,他得小心行事。

      “主神,你这印记可是……”

      “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我自有考量,这几天你哪里也不要去,好好看着宫中,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哦,这个……万不得已之时,你去青帝宫找她。”

      林烁景从手中化出一根羽毛来,那是鸣羽,是很久以前他和青帝认识不久后他偷偷从青帝宫拿的,青帝应该是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追问,像是默许了一般。

      鸣羽是青帝宫特有的,是从青鸟鸟王的尾巴上摘下来的,有一定法力,没什么实际用处,但确实一个自证身份的信物。

      想必千落见了这个,应该是会明白的吧。

      承匀拿了他给的东西,很多东西他并没有见过,太可惜了。

      他困在潭中许久,潭外之事,他实在是一窍不通啊!

      不过既然林烁景说了,那他就得听从,这是一个属下该有的自觉。

      林烁景出宫后去了一趟钩吾山的上古秘印,很显然,那里已经被珩澜动过了,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百余年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快要到千落渡神的时间了。

      般若花间图的事情已经很显然的摆在眼前,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冥界,已经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哪去哪里呢?再去看看少司命的庙宇,还是……

      林烁景去容鹿殿拜了少司命,少司命的神像依旧和往常一样,可是这里已经荒废了百年,没有人打扫,尽管是金殿,也积了灰尘。

      院中的荒草也长了许久,再推开院门时,能感受到荒凉的颓败感。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那擦得蹭亮的桌案和神像前的香火,悄悄的证明着这里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寒颖本事想要下界去给少司命的神庙再续些香火的。

      可是,他在半路碰见了从冥界回来的珩澜,于是急忙传音叫宫里的人去给林烁景报信,然而,事情根本就来不及处理,天宫就被镜初神潭溢出的水淹了,他迫不得已,只能赶回去。

      那日他和众仙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他,可是,他近不了他的身,如今的他,什么都帮不了林烁景,他们二人,是不能见面的,林烁景的身边碎石都有珩澜的人,他若是有什么企图,很快就会被他发现。

      何况,他自己宫里的眼线到现在还没处理掉,也不能处理掉。

      “少司命,我来迟了,勿怪勿怪。”

      林烁景跪在容鹿的神像前,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他虔诚的说着什么,面色也有些沉重,但还是强撑这扯出一个笑来,一时间,那些在西楼蹭吃蹭喝的时间像是又回来了。

      那些时光真的好美好啊!

      美好的他现在想想就忍不住想哭。

      林烁景离开神庙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如今住在御璟宫,珩澜自是管不到他的地盘,倒是确实自由了许多。

      他这百年,静下心来学到了一些东西,尤其是西楼的书,多半他都已经看过了,除了一些珩澜盯住不放东西。

      沐绾很难从他眼皮底下拿出来。

      珩澜是并不会伤害少司命的,所以沐绾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一点林烁景非常的肯定。

      他一个人走在偌大的天宫,天宫的东西被大水摧毁了不少,各宫多少都有损失,寒颖迫不得已被逼的已经开始干后勤统计的事了。

      所以这几天,他也是格外的忙,好不容易抽了空去了趟容鹿殿,也只能匆匆忙忙的上完香就走,灰尘也只是随便擦了擦,怎么都觉得这次有些敷衍了。

      可是,真的没时间了。

      林烁景看着各路宫殿灯火通明,天外的星子闪着万年不变的冷光。他一个人就这么走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竟然走到司命府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烫金的字体,顿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烁景仙君!是烁景仙君!”

      “在哪儿?”

      “已经走了。”

      林烁景听着身后值夜的仙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中空的承不下任何东西,他脑子空空的,要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有这个时候,他才不用去想一些事情。

      天宫的宫顶峰应该是个好去处。

      他忽然想起主神跟他说的话,于是他隐了身一个人穿梭过那些弯弯绕绕的宫墙,往那偏僻到圣洁的地方走去。

      月光洒在那望不到头的长阶上,他缓缓抬步不紧不慢的往上走,仿佛那漫长的一路,用尽了他这些年所有的耐心。

      他低着头认真的走着,偶尔抬头往高处望一眼,然后又执着的迈开脚下的步子,微风卷起他的厚重的衣角,远远看去,孤独的不像话。

      那一夜,有仙子在远处看到了他的背影,于是一念倾心,便坐在院中的屋顶上画了一夜。

      他就是那画中仙,月色披肩,衣袂飘然,长发再夜风中婀娜摇曳,那山顶的灯笼在黑夜中照着那终年不歇的大雪,悄然将人勾了进去。

      他坐在宫顶峰的雪树下不觉寒凉,月色悄悄的给他盖了被子,他靠在那白玉般散发着灵力的树干旁,轻轻的闭了眼。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他浑然不觉,可能是真的太困了。

      他打了个盹,再睁眼时,时间不过才过去两刻钟,他抓了把地上的雪,看着整个天宫的灯火。

      宫顶峰在天宫的最高处,天宫共有三处地方悬在众仙的宫殿之上。

      一是宫顶峰,二是天池,三是镜初神潭。

      那夜,他看了一夜的风景,殊不知,那夜,某个宫的仙子,全然不休的画了他一整夜。

      “烁景仙君真的是好美啊!”

      林烁景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他缓够了,这才起身往神树背面走去,下一秒,他就看见了青帝宫。

      青帝宫被一个巨大的结界封印着,远远望去,一眼就知道是谁干的事情。

      可是他不久前才接到青帝用传音术传来的消息。

      “不要来青帝宫!不要来!”

      林烁景这么多年就听到青帝传来了这一句话,不过既然是青帝说的,那就说明青帝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或许,他已经出关了。

      有他在,意千落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样也好,他不去,就不会绕了意千落的心思,她也好顺利渡劫,而青帝宫,也不会因为他而让有些人小题大做。

      就让她好好渡劫吧!

      他留在天宫,拦着珩澜,毕竟,意千落成神,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她现在这样就挺好,没必要太厉害。

      可是,于他而言,意千落必须成神,也一定成神。

      林烁景是在青帝宫绕了一圈后才决定要借助潭水之力调运万神之力的。

      万神之力并不是不能调运,而是因为他还不足以有那个能力完全为自己所用,他能用的只是一小部分,要重新封回上古秘印,稳住如今的局面,他不得不这样做。

      意千落的心头血是个法子,可是他不能如此。

      所以他钻研古书百年,也只是搞了点皮毛,实际效用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