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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持鞭 ...

  •   李磐山赶回蓟城时,城里正在办她的丧宴。抬棺哭嚎,吹锣打鼓,满城的人都簇拥着,跪在道路两旁。此时府上则车马骈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她俩进城前都好生乔装打扮了一番,李磐山嘴上贴两撇八字胡,像胡商,刘稀弱则汉人打扮,像胡商请的汉人管家。

      此情此景,何等讽刺。惹得李磐山眼睛死死盯着门前,嘴里发出嗬嗬的冷笑:“他倒是舍得,自导自演了这么大一场戏。”

      刘稀弱还是老样子,看什么怪事都不起波澜:“怎么会不舍得?好容易干掉了心腹大患,坐上那宝座指日可待。”

      李磐山大喊:“他也配!?”

      周围人朝她看去,刘稀弱见状实在怕暴露,只好一面笑着,一面捂上李磐山嘴,将她拉入小巷里。

      李磐山心知自己不该打草惊蛇,可还是忍不住向刘稀弱抱怨道:“你捂我的嘴干什么,捂着我的嘴,难道就能掩盖李询是个狼心狗肺坏家伙的事实?”

      刘稀弱一向和聪明人打交道,弟子也都是白鸾,扈修竹之流,听到李磐山这样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可李磐山目光炯炯望着她,不回答好像也不太行。刘稀弱只好收敛起心中那点烦闷,劝告李磐山:“你现在冲出去,才是真真叫你那个便宜弟弟得好处。”

      “节度使前些日子便去寻你了,如今城中大小事务都交由李询掌管。而你——你要如何证明你是李磐山?”

      李磐山一时语塞。

      刘稀弱叹一口气。

      “所以,我们先回旅馆去,再从长计议,好吗?”

      不等李磐山点头,刘稀弱拽着她的左臂,硬生生把人拽回了旅店。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白鸾早早为李磐山刘稀弱二人备好了假身份,靠这个住店倒也不算难。

      刚进屋,李磐山便皮球般泄了气,一下子趴倒在床上。

      刘稀弱皱着眉把她拉起来。

      “去换衣,穿外衣坐床上,很脏的。”

      李磐山不耐烦,却还是老老实实按刘稀弱的话去做。

      她一边褪去一层层的外衣,一边朝刘稀弱问道:“刚刚我要去打那贼人,你说不算好时机,那什么时候才算?”

      刘稀弱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碗茶。

      旅店里备的是粗茶,自然比不上节度使府里的,这茶不知泡了多少回,入口味淡且涩,实在算不上好喝,刘稀弱却一点反感都无的咽下。

      她看着泄了气的李磐山,笑说:“你的棺材已经停了半月,今晚就要入葬,那时宾客满屋宾客去见李询最好不过。”

      李磐山复又快活起来,声调也高了:“我怎么没想到!”

      刘稀弱又把脸板起来:“你声音小些,莫要旁人听去了。”

      “只要能混进去,一切便都好说了。只是……”

      李磐山不解:“只是什么?”

      “只是要如何混进去?”

      李磐山拿手托起下巴,思索了一番,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金章:“拿章子盖个信,就说是节度使邀我们进府商谈商队一事。”

      扈修竹从李磐山手中接过那方章,细细端详起来。

      金子做的,上面刻着“幽州经略军节度使”八个大字,做工精巧,不似仿品。显而易见,这是李庆的章。

      可是李庆的的印章为何会在李磐山手里?

      许是看出来扈修竹的疑惑,李磐山嘿嘿干笑了两声,解释道:“之前从我爹那里偷的,他到处找找不到,以为这方章丢了,生好大的气,最后还是我告诉他章子在我手里。他便不生气了,反倒新刻了一模一样的章,把旧章给了我。”

      扈修竹深吸一口气。

      李庆他居然敢,敢把印就这样轻飘飘给了自己女儿。

      不过,有了由头这事居然也好办了。

      天还未完全黑下来时,李磐山带上扈修竹以及一纸伪造的文书去节度使府。

      得益于自李庆出门后,李询便自作主张,迫不及待将府内人等大换血了一遍,就连门口的小厮也是新换的,是以压根没认出来李磐山。

      那小厮拿着公文先是随意瞟了一眼,后喊出身后人,飞快跑到屋后。又过了片刻,满脸堆笑走出来,态度也恭敬起来。

      “两位,这边请。”

      她俩遂大摇大摆地进了府。

      李磐山出府不过半月,府上打扮却大变样,连带着假山、奇石,盆植都要么换了地方,要么换了品类。

      府内和府外也是不同景象。府外哭声遍野办丧事,府内倒热热闹闹结灯挂彩,一点没死了人的悲怆。

      李磐山冷哼了一声,在刘稀弱耳旁耳语道:“他倒一点也不打算装……”

      刘稀弱没接她的话,只是拍了拍她肩:“走路要专心。”

      李磐山这才不说话了,只走在刘稀弱身旁,两人穿越长长的廊,走进了主厅。厅内人头攒动,跳舞的,唱曲的,喝酒谈天的的人都有,进出者络绎不绝。

      而李询此刻正懒洋洋靠在主座上,穿一袭红袍,同身旁谋士谈天说地,说到关键处仰面大笑,欣欣然得意忘形。

      那领她们进屋的小厮对她俩低声说了句“二位在这儿等下”后,便进屋去找李询。

      她俩站在门外,听不清主座上坐着的李询说了些什么,只能看见李询对小厮大手一挥样子很是豪迈,俨然把自己当成这节度使府上的唯一主人。

      李磐山原本站在刘稀弱身侧,看到李询这般再也忍不住了,扯开刘稀弱一直拽着她的手,取出一直在腰间绕着的短鞭,一手持鞭,硬是冲进了主厅。

      李询身边侍卫想冲上来拦她,可他们都是些绣花枕头,平日里当个样子看也还行,真有事情一个比一个不顶用,李磐山几鞭子下去,便把他们像挂在秧子上的葫芦似的一个个撂倒了。

      李询见胡人打扮的李磐山凶神恶煞般上前,大惊,想从柱子后溜走,却被李磐山眼疾手快,一只手拽小鸡仔似的拽到面前,一点不给他“秦王绕柱”的机会。

      见自己已经牢牢抓住李询,李磐山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了,只是大喊:“就是你到处说我死了的吗!”

      李询和满座宾客皆愣。

      李磐山却不在乎他们什么反应,举起长鞭便往李询身上抽,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没有一鞭子是落了空的。

      第一鞭,她抽到了李询的背上,抽得李询身上的华服背后碎了成片,渗出血。

      第二鞭,她抽在李询膝盖骨上,抽得李询“哎呀”一声跪到地上。

      第三鞭,她不小心抽到李询一张脸,那张被蓟城多少人称道的脸瞬间破了相,从额头到鼻尖上多了一道血疤。

      这会儿,哪怕是再后知后觉的人都意识到,眼前这个敢打节度使之子的人身份不一般。毕竟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一时他们竟都不敢上前,只团团围着李磐山和李询,眼睁睁看着李磐山抽完三鞭。

      李磐山的声音,哪怕化成灰李询都记得。他不知李磐山如何死里逃生,也不知为何情报有误,但他知道,若是认定了李磐山没死,还好端端活在众人眼前,定没他的好下场。

      是以李询咬着牙挣扎站起,对不敢上前的侍卫们吼:“一个个吃干饭的吗!竟能让贼人闯入府!”

      说罢,他又对李磐山叫嚣:“大胆贼人,何故冒充询长姐!”

      李磐山没等李询把话说完,便又往李询膝盖上抽了一鞭,抽得李询站不稳,摇摇晃晃跪下。

      然后,她把短鞭扔在地上,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手牢牢摁着李询,一手将匕首对准李询喉管。

      “谁敢上前!”

      这招很有效,刚刚被李询一句话激得想要立功的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敢贸然上前。他们把宾客赶出主厅,一个个手持刀剑,围在李磐山和李询面前。

      这时,一个侍卫拿刀抵着刘惜弱脖子,慢慢从门口进屋。

      “你想叫你的同伴死吗,还不快放了我们主子!”

      李磐山恨不得将李询千刀万剐,这会儿却显然是做不到了,她心中多有不爽,却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忿,对李询说道:“你叫他们都下去,放了我的朋友,我就放过你。”

      李询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玩笑话,用只有李磐山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耳语:“放过我?长姐当真舍得放过我吗?询不是三岁稚童,不相信这样哄小孩的话。”

      说完这话,李询大声对屋内所有侍卫喊道:“谁能活捉贼人,连升三级,赐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询这话一说,明显屋内众人精神为之一振,一个个像喝过人血的狼崽子一般死盯着李磐山,恨不得马上冲出来,朝她脖子上咬个血窟窿来。

      一人对百人,半刻钟内尚可,时间再长便俨然不行了。

      李磐山额上已经泌出细细一层薄汗。

      满厅人这样僵持不下,不肯相让,这时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谁敢!”

      是李庆。

      他瘦了,身上的衣服也旧了,看上去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好久的路才赶到这。

      李庆手背后,淡淡扫了打做一团的儿女一眼,吩咐下人:“都退下吧,这里我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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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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