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网吧小妹的日常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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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啊，泡面是垃圾食品，需要少吃。”
说话的中年男坐在她左手边，姜玲的前面有一桶吃完了的老坛酸菜泡面，但她手上还拿着一桶新的爆椒泡面，不过不是big桶。
两人嗦面的声音同时响起，姜玲用纸稍微擦了一下嘴边的油渍：“等程叔你自己戒掉泡面再说吧。反正我废柴般的人生也只剩泡面和肥宅快乐水了。”
姜玲觉得自己是一个江湖大侠，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和大叔聊了几句就交换了名字。哦，这是正常的时候，不正常的时候她就是真正的社恐。
众所周知，社恐一般两个解释，一是社交恐惧症，二是社会恐怖分子，正如同姜玲，一念神魔。
姓程的大叔没有说话，从姜玲的角度望过去可以看见他鬓角的几根白发，竟然有些憔悴。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程大叔三两下解决泡面，问姜玲要了张纸擦手，然后再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他的神情怔愣了一下。
“怎么了？”姜玲刚出口就后悔，不是，怎么觉得自己这么自来熟？这得好好改一下。
“...没事，我妻子每个月给我设置的不定时消息。”若有一根烟，会更搭配中年程叔的侧脸，这回他的脸上多了份伤心：“...她在十年前去世了，我们一个孩子都没有，要是有的话，估计也和你一般大了吧。”
“好巧，我妈也在十年前死了。”姜玲记不清大致的时间，但她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还在上小学：“你已经是个负责的男人了，我那个生父在矜持了半年后就找了个新的女友，还没领证。”
沉默一时间在疯狂滋长蔓延，中年男没有想到姜玲会这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过往，尽管这段过往无疑是沉重的，但她还是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了，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没事。”姜玲继续拍拍他的肩膀：“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
“...抱歉。”程叔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心里其实也好受了一点，大概还是因为姜玲无所谓的态度触动到了什么，他也学着电视剧里大侠的口气：“算了，都过去了，这世上真是太多不幸的人了！”
“不，倒不如说这世上尽是......”
话到一半，姜玲就愣了，她刚刚回头捋头发，还想着配合演戏，结果就这么刚好对上陈果唐柔的眼睛。
她刚刚还想引用一本书里的一句话，现在那个书名叫什么都忘了，满脑子只有白色高级弹幕“啊啊啊这是在演什么苦情剧吗？！”
“呦，老板！”程叔倒是和没事人一样，熟络地和二人打招呼，唐柔先一步开口：“程叔好，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还行。”程叔笑呵呵。
无处遁逃的姜玲想要学火影忍者里的技能：土遁。
事实上，她对于这件事被主线剧情人物知道并没有任何其他感想，只是有些害怕：对方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很装，来博取同情的人啊？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诉说着自己曾经的伤痕，试图告知别人：自己的苦难比你们都多！我和你们不一样！
姜玲讨厌这样的人，也很同情他们，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真的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挺好笑的，拿来乐乐也没什么吧...？
早就过了文青的年纪了。
阳光在缓慢偏移，肉眼不可察觉，姜玲默默后退，绕着透过玻璃窗的阳光行走，就像一个影子。陈果却在她打起退堂鼓的时候出声了：“对了，小姜要不要和小唐一起打打游戏？正好也熟悉一下。”
她拍拍身边唐柔的肩膀：“最近荣耀十区不是开服了吗？小姜可是boss的首杀！很厉害的，你也顺便多学学经验什么的。”
因为这个时期的唐柔空有手速却经验为零，对于游戏内的各种机制规则并不熟悉，姜玲呢，可是叶神夸赞过有天赋的人啊！虽然她初来时也不熟悉荣耀，但与唐柔恰恰相反，她几乎是在发现世界线合并的下一秒就砸锅卖铁也要买电脑打荣耀，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二个小时都泡在游戏里，连带着以前玩的游戏都冷落不少。
所以在经验这一块，现在的姜玲还可以算个班门弄斧的小骗子，而陈果昨天也看见了她的首杀，虽然这是混的...
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衣服的姜玲，看着陈果和唐柔的互动，陈果的眼里闪烁着星光点点一般，霎时间，她正要退后的脚步停下来了。
“嗯...好呀。”姜玲变成了没事人：“那我先去拿帐号卡，到时候可以一起开荒。”
“就拿我的【逐烟霞】玩吧！柔柔。”陈果解释：“在十区我也新开了号，还是一样的ID和职业，正好最近快过年了事情比较多，刚好可以和小姜一起下副本练练级。”
唐柔也点头：“好。”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姜玲飞快地倒掉了泡面垃圾，连带程叔的那份一起，然后走到c区20号机的过程中顺便从前台抽了张纸，飞快擦好手掌又轻轻一抛，正好丢进了一个女客人旁边的垃圾桶里，行云流水。
“...小姜这么努力的吗？”
“...她从今早起做事就一直很快，然后抽空搞什么我也不清楚。”
“...可能是比较紧张，第一天入职。”
陈果，程叔，唐柔的声音不偏不倚砸进姜玲的耳朵里，十二月的杭州有了个霹雳。
上帝啊，她只是抽空做个表格！而且自己第一天上班的这个表现不是努力工作好吗？用忙手忙脚来形容才对吧！
下午，太阳光在地球几十亿人的注视下偷偷挪到了天空另一边，也许在南极的人会碰到极昼还是极夜吧，一整天太阳都不会动几下。
点击鼠标平a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耳机里传来boss的无能咆哮，boss已经红血，【神不抢boss我抢】抄起一根新手扫帚往boss胸口一戳，又释放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技能达到好看的效果，最后【逐烟霞】自星云特效中闪现出来，哐哐哐几下完美收割。
“特效好多。”唐柔看着屏幕上的星星和黑云，又忽然被粉红色的泡泡覆盖住，她摘下耳机，喝口水再揉揉眼睛。
“...对不起，pvp玩的有点多，一时间还没改过来。”
若是陈果在此，必定来一句“小姜你是在学张佳乐吗？”之类云云，姜玲则是会欲哭无泪，听到大神指点后，她就马上抛弃掉了所有身上的弹药专家装备，准备re0：魔道学者，可是百花打法玩多了，而且正好试试魔道学者有何技能，就多放了好几个光污染招式。
虽然她等级不高才21级，能学的技能也很少，所以光污染也不是很严重，但对于唐柔不适应百花打法的人来说，已经属于：你的特效闪到我了的范畴。
不知道她们又劈里啪啦打了多久，直到楼梯口传来动静，姜玲才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其实网吧客人到了下午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她也伏案打了一天游戏，哎，这身子骨怕是连体育中考都过不了了啊。
“来来来。”未见到陈果的人影，姜玲就听见了她的声音，转身看过去发现是陈果带着刚抽完烟的叶修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剧情的齿轮要继续转下去喽，但与她无关，所以她只要在一旁站着给唐柔呐喊助威就好啦，不过话说唐柔真的很大气啊，一千一百块钱就这么送了出去，如果给她的话，她大抵会买台switch，然后先花百来个小时通关p345系列，再花时间打个十几部乙游吧，玩个塞尔达和喷喷，等等等云云，享受一下第九艺术的魅力，人生啊，就是这样了吧。
咦不对啊但是！游戏也要花钱啊！可恶啊她一个游戏宅还要被资本家压榨！这样一来，一千块远远不够啊，她现在每个月也就一千出头，这要玩遍所有游戏要等到猴年马月，懂了，做个陪玩赚赚钱，小说里都这么写。
思维扩散的期间，人偶姜玲顺着三人的意思，就这么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给两人pk，有些呆呆地站在椅子旁边，直到游戏开始时的提示音才把她拉回到兴欣网吧里，她一惊一乍，对上他的目光有些难以言喻的尴，好在叶修还趁着加载对她一笑了之，再转过头去对战【逐烟霞】。
叶修坐的是姜玲的位置，是她刚才下意识起身让出的，她站在叶修的左手边，离她最近的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女枪炮师的身影，姜玲但微颔之，抬眼看见陈果手上拿着一张红色钞票。
这是什么武器？
见到那把银白色的伞后，陈果和唐柔不禁都对【君莫笑】手里的武器感到惊讶与好奇，叶修又是以他的平静却又有些不着调的语气说着：“赖皮啊，还带问的。”
眼下，她要站在果果这一边，所以姜玲也以很轻微的声音说着：“柔柔姐小心，他这伞——”能开花能变枪炮，总之就是七十二变变变。
“怎么你也赖皮啊。”叶修笑，手速仍是很稳。
姜玲不说话了，意思已经表达到了，但是果果姐你看，这人不给她机会通风报信呐！
画面里，【逐烟霞】猛地突进，以极快的速度朝【君莫笑】扔出了手榴弹，姜玲看得很清楚，在即将造成伤害时叶修一拉鼠标，几敲键盘，散人用z字抖动化解掉了危机。
唐柔的手速太快了，姜玲已经快要惊掉下吧。这个世界上天才很多，天生的也好后天努力的也好，总之有实力的大有人在，姜玲的手速比不上唐柔。
一瞬间的失神让她只看清了千机伞变化完后，利剑出鞘的一刻。
拔刀斩，她下意识在心里念出技能招式。
之后，视角的急速变化就已经有点让姜玲老眼昏花了，饶是她经验比唐柔高出一截，但是叶修这个视角转化地更快幅度更大，是为了打出更好的效果，她倒不至于措手不及，就是有点晕。
画面一停，【君莫笑】已经用一发子弹送【逐烟霞】归西了，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姜玲默默叹气，又念叨起一千多块钱，她低头注视自己的黑色衣领，默默听着三人的对话，直到——
“要不你和小姜打一把？”叶修又转头看她一眼，眼神毫无遮掩的笑意使姜玲内心阵痛：“她玩荣耀也很好的。”
不要啊叶哥会ot的！姜玲简直欲哭无泪，以唐柔这样好胜的性格，加上她如此之快的手速，姜玲可能就会惨遭滑铁卢也说不定啊。
“不。”
唐柔拒绝的很干脆，这又让姜玲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了。唐柔的语气带着一丝坚决：“再来！”她又把一张百元的纸钞拍在桌子上，发出声响，明显用了一定力道，而她的眼神是那么的高傲且闪烁着光芒，好像这一局的挫败给她开了锋，她的心被点燃了。
好胜只是她的外壳吧，自尊才是其内核，这就好比一个优等生去参加体育考试，第一次，他的八百或是一千米成绩没有及格，但是他一直在跑步，没有停下来过，因为心里的声音不允许她停下，就算第一次没有及格，但在这之后，他就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能够满分为止。
好吧，这个优等生可能脑子有病，跑步是一朝一夕就能练会的吗？要是她自以为是，认为只要自己跑了就能满分那还对得起每天累死累活的体育生吗？
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太多了，唐柔，叶修，还有那么都多的人，有着绝对的手速优势，若不考虑打职业便也能在网游里达到许多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了，说起来，天赋这个东西还真是把双刃剑啊，有人不论如何也要抛弃它给的标签，有人用一辈子的时间也要超过它，哎。
那这叫姜玲怎么好？姜玲只好表示：自己打得过说明自己有天赋天赋好，自己打不过说明一山还有一山高，是对面的天赋太让人嫉妒了！
“再来。”
沉默无声，姜玲的眼看向【逐烟霞】的电脑上，唐柔那双洁白的手在键盘上飞跃，好像在弹钢琴，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可是血量的终结却宣告着演奏的失败。
“再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掷地有声，叶修不语，只是继续对战，他没有手下留情。
姜玲觉得唐柔的状态已经不是很好了，就好像以前她考试没考好一样，虽然都是A，但是却总是达不到自己预期的地步，所以一直折磨自己来宽慰高傲的自尊心，不然她会内耗：自己得得起家人的期待吗？中考没有考好的话，就只能上职高，这一辈子就玩完了；高考没有考好的话，上个不入流的大学，这一辈子也没了。
她明白，唐柔和她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能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的碎片，所以世界一面镜子。
“再来。”
失败。
“再来。”
失败。
“再来。”
失败。
第十一次战败后，唐柔没有钱了。她怔住了，一时间有些窘迫。看着自己的钱包：“我去取...”
忽然，一张有些皱的钞票也被拍到了桌面上，唐柔顺着指尖看去，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女生面色平静如水，而在与之对视后，脸上有了一个拘谨的笑容，却很烂漫：“继续。”
两个字让他们都愣住了一下，姜玲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不同的事情，周围不知何时起聚集了很多人，他们说着“小唐啊别上头”“柔啊没必要”，这样一看，她或许也做了一个错事，她竟然再给唐柔垫付钱，让她去挑战叶修，那个站在荣耀顶峰的人。
自己真傻。
姜玲感到众多视线，好吧她有些后悔了。
“没事。”姜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紧张，她似乎想了很久才想出下一句该怎么说：“加油。”
在网吧众的一阵唏嘘声中，处于暴风眼的三人却心思各不相同。这时，叶修笑着点点桌面：“最后一把吧，我等会也要下本去了。”
不是，这是把她当跳板了？就这么水灵灵地要结束了？
“谢谢。”唐柔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份真挚：“不过不用了，我会自己去拿钱的。谢谢好意。”
所以这是钱的事吗？陈果无语。
看唐柔一时间还不善罢甘休，姜玲内心不知怎地也有些痒，看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叶修顺带说了一句：“不如小姜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网吧小妹的日常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