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水印》心心向圆

2、初见

　　九月的天气依然闷热，若曦小小白皙的手握着狼豪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练字，嘴唇紧抿，偶尔放下笔活动活动关节。精致的紫金色镂空香炉缓缓腾出几缕檀香，若曦贪婪的深吸一口平复因天气闷热而躁动的心绪。
　　跺跺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间或可听见清脆的铃声，定是灵鸢这小丫头，果不其然，“姐，姐姐、、、、”灵鸢手撑着门框缓了口气后，直冲茶壶而去，淡淡的茶香四溢，灵鸢一口喝下盏中茶水。若曦放下笔，笑着摇头，爹爹若看见定会痛惜的大喊三声暴殄天物，淡紫色的绢帕轻掩荡开的嘴角，迎上前去。一边帮着妹妹理顺呼吸，一边擦着额角沁出的汗：“什么事啊看你急的？”灵鸢仰起因跑步白里透红的脸蛋，笑着撒娇：“姐姐，不要再写了啦！你的字已经够好看的了！刚刚娘亲去庙里上香去了，爹爹上朝还未归，咱们出去玩儿好不好？”若曦为难：“出去？你又想出府去？不行，爹爹就快回来了，被发现可就不好了！”灵鸢摇着若曦的手：“咱不出府，姐我领你去个好地方，走！”
　　两个7、8岁的娇俏女孩坐在房顶上，眯起眼睛，享受着大树带来的荫凉。灵鸢摇晃着小脚，脚上的玉铃铛欢快的响着，灵鸢轻轻偏头说：“姐姐，累吗？”若曦微怔了一下，知晓她的意思，轻轻摇头：“不累，我还蛮喜欢跟嬷嬷以及先生学习的”她也偏头看了看灵鸢，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道一声：“小鸢儿，对不起。”灵鸢怔怔的看向若曦，眼睛晶晶亮，愣了几秒后一脸欣羡地说：“姐，你好美啊！”几缕阳光打在若曦白皙到透明的脸上，睫毛染了阳光的颜色，微微翘起眨动，似一只美丽的蝴蝶，若曦哭笑不得，“你啊！”用手轻轻点了点灵鸢的额头，心头的一丝歉然隐去了。灵鸢笑着顺势偏偏头，吐了吐舌头，眼中暗影浮动。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是这跟姐姐又有什么联系呢！
　　灵鸢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石榴，姐妹俩这才恢复了7、8岁小孩应有的脾性，分吃了石榴。小小白白的手轻轻捏起一粒娇艳透明的石榴籽，送进嘴中，米粒似得小贝齿轻咬，甜甜涩涩的汁液在味蕾间弥漫开来，姐妹俩幸福的眯了眼。
　　突然听闻一声暴喝：“曦儿鸢儿你们在干什么？”灵鸢慌乱中踩住了若曦的裙裾，若曦刚站直的身体就这么倾了下去。
　　“姐——”
　　“曦儿——”
　　若曦身体在下沉，听见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吓得闭上了眼。
　　良久，若曦听到了一声轻笑：“没事了，睁开眼吧！”抖抖地睁开眼睛，白袍俊秀的少年就这么逆着光映入了若曦的眼帘。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长身玉立，12、3岁的年纪，隐隐散发出高贵的气质。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若曦脑中充斥着这句话，好俊秀的哥哥、、、灵鸢在一旁细细观察少年，以及他旁边暗暗打量姐姐的男子，眼睛略眯，咯咯笑出声来：“姐姐，羞羞脸...羞羞脸”还用手刮着粉嘟嘟的脸颊，趁姐姐恼之前躲在爹爹背后，探出脑袋看姐姐羞红的脸。
　　“小鸢儿！！”若曦反应过来，羞红着脸，站直身子，作揖：“若曦谢公子”
　　而顾父，也就是当朝宰相，顾谦之，一脸惶恐地对少年道：“小女无知，冲撞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殿下？太子殿下？若曦心里一怔，看向太子的目光也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而后眼观鼻，鼻观心，低垂着头，再看不出一丝情绪。地上洒满了红红的石榴籽，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颗颗红玛瑙，当真好看得紧。
　　太子苏茗轩身边的男子突然用手揉了揉眼睛，呵，果真逆天之事不可为啊！灰袍男子看上去已至不惑之年，成熟稳重，仿若最醇香的酒，几经沉沉浮浮后散发出浓郁的香，眉目间却又带些阴郁，方才他欲用天眼细观，却只觉阵阵刺痛，素堇，我再不能完成你所托之事了，这一代我已经没有插手的力量了。
　　太子瞥到这一细节，道：“国师？”清冷的声线夹杂一缕关切，若曦闻声不禁又抬眼看了太子。
　　顾相道：“国师为国称得上是鞠躬尽瘁，但也劳神身体才是”
　　国师招了招手，摇头叹道：“谢太子关心，唉，老了！”又回首看向顾相，意味深长，“当年之约，顾相做的好啊！太子，时候不早了，回宫吧！”
　　苏茗轩又看了俩姐妹，薄唇勾起，“回宫！”

　　恭送完俩尊大神后，顾相暗舒了口气，今日下朝，国师以及太子说到顾府喝茶，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是来审阅太子妃的，还好还好，过了国师这关.......
　　一旁的灵鸢已经心直口快的说道：“哇，太子和国师耶！可是爹爹，国师怎么这么和太子说话，太子也不恼呢？”
　　顾相刚舒了口气，看着雀跃的灵鸢不禁又头疼起来，这丫头........“放肆，国师也是你能论的？太子自小由国师教导，关系已是亦师亦父，当心祸从口出！差点忘了，今日之事你们作何解释？”
　　若曦忙道：“爹，都是若曦不好，天气闷热若曦无心写字，便央了妹妹寻个清凉地方一处玩儿，不想冲撞了太子，若曦自愿受罚。”
　　灵鸢见姐姐至此，不禁嘟了嘴“爹爹英明，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肯定知道是我干的啦！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顾相见此情景，心内又生了些感慨，对于鸢儿，却是怎么也责怪不起来，毕竟，这孩子，对她着实忽略太多。叹道：“罢了罢了，下不为例吧！”
　　若曦浅浅地向灵鸢笑，灵鸢则一把抱住顾相，“爹爹最好了！”

　　此事便搁下了，但是顾夫人回府时又起波澜。
　　顾夫人听小厮禀报后，急急冲向若曦的闺房，“曦儿，曦儿，摔着了没？让娘看看，可有哪儿磕着碰着了？还有太子怎么说？”
　　若曦缓了缓，说“娘，我没事儿”
　　顾夫人拉着若曦左右看看，确定没事后，恨恨的说：“定是灵鸢那丫头！野疯了偏拉你一起！你可是未来的准太子妃，能跟她一样么？娘跟你说了多少遍一定要注意仪态！别跟她在一起，你怎的不听？”
　　那种无力感愧感又升了起来，若曦不禁也恼了，“娘！能对妹妹公平些吗？如果成为太子妃的前提是疏离妹妹，那这太子妃不做也罢！”
　　“啪！”清脆的掌掴声响起，若曦捂着脸，不示弱的回视顾夫人。
　　顾夫人抖着手，红着眼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知道娘为了你做了什么吗？！是，我是忽视了你妹妹，但是宫中觊觎这位置的人有多少你知道么？一步错步步错，一家老小的性命全系在你身上，你不能出半点差错！娘没心思管其他的！”顾夫人眼眶浮泪，“至于鸢儿，娘只能说对不起、娘欠她的太多了......”
　　“娘！”若曦慌了，擦着娘的眼泪，“娘，对不起......”
　　顾夫人调好情绪后，把住若曦的肩膀，凝视着她，仿若看进她的眼中。“若曦，你听好了，你是娘是顾府唯一的依靠，这种话不能再说，宫中眼线不知多少，你一定要小心，答应娘，一定！”
　　若曦缓缓坚定地点了点头。
　　门外，灵鸢蹲着用力捂住脚上的铃铛，不让它发出任何声音。慢慢慢慢地向后倒退，到拐角处，再忍不住，站直了身子，急急地跑了。

　　深夜，灵鸢抱膝坐在屋顶上。夜很凉，灵鸢用力的抱住自己小小的身体。委屈的泪渐渐浮了上来。她抬头，用力地抬头，姣白的月光柔柔地洒下来，似给她披上了一件透明的纱衣。黑幕中几点星光若有若无的闪现着。灵鸢顺了顺披散的瀑布似的黑发，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 意思是说，那个男子既年轻，又秀丽，比琉璃玉还美；好弟弟啊好哥哥，年轻英俊如琐玉。
被亲爱的催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