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起来多了个雄主》明温玉

8、第 8 章

　　当德莱斯沉默地回到家时，布兰克明显已经意识到他去军部打听过事情，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到仿佛能听见细微的裂缝声。
　　德莱斯本来只想确认那几份矛盾的光脑记录，但当他真正问出口时，布兰克却意外地没有闪躲，他一改往日那种故作矜持的语气，直接说：“对，我们以前就是死对头。”
　　这句话像钝器一样敲在德莱斯心上，他甚至来不及震惊，布兰克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他告诉德莱斯，第一次失忆发生在三年前，那次失忆并不严重，而他自己当时完全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去欺骗对方。
　　他随口对失忆的德莱斯说：“我们本来就是情人。你还说要嫁给我。”
　　德莱斯当时脑子混乱，认知界限松动，可偏偏又是个心思单纯、感情直接的雌虫，一听说自己已经得到准许，便立刻欣喜若狂。第二天大早，他就在全体会议上当众宣布了好消息。
　　布兰克回忆时神色复杂，说那一刻他确实震惊了一瞬，但下一秒他就构想出一个阴谋。
　　既然德莱斯这么相信他，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受对方的服侍，并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等将来德莱斯恢复记忆，再把影像全甩给他，让他羞得无地自容，以此报复他们过去互相看不顺眼的那些年。
　　他说，当时他甚至策划好整套流程，让副官担任关系说明人，负责替德莱斯补上记忆空缺，确保他相信两人确实是一对，而光脑里的那些甜蜜记录，大部分也是布兰克自己写上去的，为的就是维持这场戏不穿帮。
　　然而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随着两人开始真正一起生活，那些原本用来取笑德莱斯的记录开始变得奇怪，他发现德莱斯的认真、笨拙、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那些原本只是玩笑性质的画面逐渐变成了他每天都会反复点开看的东西。
　　布兰克说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不想看到德莱斯恢复记忆，越来越害怕真相被揭穿。他甚至连副官那边也开始提点，不让对方再提供过多补丁式的记忆，以免某些破绽暴露。
　　可偏偏就在他们关系逐渐稳定的时候，德莱斯又一次在任务中受伤，这一次的失忆把他直接扔回了五年前的心智状态，只保留了某些后来形成的习惯与情感偏好，于是一切都变得荒唐地混杂。
　　他们的关系既像陌生人，又像伴侣，而布兰克在这混乱的缺口里重新站回了他不该站的位置。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趁机将真相掩盖得更深，让德莱斯永远不要发现，让这段关系继续维持在他能够掌控程度里。
　　可德莱斯还是找到了那两份互相矛盾的记录，去军部询问了别人，把所有异常串成了线索。

　　布兰克说到这里时，语速已经无法维持原来的平静。他的手指深深扣着膝头，蝎尾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轻敲，像节奏紊乱的心跳。
　　他坦白说，他本来只是抱着报复心态玩乐，却在不知不觉间被困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越陷越深。他越想继续欺骗德莱斯，越害怕德莱斯恢复记忆，不敢告诉他真相。直到此刻一切摊开，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不清是愧疚还是难受。
　　布兰克只能混乱地说：“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舍不得让你离开，舍不得你知道真相以后讨厌我，可是你还是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