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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幕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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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拆下了缠绕在眼睛上的黑色缎带。
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渐渐映照出清晰的轮廓，墙壁的纹理，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她眨了眨眼，眼球还是有些干涩，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视物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万花筒写轮眼是这具身体最强的底牌，如果视力出了什么问题，战力起码大打折扣。
“看来眼睛恢复得不错。”
冷淡的男声从床边传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月读偏过头。麒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形颀长，灰发垂落。
当然了，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自己和自己面对面说话，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们甚至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在想什么。
月读懒得回话。
她靠坐在病床上，黑发散落在肩头，大病初愈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漆黑幽深。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麒麟，两人谁都没说话。
…………
门外，两颗脑袋挤在门缝边。
“凭什么我在下面！”水月被香燐死死按着脑袋，脖子都快被勒断了，龇牙咧嘴地小声抗议。
“嘘！闭嘴！”香燐毫无歉意，整张脸几乎贴在了门缝上，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被发现了我饶不了你！”
她的视线黏在房间里那个灰发男人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麒麟大人……今天也在散发着该死的魅力呢。
然后她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挪向病床上的黑发少女——正好对上一双平静的黑色眼睛。
香燐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少女看着她，嘴角轻轻抿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脸颊上却漾出浅浅的酒窝，眼尾微微弯起，像初春融雪时漏下来的第一缕阳光。
她……在对我笑？
香燐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不行不行不行！我的心是属于麒麟大人的！她狠狠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是……她笑起来好好看啊……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喂，你没事吧？”水月被她勒得翻白眼，还不忘小声吐槽，“那女人在看你诶，我觉得她不是什么善茬……要不咱别看了？”
“你们两个。”
第三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香燐和水月同时一哆嗦，猛地回头。
白发少年端着托盘站在走廊里，托盘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灌满药液的针管。辉夜君麻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像在看两只不懂规矩的奇怪生物。
“让一让。”他说，“大蛇丸大人让我来送药。”
“你不早说！”香燐一把扯住水月的衣领，把他拽到一边。
“别勒我了你这死女人——！”
“你叫我什么？！”
香燐撸起袖子，表情狰狞。但君麻吕已经无视他们，径直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君麻吕脚步微微一顿。
他走到病床边，把托盘放下，视线飞快地在月读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这些是治疗用的药物。”他顿了顿，语气硬邦邦地补充，“大蛇丸大人亲自调配的。”
“谢谢。”月读看着面前这个别扭的白发少年，有些意外。
月读这个身份只和君麻吕接触过一次，还是单方面的殴打，按理说他们其实不熟，但没想到他会主动来送药。
“哼，别多想，只是顺路。”君麻吕察觉到她的目光，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他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把视线转回来，落在她脸上，飞快地说了句，“别忘了我们的决斗。”
然后转身就走。
决斗？
麒麟挑了挑眉，看向月读。
月读摊开手，一脸无辜。她可从没答应过这种事。
她拿起一支药剂，看准位置，针头刺入血管。冰凉的液体被推入体内，片刻后，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体内升起，身上那些暗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人造身体就这点好，自愈能力极强，只要几针特制药剂，大多数伤都能轻松搞定。唯一的缺点就是寿命太短，像借来的时间，用一天少一天。
她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体内查克拉充盈，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旁边抱臂而立的麒麟。
“来练练？”
“你不是说要休假？”
“没办法。”月读耸了耸肩，“意外总比预期中来得快。”
麒麟没再问，只是微微颔首。
…………
“重吾——！”
香燐从实验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镜片反着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重吾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这间实验室到处都是金属器材，冷色调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冰冷。唯一鲜艳的颜色，是实验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排排试管，里面装着鲜红的血液样本。
“咒印的研究还没结束吗？”水月跟在后头溜达进来，四处打量着，“啧啧，大蛇丸大人还真是执着啊。”
“大蛇丸大人在帮我压制咒印。”重吾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温和。
他很感激大蛇丸。虽然那位大人经常会用一种打量实验品的冰冷眼神看着他，虽然那些研究的痛楚至今记忆犹新，但不可否认——是大蛇丸给了他们这些无处可归的人一个容身之所，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更何况他的朋友君麻吕非常崇拜他。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重吾看向两人。
他和香燐、水月并不熟。在基地里训练时偶尔碰面，也就是点头之交。
“大蛇丸大人说，我们音忍也要参加中忍考试！”香燐推了推眼镜，整个人兴奋得快要飘起来，“你不觉得很刺激吗？而且这次是在木叶——宇智波佐助的村子！”
“来吧大块头！”水月也凑上来，咧着一口尖牙笑，“考试要三个人才能报名，我和这疯女人还差一个。而且你不想亲眼看看咱们老大是什么人吗？机会难得啊！”
重吾沉默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手在失控时会变成狰狞的利爪，会撕裂一切靠近的生物。如果参加考试，如果咒印再次暴走，如果他在人群中失控……
他抬起眼，准备拒绝。
“我们问过大蛇丸大人了！”香燐抢先一步，竖起大拇指，一脸得意，“他说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稳定多了。而且我的封印术可以压制住咒印的，放心吧！”
“对啊对啊！”水月跟着附和，“你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基地里吧？总要出来见见人的！再说了，你不好奇咱们到底在追随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重吾张了张嘴。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兴奋得手舞足蹈，一个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明明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热切地邀请他去做一件“正常”的事。
“……好。”他听见自己说。
击掌的时候，他还是懵的。
意思是……他真的可以重新和人接触了？
心底还有一丝不安盘踞着，但看着香燐和水月那两张笑脸，他轻轻握了握拳头。
…………
月读弯着腰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而她对面的灰发男人，身形依旧笔直。
麒麟将刀插入地面，抱臂而立，垂眸看着她。明明刚经历过一场激战，他连呼吸都没乱。
月读抬起头，视线充满攻击性地瞪着他。
虽然那也是自己……但这种无形装逼的样子，真的很想给他一拳。
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杀气，麒麟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两步。
“雷遁查克拉模式也太作弊了！”月读严肃指出这种能力就是在耍赖，兼具攻击力，速度，和防御力，即使视线能够捕捉他的攻击但身体完全无法反应。
麒麟沉默片刻，淡淡开口，“那你也学。”
“很遗憾，这具身体没有雷属性查克拉。”月读摊手。
两人同时沉默了。
月读忽然想起什么，随口开了个玩笑，“你说……咱俩联手，能打过本体吗？”
麒麟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他开口，“常规情况下，不行。”
月读眼睛一亮，“那非常规情况呢？”
“你的幻术比本体强吗？”
“当然。”月读对自己的幻术天赋很有自信，“不过前提是他毫无防备。”
“只要你能控住他一秒。”麒麟语气平淡，“我有机会。”
月读眨眨眼。
他们聊天的方向好像歪了。不过只是嘴上论战而已，他们谁都不可能真的伤害本体——口嗨不算，嗯。
“但本体的感知力比我们都强。”麒麟又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完全没机会吗？”
“嗯。”
麒麟坦然承认。
…………
“这支药剂再用一次，这具身体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慎重使用。”
大蛇丸把一支药剂递给月读，随即便转身沉浸回他的实验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口一提。
月读收起药剂，转身往外走。
走廊尽头，香燐与她迎面撞上。
“月读小姐，你要走了？”她的目光落在月读脸上，有些复杂。她可没忘记月读刚来这个基地时身上的暗伤有多严重，这才过去了多久。
月读点点头。假期结束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虽然确实想再多休息几天。
香燐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郑重，“希望您一路顺风。”
月读脚步微顿。
她偏过头，看着这个女孩——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香燐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隐秘的角落。
“中忍考试……你有兴趣吗？”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听不出情绪。
沉默了片刻，另一个声音回答：“好。”
“呵……”第一个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若有若无的玩味，“不问问要干什么？”
“……九尾。”第二个声音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我们势必……”
后面的话语被吞没在阴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