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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再见徐公子 婴儿 ...

  •   夜色深沉。

      李容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朦胧混沌间,她发现身处一片密林里。

      四周雾气氤氲,白茫茫的水汽缠绕在树干间,带着潮湿的寒气。

      迷雾深处,缓缓走出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

      那人一身素衣,看不清长相,但李容凭直觉觉得她就是南姑娘。

      女子停在她身前,抬起手遥遥指向远处,“那是去往京城的路,你的命运在那里。”

      李容满心茫然,下意识上前一步,紧紧盯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命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可无论她如何发问,那道素衣女子不答不语。

      就在她想要再度追问之时,眼前的一切骤然消散。

      “呼!”

      李容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心口砰砰狂跳,后背竟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狭小卧室,还有身下那坚硬的旧门板床。

      刚才那个梦境一切都无比真实。

      那句“你的命运在那里”,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

      难道是南姑娘深夜托梦指点前程?

      可转念一想,李容又忍不住满心无奈与烦躁,暗自腹诽起来。

      如果真的托梦,未免也太敷衍潦草了些!只告诉她去往京城,却不说明理由,半点实在的信息都没有,跟神棍似的装神弄鬼。

      李容心里升起一丝警觉。

      况且谁知道梦里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南姑娘,说不定是伥鬼,借着托梦指点,实则是布下陷阱,诱着替死鬼奔赴远方,再伺机加害。

      究竟该不该去呢?

      李容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头乱糟糟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直到天色微亮,她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纷乱。

      吃过简单的早饭,李容收拾好心情,转头看向一旁忙活的孙妈,语气轻快道:“孙妈,那工头说今天就完工了,你和我一同去看看新房吧。”

      孙妈闻言立刻应下,“好嘞姑娘,我陪你去。”

      邻里妇人听说二人要去验新房,心生好奇,纷纷结伴同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街巷,径直走进崭新的宅院之中。

      新房敞亮通透,了。

      众人在屋里屋外细细转悠打量,反复查验墙面、门窗和院落,纷纷点头称赞。

      带队的工头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满是得意,“那是自然!我干这建房营生多年,手艺绝对靠谱,诸位尽管放心!”

      妇人们讨论起一楼铺面的租赁事宜。

      “李姑娘,你可得好好挑挑租客。”

      李容站在窗边,看着整洁的铺面,轻声回道:“我暂时还没想好租给什么行当。”

      众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给出建议。

      “可千万不能租吵闹的铺子!酒楼、戏场子这类,整天吵的要命,绝对不能考虑!”

      “做吃食的也不行!哪怕是糕点铺子看着干净无油烟,天不亮就要起身揉面备料,动静很大!”

      “还有磨房也得避开!拉磨的驴子天天嗷嗷嗷叫,吵得人心烦,根本住不安生!”

      “依我看,租给书铺、布庄这种最干净省心……”

      话音未落,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闲谈,“请问,李姑娘可在此处?”

      只见一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立在门口。

      李容快步上前,“官爷找我有事?”

      衙役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工头,笑着说道:“正巧工头也在。你们之前上报的命案今天已经结案,你们二位皆是报案人,随我回县衙一趟,签字画押即可。”

      路途漫漫,一行人朝着县衙缓步前行。

      路上,李容与工头按捺不住好奇,向衙役打探案情细节。

      衙役清了清嗓子,“官府已经捉拿归案主犯王根生夫妇。此二人心性歹毒,多年来屡次残害过往外地人。行凶之后,或是将尸体埋入自家猪圈之下,或是趁夜抛尸城外街巷,多年来残害的受害者,足足四十余人。”

      闻言,李容震惊,忍不住出声,“四十多个人?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发现?”

      衙役微微摇头,看向二人,反问一句,“你们猜猜,王根生夫妇每害一人,能抢夺多少银钱财物?”

      李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此前遭遇毒手的张生,出来游学的人,身上必然带了盘缠。

      她下意识回道:“专挑身上有钱的人下手?”

      一旁的工头连连附和,“那肯定啊,肯定抢了不少银子。”

      衙役直接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你们猜错了,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二人所害之人,大多是流离失所的流民或者沿街乞讨的乞丐。这些人无依无靠,没有家人。夫妇二人每一次行凶,不过才抢几文或者十几文铜钱,数年之间,四十余条人命,搜刮的财务共不过几百文钱。正是因为死者都是底层百姓,才迟迟无人发觉。”

      李容只觉得荒谬,低声喃喃道:“只为区区十几文铜钱,便痛下杀手……”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工头只觉难以置信。

      衙役轻叹一声,“我在县衙当差多年,我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

      说话间,县衙大门出现在眼前。

      二人跟着衙役走进院内的的一间房间,桌案上整齐摆放着卷宗纸笔。

      衙役取出几份誊写工整的卷宗,摊开在桌案上,指着落款处的空白位置,“在此按上手印即可。”

      李容发现工头只需按一张手印,自己却需要按压两张,于是开口询问,“为什么他只按一纸,我却要按两纸?”

      衙役一边整理纸笔,一边耐心解释,“姑娘忘了?此前林间发现人头上报线索的是你,此次王根生连环命案报案的也是你。你是两桩命案的报案人,自然需要两处签字画押。”

      李容心中一动,顺势追问道:“那个案子的真凶也落网了?”

      衙役待二人按完手印,收回卷宗,轻轻震了震纸页,“你们可还记得两个多月前,城中轰动一时的无头男尸案?”

      工头立刻点头,“当然记得!那案子悬赏极高,谁不知道!我听说,是一对夫妇捡到了人头来领了赏。”

      “那具无头男尸,正是王根生所害。”衙役沉声说道,“当初他行凶杀人后,割下死者头颅,随手丢在树洞之中。因为头颅遗失,死者亲友与我们县衙才联手张贴告示,重金悬赏寻头破案。”

      他顿了顿,“城中有一位年迈老汉,年老体弱,家中贫寒。他自知时日无多,生怕自己离世后,儿子儿媳日子过不下去,嘱咐家人,割下自己的头颅,放入水中浸泡腐烂,顶替无头尸头颅来县衙骗取悬赏银两。而他的儿子儿媳,竟然真的听从了吩咐。”

      李容和工头对视一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县太爷缓步走了进来。

      衙役见状,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县太爷的目光落在李容与工头身上,语气带着赞许,“你二人主动报案情,助力县衙一举破获两桩大案,有功于民。”

      说罢,一旁的捕头上前,放下怀里的两石大米,“这是官府给你们的奖赏,一人一石。”

      李容与工头连忙躬身行礼。

      县太爷目光特意在李容身上停留片刻,补充道:“此次能查清无头尸真相,多亏了你。此前误认头颅一事已经查明,我已亲笔修书告知徐公子,让其将错认的头颅带回,待后续妥善安置遗骸。”

      李容心中微动,抱着沉甸甸的米粮,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期许。

      她隐约察觉,县太爷这番特意叮嘱,似是有意提点。

      或许用不了多久,她便能再次见到徐公子。

      呃……也不一定是徐公子亲自来,可能这次是张生的家人亲自前来了结后事。

      思绪间,她抱着米粮走出了县衙,手里拎着的大米带着踏实的分量。

      工头掂了掂大米,“这位县太爷真不错,可比以前那位好多了。”

      李容回到孙妈家中,孙妈见她抱着大米归来,眼中满是惊喜,连连赞叹道:“真是好福气!居然又领到了大米!”

      ……
      ……

      县衙的信走了一个月,一路辗转,终于送到了繁华热闹的京城,递到了徐公子手中。

      徐公子一字一句看完,心口发沉,他立刻拿着信件,赶去了张生父母的住处。

      张生是张家独苗,当初得知了张生的噩耗,张父本就年迈,当场一病不起,整日卧病在床。

      家中无人能远行处理后事,万般无奈之下,张母只能托付本家亲戚,让张生的堂哥张公子,带回张生的头颅遗骸,让孩子入土为安。

      徐公子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

      他与张生交好一场,看着友人落得这般凄惨下场,满心愧疚与惋惜,当即主动开口请缨。

      “我同张公子一起回去吧。张兄一生良善,落得如此结局,我心里实在不安。这一趟,我必须亲自送他的遗骸回去,才算不负相识一场。”

      就这样,徐公子与张生的堂哥张公子结伴同行,一路奔波赶路。

      彼时已是春节过后。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看着暖意融融,可风吹在身上依旧阴冷,冻得人手脚僵硬。

      二人办完县衙的所有手续,顺利领回了张生的头颅。

      办完正事,徐公子心里莫名惦记着故人,借口出去走走,一个人走到了从前那间熟悉的医馆门口。

      曾经的医馆变成了一间规整的布庄。

      门口整齐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匹,随风轻轻晃动。

      徐公子看着陌生的铺面,心里微微怅然,正打算上前找店里伙计打听几句。

      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徐公子?”

      徐公子转头。

      只见孙妈裹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厚棉袄,层层叠叠的棉絮把她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看着臃肿又暖和,在微凉的风里站着,格外亲切。

      “孙妈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徐公子立刻温和应声。

      孙妈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前,满脸惊喜,依旧操着那口半方言半官话,“哎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没想到真是徐公子!”

      徐公子望着焕然一新的布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看着这里改了铺面,还以为你们早就搬走了,没想到这么巧,还能再遇上。”

      孙妈乐呵呵地抬手,指了指头顶的二楼,“我们没走,一楼租出去开了布庄,我们还住在二楼呢!”

      她说着,格外热情,直接伸手招呼,“快上楼坐!外头风大,冷得很!”

      徐公子没有推辞,跟着孙妈踏上楼梯。

      二楼的屋子简陋朴素,没有炭火取暖,甚至因为是室内,空旷又寒凉比屋外还冷上几分。

      刚一进门,就让人浑身发冷。

      孙妈连忙烧了热水,泡上一杯热茶递过去,“公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徐公子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满身寒意,低声道谢。

      他正低头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门口忽然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李容刚从集市回来,手里提着一条新鲜的鱼,刚推门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屋里坐着的陌生男子。

      她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徐公子闻声抬头,立刻站起身,朝她点头打招呼,“李姑娘。”

      李容回过神,将手里的鱼随手递给孙妈。

      短暂寒暄过后,徐公子看着她,认真开口询问道:“我此番办完了事,不久就要回京。你要不要写封信捎些东西,我帮你带给黄医女?”

      李容轻轻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小黄在京城的具体住处。

      “她去京城大半年了,从头到尾,就只寄回来一封信。就连过年,也只是寄了点年货和一张短短的信。”

      李容越说越放心不下,“杳无音信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让人担心。”

      徐公子闻言,轻声安抚道:“你别急,等我回到京城,尽力帮你打听她的下落和近况。”

      李容抬眼看向徐公子,“我想亲自去京城找小黄。”

      徐公子微微一怔,“你打算……一个人远赴京城?路途遥远……”

      李容语气诚恳又恳切道:“所以我想问你,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往京城?”

      一旁收拾东西的孙妈听见这话,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转头看向徐公子,语气满是托付与放心。

      “徐公子,你是个心善靠谱的好孩子。小李这孩子心思单纯,独自上路我实在不放心。有你照拂,让她跟着你们一起去京城,我踏实。”

      徐公子心底浮现几分责任感,稍作思索,最终温和点头,应了下来。

      三日后

      城门口人来人往,早春的风依旧寒凉。

      孙妈站在城门口,望着收拾好行囊的李容,眼底满是不舍,“路上好好听话,注意安全,一路保重。”

      李容用力点头,压下心底的不舍,背上简单的包裹,转身跟上徐公子与张公子的脚步,正式踏上了远赴京城的漫长路途。

      路过城郊狐仙庙时,她特意独自进去拜了拜。

      香火袅袅,烟气朦胧,笼罩着小小的庙宇。

      李容思绪纷乱。

      她奔赴京城,一半,是为了寻找黄医女。

      而另一半,是为了那个梦。她想亲自去京城看一看自己的命运。

      拜别了庙宇,三人继续赶路。

      一连奔波了整整两天,车马劳顿,人人都疲惫不堪。

      这天正午,日头高悬,阳光晒得人微微发热。

      徐公子勒住马匹,转头看向两人,“已经正午了,大家都累了,我们就地停下来歇一会儿,吃点干粮垫垫肚子再赶路。”

      李容和张公子纷纷应声答应。

      张公子主动牵着马匹,走到不远处的小河边饮水歇息。

      李容坐在干净的石头上,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小口啃着。

      没过多久,河边的张公子快步折返回来。

      他一手牵着马绳,另一只手紧紧揣着怀里的东西,神色怪异。

      徐公子见状,起身问道:“你怀里揣的什么东西?”

      他走近一看,下意识惊呼出声,“哎呀!怎么是孩子!”

      李容凑上前,“你从哪捡来的孩子?”

      张公子低头看着怀里襁褓里小小的婴儿,“就在河边草丛里发现的,看着一动不动,我摸了摸,还有微弱的气息,没死透。”

      李容定睛细看,小家伙浑身冰凉,小脸冻得青紫,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看着格外可怜,“这是被冻坏了,肯定是在外面放太久,冻得快要没气了。”

      话音刚落,张公子直接抬手,把怀里的婴儿往李容怀里塞,“快!你赶紧抱着给他暖暖身子,别真冻没了!”

      李容吓得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连忙把孩子塞回他怀里,满脸无措又尴尬,“别别别!我不行!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从来没带过孩子,根本不会照顾婴儿!”

      场面一时有些慌乱。

      徐公子见状,立刻上前接过襁褓,安抚两人,“别慌,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身子暖过来,保住性命最重要。”

      他快速打开随身行囊,翻出一件厚实干净的衣物,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裹在婴儿单薄的身子上,隔绝冷风。

      顺便仔细检查一番,徐公子轻声说道:“四肢都健全,还是个小男孩呢。好好的孩子,父母怎么能狠心丢在荒郊野外。”

      李容看着襁褓里小婴儿,“看样子刚出生才几天。估计是孩子生下来没哭没闹,家人以为是死胎,就直接扔在了河边。可这孩子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路带着个婴儿去京城吧,路途太远,根本不方便。”

      张公子点头认同,“我们先往前赶路,等遇到镇子或者村落,打听打听找人收养。”

      几人说话的功夫,身上裹满厚衣的小婴儿渐渐回暖。

      原本僵硬冰凉的小小身子慢慢有了温度,紧接着,一道微弱细碎的哭声响了起来。

      听见哭声,三人都松了口气,好歹是活过来了。

      徐公子皱了皱眉,“孩子醒了,应该是饿了。可我们只有干粮,这么小的婴儿,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

      李容说道:“那我们赶紧往前走。尽快找户人家小孩子吃的东西。”

      三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赶路。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一座村落。

      村口聚集着一群唠嗑闲聊的妇人,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李容仔细一听,这群妇人说的方言,语调腔调,和孙妈的口音格外相似,听着十分亲切。

      她立刻上前,用方言开口搭话,“各位大姐,我们几个路人路过此地,刚才在河边捡到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看着快要冻僵了。实在没办法,想来问问大家,能不能讨点婴儿吃食,救救孩子?”

      一位妇人连忙追问道:“多大的孩子啊?”

      李容无奈道:“我们三个都是年轻人,从没带过小孩,也分不清年纪,看着应该是刚出生没几天的。”

      “那快抱过来我看看!”妇人连忙招手。

      李容回头招手,示意徐公子过来。

      徐公子小心翼翼抱着襁褓走上前,一众妇人立刻围了上来,纷纷低头打量着襁褓里的小婴儿,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哟,也太小了!看着真就刚出生几天!”
      “太可怜了,这么小的娃娃,怎么舍得扔在野外!”
      “是个小男孩呢,长得干干净净的,真可惜!”
      “真是命大啊,遇上你们几个好心人,换做旁人,这孩子今晚肯定熬不过去!”

      一位年长的妇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是在哪里捡到的孩子?”

      张公子如实回答,伸手指向远处,“就是后面那片山林的小河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妇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齐齐涌上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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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悲惨炮灰,教你做人[快穿]》 下一本: 百合 《反派拯救计划》 红楼《[红楼]忆旧录》 同系列文《铁家大院(悬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