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人偶 鸟偶 ...
-
小孩也有小孩的好处。
五条悟的身形没有师兄大，之前我坐在他肩上还有点勉强，这个样子就正好。
我很满意这个俯视所有人的视角，并且不用自己走路真好。
我们在路上搞清楚了时间，因为还没到开学日，所以还是得先回五条家。
落地后我本来想解掉法术，但是我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学过怎么解。
……事已至此，干脆等师父用的灵力自行消散变回去吧。
我们回到五条家，桃川找出了我很久以前的衣服。
“是不是需要添置新衣了呢？”她皱着眉坐在地上，担忧的望着我穿那件好不容易翻出的衣服，“这件衣服虽然合身，但太过时了。”
应该不太需要吧？反正也就一段时间。
我刚想拒绝，身上的布料就发出撕裂的声音。
……未免太脆弱了！
“放太久了，”她把衣服翻来翻去，“虽然可以缝合起来，但是布料变得很薄，穿上后随便动作都会裂开。”
我穿着自己后来的衣服，虽然不合身但起码很牢固:“请给我做点新衣服。”
桃川:“是，只能辛苦您先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了。”
我:“不辛苦。”
大了的衣服对我来说和长袍差不多，其实我以前穿的就这样，只是这一世穿多了剪裁刚好的才不习惯。
好吧是很不习惯！
我十分抗拒:“可以不穿全部吗？”
桃川很坚定:“不行，那样太不成体统了。”
但是外衣的腰带都到我的胸口了啊！
我:“那能不能不穿里面的……”
桃川不说话，只是把布制腰带在我胸口绕了好几圈仔细打结。
袖子太长走路要用力摆动，她认为我会因为踩到衣摆摔倒，要把袖子也绑起来。
我生无可恋的躺在垫子上一动不动:“我不走路，不用绑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放弃了。
“那我就去置办衣物了，您千万别用这个样子出门。”桃川站起身，带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布料走了。
她一走，我就把腰带的绳子松了往下扒拉到腰间，不然躺着总觉得不舒服。
本来衣服就不合身，桃川也太认真了。
腰带为什么要还叠起来？只是要把衣服绑起来的话随便找个绳子不就好了。
我扑腾了一下，把下半身长长的布料甩出去。
……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鱼。
我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衣服变得合身。
算了，反正也不太重要。
衣服站起来会拖在地上，那我浮起来不就行了。
“为什么院子里会有一只晴天娃娃？这个天气应该把你倒过来才对。”五条悟站在树下看我。
“我发现腰带刚好可以挂在树上，”我眯着眼不理他，“这里光线好。”
他捏我的衣摆，一边捏一边笑:“完全是空的诶。”
我无动于衷:“晴天娃娃就是这样的。”
他:“可是我摸到你的腿了。”
我被他抓着腿转了个圈:“款式不一样。”
他把我取了下来，一路抱着我，最后把我放在走廊上，自己站在庭院里打量我。
“我小时候也这么小一只吗？”他摸摸下巴，对着我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把他的羽织脱下递给我。
我完全不懂他为什么要看这个，接过羽织穿起来:“所以我才觉得你长得太快了。”
这件羽织比我现在的衣服还要大，我根本撑不起它，一直在往下滑，只好把手抬起来。我的手又不够长，袖子的部分几乎全部从空中垂下。
“噗——”他笑出声，隔着衣服握住我高举的手，让我放下又举起，衣服也随之在我身上来回滑动，“好像一个木偶啊。”
话说完，他就抓着我的手把我提了起来，莫名其妙的开始拉着我在地板上转圈跳舞。
完全没用力的我:“……”
确实像傀儡。
我:“这个我也会。”我学过这个。
五条悟:“嗯？”
灵力凝聚成线从我被遮挡的手里延伸而出，一一搭在他的关节处。
面前的人类保持着新奇的表情，在我的控制下松开手，站在原地举起手。
“……哇哦，”他抬头看自己的手，“好奇怪的感觉，身体不受大脑控制诶。”
“其实有能让操控的人以为自己的行为全是发自内心的法术，”但是我不会，“那个太难了，我只会控制动作。”
我让他双手放在脸颊旁比耶，让他保持住，从他身上找出手机想把这个样子拍下来。
我举着手机:“笑一下。”
五条悟配合的做出可爱的表情。
他:“所以我还可以自己动吗？”
我:“我没有完全控制你。”
完全操控的傀儡术第一步就是让对方的身体完全由自己控制，深入的话就是思想了。
但我并不喜欢那种控制别人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好玩，会一点就行了。
“我不会的动作我也没办法让你做到。”毕竟不是对着他大脑下命令，是我在操控他的肢体，“你看。”
我深思熟虑让他摆了个之前看到过的美妆杂志上的姿势。
“……完全错误啊，”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自己调整了肢体，“要这样子才对。”
确实他做的更像。
“可以操控我战斗吗？”他的眼神跃跃欲试。
“你指哪种？”羽织又开始往下滑，我只能把布料揉在一起抱住。
“释放术式？”他想了想。
我觉得我没办法做到。
“我不会咒术诶，”我提醒他，术式要用咒力吧，咒力的轨迹和灵力似乎不一样，“不舒服要记得说哦。”
五条悟:“了解！”
我动了动脑袋。
“等等等——咒力不是从大脑出发的，”他揉太阳穴，“哇呜真吓人，感觉刚刚脑子发出了咕啾咕啾的声音。”
……哦，对不起。
我:“那从哪里啊？”
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腹部:“这里这里。”
咦，居然也是从丹田。
我试着像凝聚灵力一样假装自己在操纵咒力。
“……好怪，”他神色诡异的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这是什么啊？呃，为什么全缩在这里？”
我很专注:“稍等，我先攒一点，下一步就是通过施放技能来消耗蓝条了。”
他用手按住肚子:“……快一点，我感觉很胀啊。”
那么问题来了，术式怎么释放我完全不会。
总之，先试一下吧。
压缩在丹田的咒力刚沿着我规划的路径走出一点，傀儡就绷住了身体。
“错了！”他立刻制止我，手在自己的肚子上划拉，“不能从这里走，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我:“你仔细一点！位置准不准啊？”
他:“你跟着我的指导慢慢来嘛，我会调整位置。”
我用上灵力，能看到被我高度凝聚的咒力跟着他的指尖缓慢的在他体内流转。
“……这也太多了，”他吐槽道，“打出去肯定很吓人，我平常绝对不会一次性用这么多咒力的。”
我分心看他:“为什么啊？”
“每个人咒力的总量是有限的啊，你现在几乎是在榨干我的咒力，把它们全部聚在这里，”五条悟回答我，“到底打谁需要我全力一击啊，更别说打完我估计就术式熔断了——又走错了。”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让我自己继续慢慢蠕动。
每个人身体里的筋络走向大差不差，但身形有差别也就导致位置不同，我不能拿我的灵力路径直接代替他的。
更何况我对咒力的运用一窍不通。
“慢慢来——到这里要转一个圈回去——没错就是这样，”还好五条悟的六眼能清晰的看到错误，及时指正，不然光靠他口述位置我绝对找不准，“不不不，我让你慢点的意思不是说动作正确就可以快点，我有点受不了。”
我:“太慢了。”
他:“又不是在打架，别急嘛，而且你这么一大团咒力在我身体里动我很难受诶，简直就像高速公路大堵车……”
……那是什么感觉啊。
不过他说难受，那最好还是慢点。
“到这里之后就可以直接从手输出，”他比出一个我没见过的手势，“直接连通就可以了，来一场大车祸吧！”
我把咒力一股脑往手部涌去:“好哦，对了这个术式是什么啊？”
「苍」的手势好像不是这样。
“「虚式·茈」”
淡蓝色的咒力冲天而起，像一束光直照蓝天。
我们周围的景物被震荡开的余韵冲击的一抖。
我抬头看天上被打出一个大洞的云:“什么时候学会的新招式？”
五条悟和我一起仰头看:“就是差点死掉的那次会的，结果你把那家伙打的破破烂烂的，我就没试一下新想明白的术式，效果看着不错嘛。”
我:“确实。”
云不是被穿过，而是直接被吞掉了，如果打在人或者建筑身上应该也是如此。
我转眼看他:“还有别的吗？”
“有啊，”他叉腰低头看我，神情坦然，“但是我现在一点咒力都没有了诶。”
我:“……”
我:“那你快点回满。”
他:“这种事怎么快的起来！”
难道咒术师没有什么小药丸吗？吃了能回咒力的那种。
落后！
他往后一倒:“我现在好虚弱，感觉身体很空虚。”
我用灵力接住他，把他转移到地板上，低头看着这个耗尽蓝条的人类缓慢移动。
他故意用手按住我堆在地上的衣服，我毫不犹疑的顺着惯性带着身上这一堆衣服砸在他身上。
“——呃，”他假装被痛击，“好痛，竟然趁我无力反击之时攻击我，好卑鄙。”
我:“明明一点都不痛吧。”
他不理我，继续念他的台词:“可恶，这下不是只能任由你为所欲为了吗。”
“……”我看着他摆出一副柔弱可欺的表情，用衣袖糊他的脸，“我要你立刻恢复咒力，然后给我玩！”
感觉超有意思的，我还没玩够！
“这个做不到，”他拿那些布料胡乱的遮住脸，“可以提别的要求嘛！”
我往后一坐:“那我没有想要你做的了。”
散乱的衣物随着我的动作从他脸上移开，被他扯住的地方也在拉力产生的瞬间松开。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愣了一下，然后他把我的衣服重新拉紧，落下的腰带只是摆正之后系了起来。
我抬手方便他把过长的绳子绕圈，和他吐槽:“她给我穿的时候，腰带都绑在我的胸口了，还系的超级紧。”
他笑出声:“这不是快掉到腿上了吗。”
我:“因为很不舒服啊。”
“确实，”他张开手比了一下腰带的宽度，“都快有半个你长了。”
那就太夸张了，桃川叠的不宽，但是腰带本身的大小放在那，叠的不宽只会增加厚度，这才导致我很不舒服。
“什么时候才会变回来呢？虽然现在也很可爱，但是总感觉这么小一点一不留神会被偷走。”他还张着手，干脆把我的身高一起比了一下，“哇，才五个手长。”
我愤怒的站起身走开:“……别管了，反正过几天就没了。”
这只是个小法术，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没了！
他拉住了我背后的腰带，声音愉悦:“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走路吧，看谁先从这里走回内室。”
我:“……”
完全是在仗着他现在一步顶我好几步吧！！
我回头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伸长手臂拉住我的人类，冷笑:“来。”
今天你别想赢一次。
——————————————
隔天就开学回学校了。
我本来还打算去东京的时候再买衣服，结果五条悟一直在夸我说穿和服好看，就这样去学校吧！反正在学校总是穿校服，而且之后再买也行。
夸的我十分开心，干脆就这样来了。
这件衣服是桃川去订的，所以花纹不像以前五条家定制的衣服一样无聊，色彩也更鲜艳。
我本来就很满意，他们俩还都夸我，我就更满意了。
我们在教学楼底下遇到了硝子。
她神情疑惑的绕着我转了一圈，把我举了起来:“等身比例人偶？有钱人都开始搞这种东西了吗？”
我搂住她:“见到你好高兴哦硝子！”
硝子的眉毛都皱了起来:“……真人？”
我眨眨眼。
她凝视我半晌:“原来进化失败还会倒退变得更小吗？”
我:“只是暂时的，已经进化完成了！”
“那就好，你之前一直在睡觉我还挺担心是不是有问题，五条说让你睡，”她忍不住捏我的脸，“嗯——完全就是昭和人偶，会诅咒人的那种。”
我被她捏的脸变形:“是会祝福人的那种。”
“请还给我谢谢，”五条悟把我从硝子怀里抽了出来，“想要的话自己去找，这个不给。”
“哪里有野生的找，你给我来一个，”硝子无语的摆手，她指了一下我的木屐，“鞋别掉了，小心点。”
其实不会掉啦。
我:“好哦。”
五条悟:“我们去找夜蛾老师报到了，一会见。”
我坐在他手臂上跟着挥手:“一会见。”
硝子招手:“再见，玛丽肖和比利。”
我:“那是什么。”
五条悟:“不知道耶，可能是动画片？”
回去查一下。
夜蛾老师从我们进办公室开始就盯着我瞧。
“……”他沉默的看着我，然后转向五条悟，把放在桌子上本子递给他，“这边签到，然后材料给我。”
五条悟:“诶，我都站在这里了老师你帮我填吧，你看我都空不出手。”
夜蛾老师:“那你就把她放下来写。”
五条悟:“切。”
在他弯腰的时候，夜蛾老师咳了咳:“放椅子上，地上刚刚冲洗了一遍，还没打扫完，灰多。”
五条悟:“？”
他抬头看了夜蛾老师一眼，依言把我放在了椅子上。
我站在椅子上严正声明:“我的鞋子没有沾灰。”
他们都那么夸我了，我当然得仔细一点，站在地上我都用灵力隔绝了地面。
夜蛾老师:“脏了也没关系，等全部报到完要大扫除。”
我站着低头看他写字，写完递给我，我也弯下腰去写。
“她的材料里照片是之前的，因为她现在拍了也没用，”五条悟说，“后面我们会补交的。”
“嗯，校服有需要更改的话拿着这个表交到内勤处。”夜蛾老师打开他身边的抽屉，抽了两张表给我们。
五条悟把两张表都塞在我手里:“可以先要一套现在穿，然后变回来之后再去订。”
“这么做也行，制衣很快的，”夜蛾老师又抽了一张表递给五条悟，“你也要填。”
五条悟:“我应该没变化吧？”
我:“你长高了啊。”
夜蛾老师:“青少年都长得很快，等你穿上就知道小了，得换大一点的。”
所以我才觉得人类长得也太快了。
夜蛾老师看向我:“能告诉我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吗？”
五条悟:“被诅咒了。”
我:“副作用。”
让师兄帮忙做事的副作用。
夜蛾老师:“……没事就好，灵力能用了吗？”
我点头。
夜蛾老师也点头:“嗯，去领衣服吧，还有不要在校园内乱瞬移，五条，带着三青走路去。”
五条悟拖长声音抗议:“我现在控制的很好了，才不会毁坏公物！”
夜蛾老师不理他，低头收拾装着材料的袋子。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人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