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未雪（探案）》叩叩

64、五宝 “但，绝非

　　“这这这......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江照邻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这黄金楼，近看比远看更加闪耀，墙是黄金涂料，密密麻麻镶嵌满了宝石。

　　就连那牌匾上的三个大字——花宝绽。

　　都是用金漆写上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因为日晒的缘故，有些宝石脱落在地，但却竟无一人去捡。

　　“这地方的名字似乎不太像客栈呀。”

　　江照邻走进拾起一枚火红的宝石，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苏樾伸手用折扇点了点从牌匾上垂下来的牡丹花藤。

　　“这花似乎是每日现插的，不然不会如此新鲜。”

　　“这位姑娘......”

　　突然，门内走出一位小侍，朝几人招呼道。

　　“啊，我就是看看，不是偷东西，还给你们。”江照邻生怕被人以为自己是是偷东西的小贼。

　　“几位客官误会了，这就是些好看的带颜色的石头罢了，不足挂齿，几位喜欢随时可以带走。”小侍十分有礼，不疾不徐地和几人说着话。

　　既不轻慢也不讨好。

　　“几位客官可是要来住店的。”

　　“石头......哈哈哈，那我可以多拿几个去玩吗。”江照邻脑子里只剩下石头二字，完全没听到小侍后面那句话。

　　“客人喜欢可多带些回去做纪念，无妨。”

　　小侍见过不少异乡人对这些宝石露出震惊甚至贪婪的目光，但最后都为了所谓的面子，硬装镇定走开，但那眼睛却是恨不得要黏在上面。

　　像今日如此坦诚的人他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玩意对他们来说确实和石头没有什么两样，就算是他们将墙上的全扣走，也算不得什么。

　　江照邻一听，赶紧又去挑了几颗喜欢的带走。

　　“我们要住店，不知此处一晚几钱？”沈惟熙绕开江照邻上前询问小侍道。

　　小侍伸出五根手指比画道：“每间每晚五两。”

　　“五两在别处可以算是天价的，但是配上这栋楼，我怎么觉得如此便宜，不会有诈吧......”萧行澈毫不避讳小侍，直接说道。

　　面对萧行澈的怀疑，小侍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对这些话已经习以为常：“客官进去便知晓了，这房间值不得几个钱，我们卖的是——服务。”

　　“不会是花楼吧......”黄知微说完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几人听完脸色也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自然不是......我们是正经营生。”小侍的嘴角终于抽动了两下，继续说道。

　　“几位客官，可还住店？”

　　沈惟熙伸手敲了敲黄知微的头，对小侍说道：“麻烦引路。”

　　“客官这边请。”

　　大堂十分宽敞且干净，但只有他们，倒显得冷冷清清。

　　“你们这生意看来不太好啊。”萧行澈伸手拿起柜台上的桃子啃了起来。

　　小侍手中的活计不停，但也不忘回话：“住店的少，但里面人可不少，待会我带您进去就知道了。”

　　“这是几位客官的房牌，请拿好。这边我带您去房间看下，可还满意。”

　　“跟紧咯。”

　　小侍说罢引着几人走到一处窄门外，只见他用力一拉门旁的机关闸。

　　轰......

　　门开了。

　　“几位客官请进。”

　　几人一脸疑惑。

　　江照邻：“你要让我们住这里面？这么小怎么住啊。”

　　小侍第一个走了进去，对着几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客官误会了，这是机关梯，能直达顶楼客房，不必您劳神爬楼。”

　　萧行澈对这些机关术最是感兴趣，第一个便走了进去，四处抚摸研究起来。

　　沈惟熙便也跟着进去了，这小屋子四周是铁焊接而成的，中间由琉璃片组装而成，品质极好，杂质十分少。

　　“几位扶稳站好咯。”小侍说罢便启动了机关。

　　一开始上升还有些摇晃，萧行澈伸出一只手扶住墙，又将另一只手伸出给沈惟熙借力。

　　沈惟熙也不客气，顺势将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苏樾一个没站稳，堪堪扶了下江照邻的肩膀才没有摔倒。

　　摇晃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息后机关梯便平稳运行了起来，沈惟熙也将手收了回来。

　　萧行澈仔细整理着袖口往外望去。

　　机关梯中间的琉璃透光度极佳，外面的景物竟大致都能看个清楚。

　　几人正欣赏着屋外的美景，忽然朝外的那面暗了，另外一束光却从身后照了过来。

　　黄知微靠门最近，第一个转过身去。

　　这一回眸，他宛若见到了仙女下凡。

　　天上竟飘着一个仙女，俯视着他，却也朝他笑着。

　　中间隔着一层琉璃，看不清摸不着，忽远又忽近。

　　随着机关梯的攀升，仙女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黄知微眼神紧紧地跟着仙女的身影晃动。

　　绕着整栋楼飞舞了一圈后，仙女忽然从右方侧身飞至几人眼前。

　　青丝飞舞，衣袂翩跹。

　　“好美......”虽未看见正脸，但江照邻已经被她身上散发的仙气深深折服了。

　　沈惟熙看向眼前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诡异的感觉。

　　人怎么可能在空中停滞这么久，就算有牵引绳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盈。

　　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一回眸，让几人看愣神了。

　　“这是什么东西！”只有萧行澈被“仙女”精致的面孔被吓了一跳。

　　“仙女”容貌华丽，美艳异常。

　　但，绝非人哉！

　　她脸上的木头纹路还是没能逃过萧行澈的眼。

　　但饶是萧行澈看了，也要赞叹一句，鬼斧神工，栩栩若生。

　　“此乃我花宝绽第一宝——流香雪。”小侍的声音将几人拉回了现实。

　　“她......是活人吗？”沈惟熙还是没忍住道出了疑问。

　　“非也，这第一层是观看偃偶戏的地方，几位得空可来观赏一番。”小侍轻声解答道。

　　“是之前说的那个偃偶戏吗！”江照邻惊呼出声。

　　苏樾：“几年未曾来过，这昆金城竟发展到如此地步。”

　　见到传说中的偃偶戏，几人的眼神都没有离开空中的女偃偶。

　　直至眼前逐渐黑暗。

　　众人离开了第一层，到了第二层。

　　布置由刺眼的红变成了温暖的黄。

　　“第二宝——梦淮觞。”

　　“第三宝——素痕绡。”

　　“到了，客官这边请。”到了第四层，机关梯终于停了下来。

　　沈惟熙甫一走出门，便闻见了一股能让人平心静气的香味。

　　“请问，可是燃了什么香？”

　　“没想到客官对香韵一道，竟如此敏锐。此乃我花宝绽第四宝——忘忧香，客官们好生休憩。”

　　“那是不是还有第五宝啊？”江照邻好奇地问道。

　　“自然，不过这第五宝，容在下卖个关子，这几日客官可自行在花宝绽体验一番。”

　　小侍将几人带到房门口，便退下了。

　　“姐姐我们一会能去楼下看看吗？”江照邻对这花宝绽实在感兴趣，刚刚在机关梯上又见了那么一遭，更是止不住躁动的心。

　　“好，大家把手上的东西放好，一起下楼看看，不可擅自行动。”沈惟熙也想探一探这花宝绽。

　　萧行澈一把挑起扁担，扯着黄知微的领子就往屋子里走：“快把你东西放下，哥带你去玩玩。”

　　“啊？我还和你住吗......”黄知微低着头，有点不情愿。

　　萧行澈放下扁担，双手环胸：“和我住委屈你啦？行吧，那你自己一个人住。”

　　“唉，不过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要是半夜自己一个人睡，被什么鬼婆婆掳走了，那就可惜了。”

　　萧行澈说完就扶着门框，装作可惜地甩了甩头上的马尾，自顾自进了屋里。

　　“呜呜呜，你别吓我。”

　　黄知微胆子小，最不经吓，被萧行澈这么一唬，赶紧挑起扁担，跟着萧行澈进了屋。

　　沈惟熙依旧和江照邻住。

　　江照邻有些不放心苏樾一个人，临近门时不忘回头朝苏樾叮嘱道。

　　“苏樾，你自己一个人住要小心些，你住中间这个屋子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也能及时过来。”

　　“好。”苏樾朝着江照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沈惟熙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房门，听见两人的对话，回头看了一眼，险些没忍住笑意。

　　......

　　江照邻：“我们先去三楼吧，衣服好脏啊，我想买件新的。”

　　萧行澈：“去二楼啊，我想喝那个酒。”

　　黄知微：“我想去一楼看仙女姐姐。”

　　苏樾：“都好，你们定就好。”

　　沈惟熙最后一个出来，只见四人正趴在她屋外的地板上研究着些什么。

　　三人：“姐姐，你说去哪！”

　　沈惟熙被问得一头雾水。

　　凑近一看，才瞧见几人拿着一张似乎是地图的玩意在研究。

　　“这是花宝绽的游玩地图?”

　　一层是刚刚几人看到的偃偶戏表演。

　　二层则提供吃食茶点，还有刚刚小侍提到的酒——梦淮觞。

　　三层则是类似成衣铺的地方，其中最出名的便是这素痕绡，颜色虽素雅，走其路来却会泛起粼粼波光。

　　“先去三层都换身衣裳吧，免得别人瞧我们是乞儿来的。”沈惟熙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几人的衣服。

　　优雅如苏樾，几日奔波，衣裳也都染上了黄土，谁还看得出这是传闻中富可敌国的九如商行少东家。

　　更别说几人了，尤其是黄知微，身上的布都碎成一缕一缕的了。

　　“再去二层用些饭，最后去一层好好看看你的仙女姐姐。”

　　沈惟熙看着楼层图指着第五层道：“这花宝绽还有第五层？只是为何没有标注有什么呢？”

　　“那个小侍说的第五宝是不是就在第五层？”江照邻摸了摸下巴，灵光一闪。

　　“晚一点去瞧瞧。”

　　沈惟熙见萧行澈眼睛咕噜一转，显然又开始想些馊主意了。

　　“走吧。”沈惟熙将楼层图收起，朝着机关梯处走去。

　　一名小侍正在门口守候。

　　“此地没有步梯吗，想要上下楼，只能用机关梯？”沈惟熙环绕四周，没有看见其他出口便朝小侍问道。

　　“机关梯供客人使用更方便些，步梯只有内部的人使用，比较偏僻，在另外一侧。”小侍解释道。

　　“客官要去几楼，我来为您启动机关梯。”

　　“三楼。”

　　“请。”

　　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几人便到了三楼。

　　一出梯门，便有一女子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请进，是想买些什么？”沈萃一脸得体的微笑说着。

　　沈惟熙看着女子身着不凡，举止优雅得体，应当至少是名管事：“我带弟弟妹妹们来买些新衣裳。”

　　“哎！那客官这边请，小虹，伺候好几位。”沈萃招手喊来一名店娘，嘱咐好她带着几人去挑选衣裳。

　　小虹答应得挺快，但待她走上前去，打量了下几人的穿着，眼里满是嫌弃，嘴里还嘟噜了一句：“又是这些穷酸的异乡人。”

　　“你说什么！”江照邻可不能忍她。

　　眼看就要冲出去和她理论一番，沈惟熙却伸手将她挡了回来。

　　“姑娘不愿便离去吧，我们自理便可。”

　　“切。”小虹甚至没应几人，便转身离去。

　　“几位......可是要买衣裳？”

　　一道怯怯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让我来带你们逛逛吧，几位应该也同我一样是异乡人，小虹姐姐是昆金城人，免不了傲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