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未雪（探案）》叩叩

62、金屋 “美人环绕

　　水面反光，二人离得远看不清水底是何物。

　　黄知微又站在前头，正好挡了个严实。

　　萧行澈虽也有些害怕，但还是迈着犹豫的步子走上前了。

　　“啊！”黄知微脑袋上挨了重重一击！

　　“你不是说再也不欺负我了吗，呜呜呜。”

　　萧行澈抓着黄知微的衣领子将他提溜了起来。

　　“臭小子，我以为你见鬼了呢，在这吓唬谁呢！”

　　“这次我可不算欺负你，我这是在教育你！”

　　萧行澈将黄知微扛在肩上，又朝着他臀上重重拍打了一下。

　　虽说疼得黄知微呲牙咧嘴，可他的嘴角往上的幅度迟迟下不来。

　　“就拉出来两根破木头，在那里给我装什么！”

　　萧行澈把黄知微放下，准备朝着他的脑瓜子又是一崩。

　　吓得黄知微嗷嗷乱叫，四处逃散。

　　沈惟熙头疼地看着这俩人，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两个别闹了，先把东西拉上来，这瞧着不像普通的木头，似乎是个机关？”

　　沈惟熙低头望去，弦上系着的东西已经快被黄知微拉出水面。

　　几根木头在水里扭曲着，让人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又似乎是相互粘连着的。

　　“这是啥，一堆破木头被这个线缠住了吗？”江照邻凑着脑袋从萧行澈和沈惟熙中间挤进来看。

　　萧行澈汗颜：“这是偃偶......”

　　“啥东西？”

　　“木偶？”

　　“哪有这么大的木偶，比人还高了要？”

　　“偃偶？这不是传说里的东西。”沈惟熙看着面前被几人捞上摊开在地上的木偶，有些讶异。

　　偃偶此物她在儿时也曾听师傅说过。

　　相传在百年前，昆金城有一器师，曾制出一奇物。

　　虽为木头身，能歌善舞，肖似活人。

　　众人皆言，此乃得天机、夺造化之物。

　　可百年后，竟无人再见过，从此沦为传说。

　　“不是吧，这玩意能唱歌还会跳舞？哈哈哈哈！！！”江照邻蹲在地上指着散乱着的木头捧腹大笑。

　　“传说罢了，现世的偃偶表演，不过是用人一样大的木偶取乐罢了。”萧行澈轻轻拿起一条快脱落的木腿。

　　咔哒。

　　随着萧行澈手上微微用力，两条木腿又连接在了一起。

　　微微掰动，便如人的关节般可灵活上下摆动。

　　沈惟熙弯腰轻轻抚摸：“确是灵巧之物，不借外力，仅利用榫卯结构便可将其连接，还能做到如此灵活程度。”

　　“虽不如传说中可载歌载舞，但制作如此人偶，也需不少力气。”

　　“至少在苍梧城，我从未见过此物。”

　　江照邻抬头看向上方：“苏樾，你见过这玩意没？”

　　苏樾轻声答道：“见过。”

　　“我们苏少东家什么东西没见过呀~”萧行澈歪头靠在苏樾肩上摇头晃脑地调笑苏樾。

　　苏樾并不打算搭理他。

　　“儿时我在昆金城最大的瓦舍曾见过一匠人，手中把玩的便是此物，有大有小。”

　　“甚至还有猫狗形状的木偶，栩栩如生，绘声绘色。”

　　江照邻兴奋地站起来：“他们真的会动起来吗？”

　　“会唱歌？会跳舞吗？”

　　苏樾耐心地给江照邻解答：“唱歌倒是没有，能做些走路抬手的简单动作罢了。”

　　“可能是人偶太重了不好操控，小些的猫狗倒还会表演跳火圈，此匠人应当还会些口技，能仿动物叫声。”

　　江照邻私心是想去看看的，可她也知道此行是为了寻找方遥岑，不能任性，遂只是点了点头。

　　“这丝弦应当就是为了操控人偶用的。”

　　“既然不是什么异物，我们便继续启程前往昆金城吧。”

　　几人将木偶放在石边，便返回了竹屋。

　　此刻天光已大亮，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

　　没有犹豫，沈惟熙几人收拾好行囊便翻身上马，策马往昆金城奔去。

　　约莫还有一日的路程就能到昆金城了，沈惟熙双手紧紧拉住缰绳，速度越来越快。

　　“慢点......慢点......”黄知微在马背上颠簸地已经有些眩晕。

　　“呕......”

　　“你干嘛，好恶心啊，别吐我身上！”萧行澈紧急扯住了缰绳，让马调转了方向，这才避免了一场“泼”天大祸。

　　“你不是会骑马，还骑过骆驼吗？”

　　“骆驼才没有走......这么快呢......”黄知微有些虚脱地半伏在马背上。

　　苏樾解下水袋，给黄知微喂了些。

　　“是我不好，太着急了。”沈惟熙看着黄知微的模样有些自责，取出一颗清神丸给他服下。

　　“没事，沈姐姐，马上就到了......”

　　顺着黄知微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金碧辉煌的楼宇。

　　没错，不是一座，是一座座。

　　众人放缓了速度，骑着马慢慢往前走去。

　　与临漳城水乡，苍梧城木屋的建筑风格不同，这些建筑显得锐利又繁复。

　　定睛看去，在日头下还隐隐散发着金光。

　　“这就是天下第一富的昆金城吗？果然名不虚传。”江照邻张大了嘴，不可思议道。

　　随着越来越近，沈惟熙与萧行澈也不免有些震惊。

　　这里的房屋与临漳城和苍梧城常见的四方建筑不同。

　　层层叠叠由一层又一层的圆环组成。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楼壁竟然真的镀了层金！

　　且每一层的圆形檐角上都缀满了七彩宝石，真叫人挪不开眼。

　　相比三人，苏樾和黄知微的表情就平淡了很多。

　　“苏樾家里有钱，不惊讶我倒是还能够理解。”

　　“你凭什么这么淡定。”萧行澈趴下身，侧头和黄知微对视。

　　黄知微稍微缓过劲来，问道：“我是哪里人？”

　　“陇沙人啊。”萧行澈脱口而出。

　　黄知微又问道：“你们这次请我来，是想让我带你们去哪里呢？”

　　“陇沙啊，你在说什么废话呢。”萧行澈坐直了身子，自信地答道。

　　黄知微闭上眼睛，内心默念。

　　不与傻子计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萧行澈不依不饶地，将苏樾都看得摇头轻笑，解释道。

　　“知微从陇沙到苍梧，路上必然会经过昆金城，我们要去陇沙，自然也要过这昆金城。”

　　“所以，这地方他早就来过了。”

　　黄知微终于赢过萧行澈一筹，刚刚晕马的症状都好了些许。

　　萧行澈扭头，尴尬地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不过这地方瞧着倒是新建的，至少我儿时未曾见过。”苏樾拍了拍黄知微的背，边为他顺气边说道。

　　黄知微接话道：“至少建了有几年了，前两年我路过的时候就已经在建了，只是还没有如今这么金碧辉煌。”

　　“这还没进昆金城呢，城外就这么繁华了，这城里面得豪成什么样子啊！”

　　少女对金光闪闪和五颜六色的宝石最没有抵抗力了，江照邻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前方的楼宇。

　　沈惟熙手里的缰绳攥了又攥：“这里离昆金城还有多远？”

　　“约莫往前再走五里就到了！”黄知微答道。

　　“那我们快些走吧。”沈惟熙双腿一夹，加快了速度。

　　不过考虑到黄知微身体不适，他还是放缓了一些。

　　几人知道这次去陇沙城是办正事的，所以也没有多做停留。

　　只不过这金碧辉煌，确实让人难以挪开眼睛。

　　众人刚到城门口，便被拦在城外。

　　见过了刚刚那用金子镀过的楼，这昆金城门倒是显得很普通了。

　　“我还以为昆金城的门也是用金子做的呢！”江照邻没有看见金门，显得有点兴致缺缺。

　　苏樾适时在一旁说道：“这可是用金丝楠木做的门，不输金银价。”

　　“这么娇气的木材，能做城门？”沈惟熙疑惑。

　　苏樾只用了四个字解释。

　　“财用不乏，朽物易新。”

　　“停停停！闲人免进。”守卫拿着一杆子长枪，挥舞着要将几人赶走。

　　“哇。”

　　枪杆都挥到黄知微面前了，黄知微却伸手摸了上去。

　　“好纯的黄金啊！”

　　黄金在哪都是稀罕物，且提纯难，也就昆金城的人财大气粗，在哪都用去当装饰品。

　　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卫都能用得起纯度如此高的黄金，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有眼光，小兄弟！摸吧摸个够，这可是我特意打造的！”

　　萧行澈本都打算做好反击的准备了，没想到这守卫虽然看着势利，但却还挺朴实。

　　莫非这就是暴发户的仁慈？

　　“守卫大哥，怎的如今不让进城了吗？”黄知微套了会近乎，便开口问道。

　　“倒也不是不让进，如今城主新政，外城人进城，每人需缴百两金。”守卫说道。

　　“什么！”

　　众人一齐被震惊得没反应过来。

　　“我半年前路过的时候可没有这种说法啊！”黄知微是最崩溃的一人。

　　他常年在外游走，如果进昆金城需要缴纳百两金，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苏樾也皱了皱眉，他付得起，但毕竟这么多人，出门谁会在身上背几百两黄金......

　　进不去城门，短时间内他也联系不上昆金城驻守的苏氏商行分会。

　　“我话还没说完呢，着啥急。”守卫话锋一转：“当然啦，城主大人也料到了会有人交不起。”

　　“每半月会开放一天让人免费进城，巧了，三天后就是好日子。”

　　饶是沈惟熙一向冷静都有些着急了，她真的等不了那么久，她必须尽快找到方遥岑的下落。

　　江照邻察觉到了沈惟熙的情绪波动：“姐姐，你放宽心些，方师傅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她估计就是去找别的灵药，或者去别的地方行医了。”

　　沈惟熙沉默了片刻：“罢了，师父如此大能，定不会叫自己出事。”

　　守卫还很好心地提醒道：“前方五公里处有客栈，几位可去此小歇几日。”

　　“美人环绕，把酒言欢，何不快哉！”

　　“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只有我们刚刚见到的那几座金碧辉煌的楼。”沈惟熙看向守卫手指的方向继续问道。

　　“守卫大哥，这客栈收费也不低吧。”

　　毕竟谁看了金屋，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

　　“此言差矣，上房五两一间，楼内酒水免费，小曲歌舞表演不断，真是值得一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