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未雪（探案）》叩叩

58、家人 “这就对了

　　“对呀，对呀。”男孩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说道。

　　“你才几岁啊？不许吹牛。”萧行澈还是一脸不信。

　　黄知微扬起脸，傲娇的说道：“我都十五了！”

　　萧行澈将他滴溜起来，左看右看：“骗谁呢，你最多十二。”

　　“我真的十五了！就是小时候吃不饱，长得矮而已......”黄知微提到自己的身高，气鼓鼓的对着萧行澈说道。

　　萧行澈顺了顺黄知微炸开的头发：“行吧，你说十五就十五，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跑这么远啊！”

　　黄知微接着说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城，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沈惟熙心想，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一定要尽量满足。

　　“你们怎么也得给我一点辛苦费吧？”黄知微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几人的脸色，看他们面色如常，才继续说道。

　　“我就要五五......五两银子，你们看成不！”

　　苏樾看着他不敢伸直的的五根指头，笑了笑，伸出手将他的手掌按了回去：“我给你......”

　　“五百两。”

　　“什么！”

　　黄知微听到这个数字，不可置信地抓住了苏樾的手，从萧行澈身上就要往苏樾身上蹦。

　　“嘿，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小鬼头！”萧行澈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咳。”苏樾也不喜别人与他如此亲密，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我们想尽快出发，你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沈惟熙拿开萧行澈抓着黄知微脖子的手，朝他问道。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呀！”黄知微拍拍胸脯，表示自己随时能带他们去陇沙城。

　　“好，那就明日出发。”沈惟熙一锤定音。

　　“对了，你住在哪？我们要去哪里找你。”

　　“我没有住的地方，都是走到哪铺盖就打到哪儿的，我去找你们就成了！”黄知微看着远处自己的扁担和货蓝，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没有住的地方？那今晚你来如归客栈和我们住吧。”苏樾想了想，这样也方便他们随时要走。

　　“如归客栈？我勒个天老爷！这可都是那些大官人住的地方，我怎么住得起。”

　　“肯定很贵吧，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打个铺盖就成！”黄知微摆了摆手，怕给人添麻烦。

　　“哎呀，你不用担心，那是他家的客栈，不花钱，随便住。”江照邻大方地说道。

　　“是。”苏樾附和了一声。

　　“哎呦，你就别墨迹了，走吧。”江照邻一把提溜起黄知微就要走。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货。”黄知微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欲哭无泪，心想。

　　这生意还真是不好做啊，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滴溜着自己玩呢！

　　“拿着了，我给你拿着了，走吧走吧。”萧行澈弯下腰，扛起了黄知微的扁担。

　　这还真不轻啊，萧行澈都觉得有些吃力。

　　“这小货郎卖的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重。”萧行澈没忍住，抱怨了一番。

　　沈惟熙伸手掀开了货篮，这可活脱脱是个百宝箱啊。

　　瓜果蔬菜，胭脂水粉，齿梳铜镜，一应俱全。

　　最底层还放着他安家的铺盖，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这小货郎家中应当十分不易，不然也不至于让他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

　　不过这他定也是个心性坚韧之人，否则不可能从陇沙城出来，能在外当货郎这么久。

　　“哥哥！姐姐！”

　　沈惟熙与萧行澈几人在街上走着，突然听见个小女娃的喊声。

　　“这不是晓雨吗！”江照邻眼尖，第一个看见了晓雨。

　　“晓雨！”

　　“你们怎么来了？”沈惟熙将晓雨抱起，朝着荷娘问道。

　　“相公托人写了信报平安，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带着小雨来寻他。”荷娘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红。

　　“正好他们现在都在客栈住着，我们带你一起去寻他。”沈惟熙朝荷娘点点头，抱着小雨往如归客栈走。

　　“对了苏樾，你们如归客栈在陇沙城开张了没？”萧行澈忽然问道。

　　“没有，陇沙城本就客源稀少，且针对外城人行商条件苛刻，所以并未在陇沙城拓展九如商行。”苏樾摇了摇头。

　　“啊，那我们去了陇沙城住哪儿啊？”江照邻一想到去那再也吃不到如归客栈的好吃的，就有些沮丧。

　　“可以住我家呀！”黄知微热情地推销着：“价钱保证公道！”

　　“哟，你这小货郎，业务做的还挺广的嘛。”萧行澈调侃道。

　　调笑着，不知不觉，众人就回到了客栈。

　　江明川得知荷娘要带着晓雨来找他，便早早地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小荷！”

　　他激动地跑上前将荷娘笼在怀中。

　　“爹爹！”

　　晓雨也激动地靠了过去。

　　“唉，让我看看我们家晓雨瘦了没。”

　　真是好一副其乐融融大团圆的画面。

　　如果让人忽视一旁那个脸色晦暗的小男孩的话。

　　孙知县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站在门后僵仔的头：“饭好了，快进去吃！”

　　江照邻一听见饭好了，也要往里进。

　　沈惟熙察觉到了孙知县的表情似乎有些话要说。

　　她连忙拦住了江照邻。

　　“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任盈盈，没了。”

　　“啊！早晨不还好好的！”江照邻惊呼。

　　“我的姑奶奶，你小声些！”孙知县示意江照邻噤声，又指了指僵仔的方向。

　　江照邻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沈惟熙顿了顿，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荷娘不知细节，只看着僵仔小小一只，蜷缩在桌角，十分可怜。

　　“他家中没有其他人了吗。”江明川抚了抚荷娘的背，以示安慰。

　　沈惟熙摇了摇头：“只有他一人了。”

　　“无名、无姓、无家。”

　　“虽然他之前捉弄过我，但确实挺可怜的，还被人取了那种难听的名字，叫什么？僵仔。”萧行澈托着下巴也啧啧叹气，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我们走了他要怎么办，老孙你把他带回家？”萧行澈用手肘撞了一下孙知县。

　　“我突然带了一个半大孩子回去，我夫人不弄死我！”

　　“看看让他也去慈幼堂先住着吧。”孙知县摸了摸胡子，思考着僵仔的去处。

　　“让哥哥和我们回家吧！晓雨想要哥哥。”晓雨露出软萌的笑，双眼亮晶晶地朝着僵仔望去。

　　僵仔好似发觉了晓雨的打量，也恍惚地往这边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羡慕。

　　“晓雨说的好，僵仔僵仔，那不就是我江家的仔！”江明川高兴地将晓雨举过头顶。

　　“多个人家里也热闹。”荷娘也很高兴。

　　沈惟熙看着几人如此开心，也很为僵仔开心，但也不忘记提醒道：“僵仔他......其实已经有十八了，只是身上有些状况，一直停留在现在的模样。”

　　“这事我听大人提过，这两天我和那小子也接触了几次，是个好孩子，年纪大还懂事些，你说是不是晓雨！”江明川说着话还不忘扯了扯晓雨的脸蛋。

　　“是，晓雨喜欢哥哥。”

　　“那我便放心了，他的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照料他了。”

　　僵仔毕竟是自己师傅当年救下的人，她不会让他落得与任盈盈一个下场。

　　“好饿啊，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吃饭。”江照邻饿得弯了腰，虚弱得问道。

　　“小馋猫，进去吧。”沈惟熙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

　　僵仔坐的笔直，桌上的饭菜都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他在等他们。

　　江明川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子，来给我当儿子怎么样，虽然我就大你十几岁，但我保证绝不会让你饿着。”

　　“什么？”僵仔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哥哥，你来当我哥哥好不好嘛！”晓雨自来熟地就缠了上去。

　　僵仔从小到大都只有被人嫌弃的份，如今自己竟变成招人稀罕的香饽饽了？

　　“好。”他情不自禁地应了一声好。

　　“这就对了，叫声爹听听！”江明川狠狠朝着僵仔的肩膀拍了一下。

　　没控制好力度，拍的僵仔狠狠咳了几声，但他的嘴角是带着笑的。

　　“你轻点！”荷娘嗔怪地骂了一声江明川：“是不是得给孩子取个新名字。”

　　“是，叫什么好呢。”

　　“我想想！晓雨......那你就叫江晓阳吧！怎么样，不许嫌我取的名字不好听。”江明川是个武夫，取名字的活确实有些为难他。

　　但僵仔却很开心。

　　“好，我以后就叫江晓阳！”

　　“我江家又添一员猛将！”江照邻竖起大拇指，一边大口嚼着，一边不忘为僵仔高兴。

　　“吃吃吃！大家都动筷子。”孙知县招呼着大家动筷。

　　沈惟熙看着黄知微一直巴拉着碗里的米饭，伸手给他添了两筷子菜。

　　“现在是长身体的好时机，赶紧多吃些，不然长不高了。”

　　“小矮子，小心长大了比老孙还矮！”萧行澈损道。

　　黄知微瞟了一眼孙知县。

　　不行！我以后不能变成这样。

　　他边看着孙知县边巴拉着碗里的肉，刚刚那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全部抛在了身后。

　　“嘿！你着臭小子，这么还人身攻击呢！我这是集智慧与精华于一身！”孙知县在桌底下狠狠踹了萧行澈一脚。

　　“是，是是是，我错了，大人您可谓是聪明绝顶！”萧行澈差点将嘴中的饭喷出。

　　“对了，这又是你们在哪捡回来的小货郎。”孙知县好奇地打量着黄知微。

　　“对了，此事还未同大人说。”沈惟熙开口解释道。

　　“我们不能和你们回临漳城了，我们要去——陇沙城。”

　　“他就是我们找的陇沙城本地人，这次雇他带我们进城。”

　　孙知县也伸手敲了敲黄知微的头：“哟，这可是个稀罕货。”

　　“这陇沙城人倒也不是没有，敢承认的没几个。”

　　“为何？”苏樾对这些秘辛十分感兴趣。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小辈的不太清楚也是正常，陇沙城在从前，就是流放的苦热之地，犯人多了，自然也就乱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都往那去。”孙知县娓娓道来。

　　“这也导致往后几十年，大家都对陇沙城出来的人都有些意见，慢慢的，陇沙城人也不大敢在外称自己是陇沙人。”

　　“胡说八道！我家祖上都是良民，我行得正坐的直，我怕什么！”一提到自己的家乡，黄知微突然硬气了起来。

　　孙知县笑着给黄知微夹了块肉，表示自己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不过近些年来，陇沙城的人是越来越少见了，想进也进不去了！”

　　“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吧，我能带你们进去。”黄知微鼓着嘴嚼着肉，嘟囔着说道。

　　“不过陇沙城可挺远的，得穿过昆金城才能到，我不在你们几个多加小心。”

　　“别惹事哈！”孙知县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

　　“知道了。”

　　“嗯。”

　　“听见了没有，臭小子。”孙知县纠起萧行澈的耳朵。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萧行澈吃痛地答道。

　　“听见了居然敢不回答我，哼！”孙知县俨然一副老顽童的模样，把众人都逗笑了。

　　“好了，吃饱了都去歇息会，明日一早启程！”

　　众人都放下了筷子，只有黄知微碗里还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努力地嚼着。

　　“你慢慢吃，不急，剩下的打包起来一会送去你房间。”苏樾轻声说道，招呼着小二将剩下的吃食打包了起来。

　　“还好苏樾家大业大的，不然得被你吃垮了。”萧行澈调笑道。

　　黄知微脸红透了。

　　“好了，别调侃他了，你也没好哪去。”沈惟熙反倒调侃起萧行澈。

　　“慢慢吃，多吃点，以后长得比他还高，就换你调侃他了。”沈惟熙对黄知微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见萧行澈一脸幽怨的表情。

　　她只好往萧行澈手里塞了块甜糕：“你也吃，你也长高。”

　　萧行澈的嘴里漾开甜味后，脸色才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