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未雪（探案）》叩叩

44、是你 “那天的秋

　　“真的吗？”有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小声地问道，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用祈求地望着沈惟熙。

　　“可是祖母说......”她的弟弟在一旁呜呜地哭喊着。

　　“可祖母都死了！”

　　小男孩被她这么一喊吓得止住了哭声。

　　沈惟熙提起裙摆，走上前，紧紧抓住小女孩的双臂。

　　“跟我走！”她弯下腰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望着沈惟熙的眼，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沈惟熙快速将她从人群中带了出来。

　　“还有谁要跟我走的！”见过刚刚那一幕的正常人，谁都无法面色如常。

　　她扶着小女孩，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严一些。

　　见众人依旧没有反应，她狠下心闭着眼带着小女孩一步一步往村外走去。

　　“姐姐，等等我，呜呜呜。”小女孩的弟弟第一个追了上来。

　　沈惟熙回头望了一眼人群，竟发现他们也缓缓跟了上来。

　　她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慢慢地跟着。

　　她停下，他们便也停下，沈惟熙不解，但他们能跟着她出去便是好事。

　　任盈盈依旧站在树下不动，沈惟熙此刻无心关注她，只想将还活着的人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

　　“完了！我们不会要死在这吧。”萧行澈几人在树林中又转悠了半个时辰，没找到枇杷树，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天越来越黑，雾也越来越大。

　　“我们就在此处歇脚，等雾散些再走吧。”苏樾看着越来越浓的雾气，继续走下去似乎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三人紧紧靠着，围坐在树下。

　　萧行澈随手捡起一旁的树枝，钻起火来：“希望有人看见，快点来救我们，我可不想死在这山里。”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姐姐还在外面，她一定不会放下我们不管的。”江照邻蜷着身子，捡起一个小石头朝萧行澈砸去。

　　“姐姐......早知道不如去村子里找姐姐了，至少还能死一块。”萧行澈脑袋一歪，有气无力地说道。

　　“吱吱吱吱......”

　　“什么声音？不会是老鼠吧，啊——”江照邻在这世上除了鬼天不怕地不怕的，独独就怕这老鼠。

　　萧行澈折断一根树枝，朝不远处走去，不到一柱香，便听到了老鼠的惨叫声。

　　江照邻闭着眼，远远地和萧行澈保持着距离。

　　“你们看，这是什么。”萧行澈将插着老鼠的树枝朝着两人处扔去。

　　江照邻后退赶紧挪走身子，生怕碰到那老鼠。

　　苏樾仔细一瞧，树枝上串着的，除了老鼠，还有一颗枇杷。

　　“应当是那个方向，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吧。”萧行澈想了想说道。

　　苏樾没有犹豫，立刻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这种情况下，我们分开了只会更加危险。”

　　“一起走！”

　　“行，那个谁，老鼠被我扔了，别躲了。”萧行澈看着躲在树后越来越远的江照邻。

　　苏樾也喊道：“阿邻，走了，没事。”

　　“来......来了。”江照邻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没事没事，我怎么会怕黑和老鼠。

　　我什么都不怕，我杀人不眨眼。

　　萧行澈走在最前方，三人沿着发现老鼠踪迹的地方走去，一路上果然又见到不少枇杷的各种残果。

　　“嘘！”

　　萧行澈突然伸手拦住了两人，前面是一片坟地。

　　窸窸窣窣地声音不断传来——有人在烧纸。

　　微弱地火光让萧行澈无法看清来人，可大致能辨清方位。

　　他伸手示意苏樾和江照邻，让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悄往那人处靠近。

　　萧行澈弯下腰，稳住重心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踏去，不敢发出一声动静。

　　可山里的夜实在是太寂静了，他踩在沙土上，又怎会毫无动静。

　　即使他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被僵仔听见了。

　　“你在干嘛。”僵仔脸上没有一丝尴尬，他回头看着萧行澈，似乎被他的姿势逗笑了。

　　萧行澈一只脚还未落下，一只手掌撑着地，伏着身子呈现出一副让人忍俊不禁地模样。

　　眼看被人发现了，他直起身子，晃了晃手臂，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

　　他尴尬地有些结巴，伸手指着僵仔：“哪......哪哪来的小孩，大大......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认识我了？”僵仔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秋千好玩吗？”

　　萧行澈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你！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眼前，你完蛋了。”

　　被这么一提醒，萧行澈立刻想起那天晚上的狼狈，原来眼前的小鬼头就是那晚的小黑影。

　　江照邻看着前方躲闪的影子，也认出了僵仔：“那个影子，跟我那天在村口发现的一模一样！”

　　“你别跑，你躲什么？你现在知道怕了！”萧行澈在坟地里紧紧的追着僵仔，可僵仔似乎对这片坟地很是熟悉。

　　小小的身子四处乱窜，萧行澈根本追不上他，不多会便把萧行澈甩在身后。

　　这里虽说不是乱葬岗，但是四处凌乱地竖着一样的墓牌和坟包，只是看着比乱葬岗整洁一些，本质上根本没有区别。

　　好不容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到了个活人，又被困在了死人堆里，萧行澈扶额苦笑。

　　他只好凭着刚刚的记忆和路上留下的脚印痕迹，往回走去寻找苏樾与江照邻。

　　苏樾与江照邻此时正站在那颗枇杷树下，看着墓牌上的名字。

　　任青山。

　　“难道......那个老头说的都是真的?”江照邻惊讶地张开了嘴。

　　难道僵仔真是任盈盈与任青山乱来产物？所以他才会二十年都长不大？

　　江照邻不知道，她刚刚那一番话已经全落入了僵仔耳中。

　　他握紧手，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了枇杷树上。

　　“我不是野种。”

　　“我不是怪物。”

　　“我也不是罪人！”

　　“为什么这一切都要怪在我的头上！”

　　“为什么！”

　　最后一拳，他用尽了全力，枇杷再也撑不住掉了下来。

　　他轻轻回拢手心，枇杷汁液瞬间溢出，从指缝留下。

　　萧行澈也终于找到了回来的路，看着前方的二人，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人也轻松了些许。

　　苏樾看着坟前这片枇杷林：“你们知道我为何会对冯易起疑吗？”

　　“唉，打住。你要是想显摆自己聪明，那就不必了。”萧行澈。伸出手意图制止苏樾说下去。

　　“你就羡慕吧！”江照邻扬了扬头，朝萧行澈翻了个白眼。

　　“这桃花村周围的花草树木除了桃花树，全部枯萎了。”

　　“那他又是哪来的枇杷让我们摘呢，他若真有，便更可疑了。”

　　苏樾轻轻抚摸着生机勃勃地枇杷树，解释道。

　　萧行澈一拍脑袋：“怪不得你一直要找这枇杷树。”

　　苏樾：“这里绝对有问题。”

　　萧行澈摸了摸下巴：“大批量的人墓牌一起放在这里，照这个密度来看，这些大概率都是些衣冠冢，否则不可能能葬的下这么多人。”

　　“而一次死这么多人，还没有尸体的......”

　　“二十年前的瘟疫！”萧行澈与苏樾一齐开口说道。

　　萧行澈一个转身，不小心踩到了任青山上的彩带。

　　僵仔突然冲出来朝着他大喊：“把你的脏脚拿开！”随后狠狠地上前将萧行澈推开。

　　这人自己送上门来，萧行澈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挪开脚，朝着僵仔的衣领一抓，轻松将他提溜了起来。

　　“被我抓住了吧，我看你还怎么跑！”萧行澈恶狠狠地说道。

　　“不要，不要伤害他！”冯易在此时突然出现，众人的心中猛然提起警铃。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冯易要帮僵仔求情？

　　萧行澈没有松开手，反倒把僵仔往自己怀着带了带。

　　“你是他谁呀？你出来废什么话！”

　　冯易的担忧看起来不是装的，苏樾接着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仇人关系！”僵仔大喊着要从萧行澈怀着挣扎下去，可萧行澈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不说是吧！那我可对他不客气，他年纪不必我小吧，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你说是不是。”

　　“江照邻，把你刀拿出来！萧行澈腾出另一只手朝着江照邻处挥了挥。

　　江照邻一脸不情愿但碍于这把刀本就是他赠予自己的，不能不借，她忍着心痛还是把刀递了出去。

　　萧行澈抽出匕首，在僵仔身上笔画着：“你们说我从哪下手好呢。”

　　“是这脸啊，还是脖子？还是手臂？还是这大腿啊！”

　　萧行澈看了半天也没选到一个合适的部位，这刀冰寒，贴在僵仔的身上游离了几圈，他竟连一丝害怕也没有生出。

　　“他是我外孙！”冯易看不下去了狠了狠心，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外孙？”他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彻底将江照邻绕晕了。

　　僵仔是任盈盈的儿子，冯易是僵仔的祖父，那么......冯易就是任盈盈的爹！

　　所以她与任青山并不是亲生兄妹，可若真的如此，任青山怎么会因为此事而被处死。

　　“它是你孙儿，那任盈盈又是你谁啊！”萧行澈放下匕首，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