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未雪（探案）》叩叩

31、晓雨 “打到我的

　　江照邻是对准着萧行澈的脸扔的，好在苏樾相比萧行澈低了几厘，面对突如其来的雪球他本能地往后仰去。

　　雪球正正打中了他的发冠，翠玉冠掉落在地，苏樾满头青丝垂了下来，随风飘逸。

　　“苏樾，你没事吧，还好没打到脸！”江照邻抓着苏樾左看右看的。

　　萧行澈瞪大了眼睛：“打到我的脸便没事了？”

　　“你脸皮那么厚，能有什么事，一边去！”江照邻捡起苏樾的翠玉冠，牵起他：“去我房间，我帮你把头发梳好。”

　　萧行澈转头便开始要和沈惟熙装可怜；“姐姐，你看她，他拿那么硬的雪球就朝我的脸扔过来，等一下我毁容了怎么办。”

　　回应他的不是沈惟熙的安慰，而是一捧雪：“你刚刚淋我雪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可怜！”

　　沈惟熙暂时忘却了烦恼，同萧行澈打闹着，她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屋内。

　　“你这个怎么戴啊，我好像不太会......”江照邻手忙脚乱地帮苏樾梳发。

　　苏樾瞧着她这积极的模样不忍心打断她，想着实在不成自己在上手。

　　“算了，我拿条发带给你系上。”江照邻翻找着，终于从自己一堆五彩缤纷的发带中找出了一抹青。

　　她熟练地给苏樾系上和自己一样的马尾：“大功告成！不错不错。”

　　江照邻盯着自己给苏樾梳的发型，是越看越满意。

　　苏樾看了看江照邻，又看了看镜中自己：“谢谢阿邻，我很喜欢。”

　　“好了没，你们两个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梳个头发这么久！”萧行澈与沈惟熙玩累了，朝着屋内喊道。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江照邻小跑着带着苏樾便出来了。

　　沈惟熙坐在雪地上看了看江照邻，又看了看苏樾，低下头偷偷笑了起来。

　　萧行澈歪着头看向二人：“你们两个结为异姓兄妹了？”

　　江照邻撅起小嘴：“胡说八道什么！”

　　“你看你们一个花红，一个柳绿的，连这发带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哪乱说了。”

　　沈惟熙笑看着二人，只道一句：“好看。”

　　“走吧，姐姐，吃饭去了。”江照邻伸出手将沈惟熙从雪地上拉了起来。

　　萧行澈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走吧，孙大人呢？”苏樾问道。

　　身旁的婢女答道：“孙大人正陪着城主大人下棋呢，遣奴婢来和几位贵人说一声，便不必等他了，且自己玩去。”

　　沈惟熙：“那看来孙大人是没这个口福了，我们走吧。”

　　......

　　洪渊房中。

　　“豫知啊，这几个小友你觉得如何？”洪渊将黑棋放下，朝着孙知县道。

　　孙知县执起白旗，思索着：“这几个孩子都很胆大心细，龙潭虎穴都敢闯，年轻就是好。”

　　“是啊，他们还年轻，我怕是也没几年好活的了，未来临漳还是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洪渊盯着棋盘笑呵呵地说道。

　　孙知县放下手中的棋：“师父您胡说什么呢，我看您这身子骨可硬朗着呢，不信晚些让惟熙帮你把个脉，调理一下！”

　　“对了，说到这丫头，年纪轻轻医术便这么厉害，是师从何人啊？”

　　孙知县挠了挠头：“这我倒是没问，我听他们说是叫什么方神医？”

　　“方遥岑？”洪渊眼睛亮了亮。

　　“师傅，你们认识？”

　　“这也是位奇女子，我想能担得起神医名号的人也只有她了。”

　　“约莫二十年前，我还是苍梧城的一名知县，那时苍梧遭遇了一场大难，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出山为灾民看诊熬药，为了预防瘟疫的蔓延，她游历在五城中为百姓们免费义诊。”

　　孙知县恍然大悟，站了起来：“原是她！当时我天天脑子里面就只有读书，但却也听说过神医的事迹。”

　　“这......这可让我捡到大漏了！神医弟子。”孙知县高兴地脸都笑开了花。

　　洪渊撇了撇嘴：“你这臭小子从小运气就好，老夫不和你比，我们来比下棋。”

　　“这我哪能比得过您，老师！”

　　......

　　“不愧是中州第二城，如此繁华。”沈惟熙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来往商旅络绎不绝，临街的商铺鳞次栉比，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处处透露着繁荣盛况。

　　“确实比苍梧城热闹多了，但还是我们苍梧城生活着舒服！”江照邻在临街的各种路边摊上四处窜着。

　　“自然，我父亲母亲也曾说过，等他们老了便去苍梧城定居，享受田野风光，好不快活。”苏樾接话道。

　　几人直直地往前走，没有发现身旁的萧行澈不见了，此时他正在一个手帕摊子处挑的正欢。

　　“哪个送给姐姐好呢。”他嘴里嘟囔着，挑挑拣拣，一直没看到满意的。

　　“哥哥，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帕子。”

　　萧行澈转身，只见一方白色帕子出现在他面前，上面还绣着郁郁葱葱的翠竹，他一时来了兴趣，便接了过来。

　　“滚滚滚！臭乞丐，又来这抢我生意！”手帕摊老板大骂道。

　　小女孩被老板吓得眼泪簌簌地掉，低着头道：“对不起......”

　　“你对一个小孩凶什么，她的帕子好看，我就要买她的，关你什么事！”萧行澈立马呛了回去。

　　帕子摊老板的脸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面对萧行澈如此直白的话，他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字，只觉得臊的慌。

　　“怎么了，阿澈？”沈惟熙几人发现萧行澈没跟上来，便返程回去找他。

　　远远的只见他护着一个小女孩，在和人吵嘴。

　　沈惟熙见小女孩哭了，便俯下身去将她抱起，轻轻安抚道：“没事，你不要害怕。”

　　小女孩见沈惟熙朝着她笑，她急忙擦干了泪水，也甜甜地朝着沈惟熙笑了笑。

　　“我们先去如仙居吧。”苏樾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说道。

　　江照邻将手中的糖葫芦也塞给了她。

　　到了如仙居，小女孩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谢谢哥哥姐姐，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吃饭。”

　　她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小二手中的菜肴看去。

　　沈惟熙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没关系，你中午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不用了。”她拒绝的语气地让人很难信服。

　　“我刚刚看你那个帕子很漂亮，我请你吃饭，你把那个帕子送给我怎么样。”萧行澈见她不好意思，便提出交换。

　　“可......可以吗？”小女孩湿漉漉地双眼眨巴着看着萧行澈。

　　“当然可以！”

　　“谢谢哥哥，那我可以多拿几个帕子跟你换个白面馒头回去给我娘亲吃吗。她生病了，我......我可以不吃的！”

　　沈惟熙拿起一块茯苓糕递到她嘴边：“你先吃饱，刚好姐姐是大夫，你娘亲生病了，我一会去看看她。如何？”

　　“姐姐！你是大夫，求你救救我娘亲。”她嘴里含着的茯苓糕还未咽下，哭喊着便要给沈惟熙跪下。

　　萧行澈先一步将她扯了起来，又按回了椅子上：“不许哭，再哭不去了。你把这些东西全部吃完，大夫姐姐才会去看你娘亲。”

　　沈惟熙撑着下巴赞同地点点头，其余三人则不停往她碗里夹东西。

　　小女孩才五岁年纪，听到萧行澈这么说，拿起筷子便开始扒拉起碗里的饭菜。

　　“吃慢些，你叫什么名字？”沈惟熙拍着她的背提醒她吃慢些。

　　“大夫姐姐，我叫江晓雨。”晓雨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张嘴说道。

　　江照邻放下筷子：“那咱俩是本家呀！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死他！”

　　“好耶！”晓雨吃饱了，且一想到给自己的母亲找到大夫了，人也有活力了起来。

　　“晓雨吃完了，大夫姐姐可以去帮我娘亲看病了吗？”

　　“那你带我们回家吧。”沈惟熙牵起她的手，任由着晓雨将她带回家中。

　　几人绕过几个小巷，到了一片民房内。

　　这晓雨家中似乎并不贫穷，怎会连大夫都请不起，竟让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独自出门卖帕子。

　　沈惟熙怀着疑惑跟着小雨进了家门。

　　“娘亲！娘亲，我找到大夫姐姐来给你看病了。”晓雨一进门便大声呼喊着。

　　“咳咳，你这孩子。对不起啊，大夫，我这就只是普通的风寒，过两日就自己好了，不麻烦您了。”荷娘脸色苍白地扶着门出来了，将晓雨拢在怀里。

　　沈惟熙怕她误会：“您绣的帕子我们很喜欢，便买下了。晓雨已经将其作为诊费给我了，您大可放心。”

　　说完她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荷娘坐下。

　　晓雨连拖带拽地拉着她娘亲便坐下，撸起袖子将手递给了沈惟熙。

　　沈惟熙摸了荷娘的脉相：“只是普通风寒，喝两贴药便好，这几日多注意歇息。”

　　“娘就说我没事，你非不信。”荷娘嗔怒着点了点晓雨的鼻尖。

　　沈惟熙将药方写好后，本想递给荷娘，她忽地又想起来什么，转头递给了江照邻。

　　“夫人，您家中可是有困难，晓雨如今才五岁模样，一个人出去实在有些危险。”

　　荷娘听及此处，微微垂下了头：“孩子爹一月前，跟着商队去了苍梧，本说半个月便回来，可如今已经过了一月，还未归家。家中实在没有银钱用了，我只能靠着绣帕子赚些辛苦钱。”

　　“前两日不小心染了风寒，没想到这孩子竟偷偷跑出去自己卖帕子。”荷娘扯过晓雨，朝着她的腿重重打了一下，哭着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晓雨也抹起了眼泪：“娘亲是为了晓雨，把自己的厚衣裳拆了给晓雨做衣服穿才着凉的。晓雨不想母亲难受，呜呜呜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哭了。再等等，爹爹很快就回来了。”荷娘见晓雨哭得难受，忙将她抱起在怀中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