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二章：学术的壁垒 情报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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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网络如同缓慢生长的藤蔓，开始为“曙光”基地带来外界模糊的轮廓。然而，内部的建设同样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技术壁垒。
江叙白站在初步修复的实验室里，眉头紧锁。面前的操作台上，散落着各种从废墟中回收的仪器零件和烧毁的电路板。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臭氧的味道。他试图复刻旧时代的一种高效能源缓冲装置，这对于稳定基地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至关重要。但关键部件的制造工艺早已失传，手头的替代材料性能不达标，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最近一次小型爆炸甚至差点损坏了珍贵的核心分析仪。
“又失败了？”江添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结束一轮巡逻，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看到实验室里狼藉的景象和江叙白凝重的脸色，便猜到了大概。
“嗯。”江叙白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和挫败，“材料纯度不够，能量导性不稳定。缺乏必要的工业基础，很多理论上的设计无法落地。”
他指向旁边光屏上复杂的三维结构图，“就像空中楼阁。我知道它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没有合适的砖石。”
江添尘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块焦黑的元件看了看，又放下。他对这些一窍不通，但他能看懂江叙白的无力感。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仿佛看着原本无所不能的人被无形的枷锁困住。
“需要什么‘砖石’？”他直接问，“我去弄。”
江叙白苦笑了一下：“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需要特定的合金配方、高精度的加工车床、甚至是一些只在旧时代顶尖实验室里存在过的催化剂。这些东西，可能整个基态界都找不出几件完好的了。”
他调出全球（残存）知识库的访问界面，上面大部分区域都显示着“权限不足”或“数据损毁”的红色标记。“旧时代的学术成果，大部分都随着‘伊甸’的谎言和后续的崩溃被埋葬或者垄断了。各个幸存者势力敝帚自珍，技术交流几乎停滞。我们像是在黑暗中摸索，重复造着别人早已造出的轮子。”
这就是“学术的壁垒”。并非才智不足，而是传承的断裂和资源的匮乏，将无数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江添尘沉默地看着那些红色的标记，又看了看江叙白眼下的青黑。他知道江叙白最近为了基地的能源、防御、医疗等多个项目殚精竭虑，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为他打破这该死的壁垒。
“不一定非要在这里找。”江添尘忽然开口，眼神锐利起来，“‘那边’呢？”
江叙白一怔：“衍生界？那里的技术应该更落后……”
“不是技术，”江添尘打断他，“是‘垃圾’。”
他看着江叙白，解释道：“‘伊甸’吞噬了那么多世界，总有些碎片没被完全消化干净，跟着崩溃被抛了出来。衍生界那边，这种来自不同世界的‘垃圾’最多，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我以前在废墟里扒东西的时候，就见过不少完全看不懂的金属块和零件，说不定里面就有你要的‘砖石’？”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在无数世界崩溃形成的垃圾山里淘金，希望渺茫。但江叙白的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这确实是一条未曾设想过的路径。不同世界的科技树不同，或许某些被“伊甸”视为无用或无法理解的技术残骸，正是他所需的钥匙。
“值得尝试。”江叙白立刻做出了判断，“但如何筛选和运输是个问题。我们不可能大规模搜寻。”
“交给我。”江添尘毫不犹豫地揽下，“我让‘屠夫’和‘夜莺’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回去一趟。告诉他们要找什么东西，让他们去几个我知道的‘垃圾场’碰碰运气。至于运输……你不是搞出来那个小型的、不稳定的短距传送阵吗？虽然只能传点小东西，还时灵时不灵，但够用了。”
那是江叙白利用“伊甸”崩溃后残留的空间理论和基地地热能源捣鼓出的实验品，极不稳定，且能耗巨大，一直没找到实用价值。
“风险很高。传送阵不稳定，可能造成物品损毁甚至空间紊乱。而且，频繁开启可能会被外界探测到。”江叙白指出风险。
“总比在这里干瞪眼强。”江添尘态度坚决，“一点一点传，每次传一点。被发现？那就让他们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江叙白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些许。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优化一下传送阵的定位精度和能量屏蔽。你把需要寻找的材料特性、大概的形态描述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江添尘立刻应下，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几天，江叙白几乎泡在了实验室里，对那个小型传送阵进行紧急优化。而江添尘则凭借着自己对衍生界几个大型“垃圾场”的记忆，以及江叙白提供的、关于所需材料的极其专业的描述（包括可能的能量反应、密度范围、晶体结构等），整理出了一份详尽的“寻宝指南”，并交给了整装待发的“屠夫”小队。
第一次尝试充满了不确定性。当江叙白启动经过优化的传送阵，微弱的空间波动在实验室中央泛起涟漪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芒闪过，一小块不规则、闪烁着奇异银蓝色光泽的金属块“哐当”一声掉落在接收平台上。
江叙白立刻上前，拿起金属块，连接到分析仪器上。数据飞快滚动，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成功了！”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激动，“这是……来自某个高材料学世界的基础结构单元！虽然只是残片，但其晶格排列和能量兼容性……远超基态界的现有材料！可以作为那个缓冲装置的核心基底！”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江添尘站在门口，看着江叙白脸上那久违的、属于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喜悦，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尽管后续的传送依旧不稳定，时而有收获，时而无功而返，甚至有一次差点引发小范围的能量逆流，但这条看似荒诞的“垃圾回收”通道，确实为江叙白的研究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来自不同世界的技术残骸，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他以惊人的智慧一点点辨识、解析、并尝试融入“曙光”基地的技术体系之中。
学术的壁垒依然高耸，但他们找到了一把稳固的梯子。而提供这把梯子的江添尘，看着在实验室里重新焕发活力的江叙白，觉得比自己亲手砸烂一个敌对据点还要有成就感。
他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原理，但他懂得，守护这个人的梦想与追求，本身就是一件充满意义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