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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失踪 菜鸡武艺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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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劳顿,三人遂停下步伐,原地坐下休息。
方明启无微不至,简直像其余两人专门聘请的小厮,服务周到。他的包里好像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只见他从包里摸出一沓纸牌,往面前的地上一拍。牌堆砸下,溅起路面上的尘土,发出“啪”的声响。
“我们打叶子戏怎么样?”
褚燕曰嘴角抽了抽。
他是无聊想玩没错,但他看不见,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然而方明启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眼中褚燕曰还是那个有眼疾但能视物的家伙。
褚燕曰手掌抚向面部,颇有些无奈地搓了下。一把牌除了随机往外扔他想不到任何别的打法。
“打牌好啊,几位兄弟,不知可否加我一个?”
一道年纪稍大,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在方明启身后响起。他这人想也没想连连应好,随即才反应过来,扭头瞧瞧身后人。
“你是谁啊?”
老人由上至下摸着胡子,呵呵笑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把牌人多才热闹不是?”
褚燕曰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可又实在想不出这人究竟是谁。眼下他失了视玉,也无法从此人的穿着打扮猜测,真是好不方便。
“热闹是一回事,你且先报上名来。”方明启还算没有太傻,谨慎地问了一句。
“老夫祁庞重,想来你身边那位会认识。”那人说着,眼睛瞥向褚燕曰。
祁庞重?
褚燕曰脑中的某根弦突然断开。
是了,就是因为这人的挑唆,他才踏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祁庞重笑呵呵地,走到褚燕曰身旁弯下身子,轻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这一路上玩得可还好?没受什么伤吧?”
褚燕曰一听这问题就来气:“可太好了,差点命都没了。”
“欸欸欸,我知你对我有怨言,但还请听我说。”祁庞重说着坐下了,慢悠悠接着道:“你身份特殊,如今找到能护着你的人,一路上也会好走许多不是吗?如果不是这小子带着你,你已经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被吃干抹净了。”
“什么意思?”褚燕曰从他话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是故意的?”
“我这怎么能叫故意,我这叫精心谋划。”
褚燕曰撇撇嘴:“你要是不精心谋划也许现在我还在家中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非也非也。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人将你引出来的。”祁庞重说,“你体内魂玉的力量太强大了,藏不了多久的。与其落入坏人之手,倒不如我先替你谋划好。你爹娘一直都是为你着想才将你送走,我原本得遵从他们的意见的,但就当前状况来看,单单把你一个人放在其他地方太危险了,得有人保护你才是,直到你成熟的那一天。”
逐辛流插话道:“那按你的意思,魂玉的力量强大,他该早被发现才是,也不会跟着我在外头晃了这么久了。”
“你这一路还不够多灾多难的吗?”祁庞重吓了一跳,“早就有人暗中埋伏,只待取他的命。”
褚燕曰听得一愣一愣的,仿若在听什么英雄救世的话本。
他有这么重要么?不过这一路上的危险确实不假,好几次若是没挺过来他兴许已经在土里埋着了。
“你这些话不是编来哄我的吧?”
“怎么会哄你。”祁庞重叹口气,“罢了,我说的再多,也得有你自己去经历了才会知道。不过既然逐辛流在你旁边守着,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休息好了就继续上路吧,你的路还很长。”
褚燕曰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原本放着一块视玉,现在却空空如也。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问一遍。
“那个,祁老先生,视玉还有吗?”
祁庞重一听这话语调瞬间高了几个度:“怎么,你弄丢了?那玩意儿可贵了。”
“呃。”褚燕曰用手指挠挠头,“掉地上,然后碎了。”
“碎了?”祁庞重陡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叫喊道,“乖乖,我上哪给你整一块新的来?且不说这玉的材料极难寻得,光是其中的工艺都需要好几个匠人,乃世间难得一寻的宝物。”
“这样啊。”褚燕曰打着哈哈,“那我看不见也成,也成。无需一定要看见的,我无碍的,真的。”
祁庞重无奈地晃着脑袋。
“接着上路吧,莫在路上休息太久。”他说,“你们都还是小娃娃,往后休息的时候多着呢。”
话毕,他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走了。背影虽看上去单薄,却又好似能给予人无穷的力量。
“你们方才说的,我怎么一句话都没听懂。”待祁庞重离去后,方明启凑上来问,“莫非你真的是救世主?像那种话本里的一样,前半生默默无闻,隐忍大半辈子后一鸣惊人,受世人敬重的那种?”
逐辛流无语:“想象力未免太丰富。”
褚燕曰脑中则是在思考着祁庞重说过的话,想着想着突然站起身,招呼着几人继续上路,莫再拖延。
前行的路上仍休息了不少次。逐辛流干脆趁着这种时候,教导褚燕曰如何听声辨位。他听觉好,训练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也因此训练成果非常显著。
没用多久,褚燕曰就能仅凭听觉分辨出人具体在哪个方位,距离大概多远。只需要与剑法一道配合,自保不成问题。
就连方明启也跟着偷学了不少。他那一身烂武艺先前就被爹娘嫌弃,如今偷学了些许,倒比原先的精进许多,好歹是能在他人面前耍上几招了。
“不错的,基本的东西你已学成了。”逐辛流稍稍抬了抬褚燕曰拿着剑的胳膊,“这些足够你应付大多数情况了,剩下更高阶的东西,可就需要时间的沉淀了,一口吃不成胖子。”
褚燕曰颇有些得意地挽了个剑花,他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一种独属于少年的意气,看得逐辛流微微发怔。
从前他的脸上只有被推着往前走的无助和淡然,和现在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一样都是笑,逐辛流却总觉得现在他的笑看起来要比从前肆意不少。
“师父教得不错。”褚燕曰笑说,“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多了。”
“少大意,实战还是得小心些,冒进并不会让你看上去更帅。”逐辛流淡淡道,“我看过不少弟子,都是过于自信,才会在与人交战之时受伤。”
“怎么,像你这种年纪的,不会觉得自己耍剑很帅吗?”
“会。”逐辛流答,“不过是在十来岁的时候就被制裁过了。”
褚燕曰登时来了兴致:“你也有这一天?说说。”
逐辛流很不情愿,对于把自己弱小的过往剖出,他还是有些不情愿。更何况还有个方明启在此。
他锐利的眼神不自觉地射向了对方,如刀一般,带着丝丝寒意。
方明启瞬间吓了一跳,后背险些吓出冷汗。他一直畏惧逐辛流,总感觉他对自己有敌意,久而久之,他便自然而然地对逐辛流生出了一种敬畏之心。
“那个,我看那边好像有条河,不若……不若我去捉些鱼回来烤了吃?”
“河鱼肯定很鲜。”褚燕曰附和道,“多捞几条。”
方明启得到许可后忙不迭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个一直在空中挥舞着的手。
“把人支开了,现在可以说了?”
褚燕曰挑起一边眉,一脸玩味。像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如此”的表情。
“你对我的这些事很感兴趣?”
“自然。”褚燕曰笑笑。
逐辛流莫名对“自然”二字很是受用,他没再推拒,眼睛直直地盯着褚燕曰面上的白布,似乎想看进他的眼底。
“那年我十三。修习的鞭法正好突破了四层,人人都夸我厉害,时间久了,就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他说,“觉得世间无我敌手,觉得唯我独尊,在所有同龄人当中。”
“伍长老办了一场比试,特意叫了其他门派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弟子,说是要切磋。我信心满满地上了台,认为对方肯定不敌我。”逐辛流垂下眼眸,“但是我输了,输的很彻底。”
“我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以至于在场上时忽略掉了很多他的进攻细节,最后惨败。输的很惨,我能够很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嘲笑,很刺耳,包括台下的师兄弟们一脸失望的神情及唏嘘声,我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先前夸过我的所有人在这一刻纷纷换了一副面孔,他们质问我为什么失败让门派丢脸,骂我偷懒,没用。”
“但实际上,我一直有在训练,没停下来过。不过自那天起,他们对我的评价我再也没听过,我也不会再在突破后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褚燕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没想到你也有这种经历,我以为你这一路走过来没在人前失败过。”
“怎会,凡是人都有失败的时候。”逐辛流说,“不说不代表没有。”
风轻拂而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他抬头看天,仿若自己又回到了被骂的那个下午。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过去的所有都将被风吹散,化作一片过往云烟。
褚燕曰打破安静:“不若我们去看看方明启鱼捞的怎么样了,一会儿还等着吃呢。”
他被搀扶着慢慢走,待听到水流的哗哗声响时,问:“看看他人在哪呢?”
逐辛流四下张望一圈,河边空空如也,除了几颗野草随风晃动着,哪还有什么人影。
“我怎么好像没听见动静?”褚燕曰仰着脸,以为是自己没听到,赶忙用心听着。
“他不在。”逐辛流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不少。
“不在?怎会?附近就这一条河吧?”
河边的沙地明显有一段混乱的打斗痕迹,甚至还染上了几点血迹。
“他怕是出事了。”逐辛流语速加快了不少,“应当是被有心之人掳走了,不知是否是之前招惹到的一切势力。”
“那我们该从哪里下手?”褚燕曰的语气瞬间带上一丝紧张。
“先从痕迹一点一点开始吧。”